《流离若梦》温青

10、第 10 章 树欲静而风

　　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前的讲话让苏流璃瞬间成为学生口中的焦点人物。每到之处，都会无故引来别人的窃窃私语，每个人都想要了解她，但又不敢靠的太近。只有一个人一如既往围在苏流璃身边，嘻嘻哈哈，无拘无束。
　　她就是战雅。
　　苏流璃不习惯，安静的世界忽然闯进一个活宝，会在自己安静读书的时候突然没心没肺大笑起来，苏流璃无奈地摇摇头，想和她保持距离，但热情的战雅却迎难而上，不断靠近苏流璃，硬要和她做朋友。
　　一个太安静，一个太活泼，动静结合，画面生趣，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世界就是这么可笑，连苏流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与自己性格决然不同的战雅走在一起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终于把苏流璃真正推到了浪尖口上。
　　广播在课间的时候忽然响起——“同学们，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告诉你们，曼德要改校规了。苏流璃——公然违背校规不入住宿舍。她是以一个叛徒，是学校的耻辱。”
　　一个得意的声音划破了校园宁静的上空。
　　全校一片哗然。
　　大家都不敢相信，但广播离得声音却一再挑唆，“不信，你们去问她本人……”
　　“咻”的一声，广播突然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竟有这样的事情。”
　　“太过分了，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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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可畏，众怒更是可怕。
　　这时，苏流璃正好和战雅走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阳光刚好照在两座楼之间的过道上，苏流璃望着依旧灿烂的阳光，静静地听着，转身对战雅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战雅知道事情不妙，却见苏流璃这样安静，不由担心起来，暗暗地想苏流璃要怎么做，说：“你怎么还像没事一样，要糟糕了。”
　　“你们这是要往哪里跑呀——”一个高挑的身影忽然挡在她们面前，是——楚慕雨，双眼直视苏流璃，依旧盛气凌人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得意的神情，在她后面跟着几个骄横跋扈的女生，林芳儿也在里面。
　　“你想干什么？”战雅看到这阵势，不悦地说。
　　“不干什么，只是来看看苏流璃惊慌失措的样子。”
　　“不要说这件事与你有关？”战雅皱着眉说。
　　“你是说广播的事？”楚慕雨挑挑眉，朝身后望了望，娇小瘦弱的林芳儿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有回过身来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流璃，幸灾乐祸的说“怎么，苏流璃什么时候找了代言人了，自己害怕得不会说话了——”
　　苏流璃抬起眼，露出了一个让人猜不出是什么意思的笑脸，不理会楚慕雨的任何挑衅，坦然从她身边走过。
　　楚慕雨睁大双眼，无法相信苏流璃竟能这样冷静和无视自己，“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冲着苏流璃喊道：“大家要找的苏流璃在这里。”
　　大家一听到“苏流璃“三个字，仿佛中了魔咒般蜂拥而上。
　　战雅一看形势不妙，拉起苏流璃的手便跑。
　　“苏流璃跑了，快追！”追的人越来越多，而战雅拉着苏流璃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躲进了一个小楼房，在人们的视线中拐个弯一眨眼就不见了。
　　两个人背靠着门气喘吁吁。
　　“八百米考试都没跑这么快。”战雅畅快地笑起来。
　　“没想到你对学校的路这么熟悉。”苏流璃缓了口气瞥向战雅说。
　　“有吗？”战雅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苏流璃也笑了笑，说：“谢谢。”心里感激战雅刚才帮了她。
　　“嗯？”战雅还回不过神来，苏流璃已离开她朝里面走去了。
　　房间很小，布置得精巧而富有艺术气息，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到屋子的一角，明亮而干净。房子的一角有一个画架，架子上还有没完成的作品。洁白的墙上竟挂满了一幅幅画，有一大半是各种建筑物的画，这些画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利用不同时间天气光线的变化，展示出建筑或柔和或明亮的奇特的一面，宏伟不是优雅，它们都装裱的十分精美，可以看出画的主人对它们的热爱。
　　苏流璃会心地欣赏着一幅幅画，在一幅画前忽然愣住了，熟悉的风景从眼前一跃而过——舞风，柔和的夕阳模糊了它的曲线，夕阳使这座本来就非常漂亮的建筑显示出异常的美丽和圣洁。
　　此时门被一推，“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走进一个斯文的中年男子。
　　苏流璃一转身与进来的人四目相对，依旧英俊的脸上虽已有岁月的痕迹，眼镜后的眼睛却闪着年轻活力的光采，他的穿着和气质告诉苏流璃他是一位艺术家。
　　他摘掉眼镜又戴上，难以置信地望着苏流璃，完全忽视了战雅在对他打招呼。
　　“小夫老师——”战雅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
　　徐也夫才回了下神，表情僵硬的样子，问道“你是？”
　　苏流璃愣了一下，想起商仁雄也曾是这种表情，也就并不足为怪，心想还真有个人长得和自己很像。
　　战雅先抢着回答了：“她是我的朋友苏流璃。”又向苏流璃介绍道：“这是小夫老师，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美术老师。”
　　“你好，我叫苏流璃。”苏流璃笑着伸出右手。
　　苏流璃？
　　徐也夫握了握手，欲言又止。
　　“老师是舞风的设计者吗？”苏流璃忽然问道。
　　“哦”徐也夫一惊，很少人知道这件事。
　　“啊，流璃，你怎么知道的？”战雅惊呼。
　　果真是他。
　　“是它告诉我的，”苏流璃转身望向那幅画，“舞风真的很美，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被它迷住了，我就在想能够设计出这样的作品绝不是仅凭灵感和一时冲动，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能够设计出这样完美的作品。”
　　“但你怎么仅凭一幅画就知道呢？”战雅不解地问道。
　　“不止一幅画，这里的每一幅画，特别是那些建筑，虽然形态各异，却都有相似的风格，想必都是出自同一个设计者之手，所以……”
　　徐也夫暗叹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的审美能力。这座小楼房处于学校较静的一角，虽然比较少人来这里，但来的大多是比较优秀的美术生，但却只有一个人猜得出，可惜很早就到外国学经济学去了。当然，这是要除了一个人的，那就是校长。
　　“徐老师——”门外忽然有人喊道，“刘主任找你——”
　　“我这就去——”徐也夫回答道，对苏流璃和战雅说：“你们先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哇，流璃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呀，连画你都看得出来是谁的。”战雅转移话题说道。
　　“原来你认识那个老师。”苏流璃却另说道。
　　“啊，是呀。”战雅如实地说，“他叫徐也夫，是我爸爸的朋友，我很小就认识他了，人很好，和蔼可亲，又是一个很厉害的美术建筑设计师，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有很多有名的公司或组织想高额聘请他去国外工作，但他都拒绝了，一直留在学校里，默默地当一个美术老师。”
　　苏流璃静静地听着。
　　“其实，那你在学校的那件事我早知道了。”战雅不打算隐瞒。
　　苏流璃惊讶地望向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开学那天在教室我不小心弄掉你的书包，看到了那份申请书……”战雅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苏流璃无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呢。”
　　苏流璃沉思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这谢谢中夹杂着感激和歉意，是苏流璃一直以来对战雅的不信任的抱歉。
　　战雅一听，心里高兴极了，“其实我是……”
　　话还来不及说，外面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同学们现在到操场集合，学校有事情要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