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若梦》温青

9、第 9 章 星期一。

　　星期一。
　　鲜红的国旗随着太阳冉冉升上蔚蓝的天空，升旗台下白色的制服整齐地排成队汇成白色的海洋。
　　苏流璃站在人群中，灿烂的朝阳照在这个校园中，也柔和地照在她的脸上，蓬松的卷发自然地垂下在胸前，一条绿色的丝带漂亮地扎在脑后，大方而不失平静宁和，与燥热的夏天竟能巧妙地融为一体。
　　礼毕之后，一个高高的身影缓缓地从升旗台的侧楼梯走向升旗台上，渐渐走进阳光里，模糊的轮廓慢慢地清晰起来，儒雅斯文，长长的刘海遮不住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自信与睿智，一头乌黑亮泽如玉的碎长头发十分惹人注目。
　　“大家好，我是商以桐。”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天空响起，商以桐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俊俏的笑容。
　　诺大的操场顿时一阵骚动。
　　苏流璃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是他，那个在迷路时遇到的少年。
　　“是他。”
　　“他是谁？他是谁？”身边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兴奋地问旁边另一个知道的女生。
　　“他就是全校瞩目的学生会会长商以桐，几乎是所有女生的王子，是个音乐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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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瞬间一阵喧哗，大家兴奋地议论着。
　　只有苏流璃和苏流璃身后的战雅安静地站着，望着台上那个不真实的人，一个神情淡漠，一个若有所思。
　　商以桐温和的将修长的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商以桐轻轻的一个动作仿佛具有魔力，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聚精会神望向那伫立于阳光中的少年。
　　商以桐不以为意，笑意曾一度荡然无存。
　　但这只是一刹那，在别人察觉之前，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欢迎大家回到学校，很高兴能够再与大家见面……”
　　他好听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就像他的手指弹奏出的美妙音符一样，犹如一股清泉流淌而过，令台下的人如痴如醉……
　　商以桐的目光朝底下扫了一眼，温和而郑重的说：“接下来，有请我们新生代表苏流璃上来给大家发言。”
　　商以桐朝苏流璃所在的方向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大家也齐刷刷地顺着商以桐的目光看去，人头不断地向后转动，最后停在了苏流璃身上，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苏流璃的嘴角在人不易察觉中微微一扬，而一股无奈的苦涩早已慢慢地漫上心头，这是学校的安排，非要她做一个学习的表率，她本可以拒绝，但此时处于非常时期，所以……
　　苏流璃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走上升旗台。
　　“又见面了，苏流璃同学。”商以桐笑着慢慢地从她身后擦身而过，口香糖凉丝丝的味道吹向耳边，苏流璃皱了皱眉头，他竟然在这种场合嚼着口香糖。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一个陌生的却已有耳闻的考试很厉害的女生——苏流璃。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有好奇的。
　　“原来她就是苏流璃，和我想象中的好不一样呀。我见过的考第一名的学生一般都是书呆子，可是她一点也不像。”

　　“我认识她，她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学校没有人不认识她的，大家背地里都叫她考试女神，只要她在，你考试最好的成绩也只能是第二。”有人得意地说。

　　“她确是长得很有气质，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考好了一次而已……”
　　苏流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淡漠，似乎在听又不像在听，目光游离于视线外看不清的远方。

　　好奇像一只猫，此时台下就是一群猫，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唯恐错过什么好戏，而让自己落后了。

　　“我还听说，她有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声音突然大声说起来。
　　“真的？”大家纷纷向那个大声说话的人望去。
　　“真的。”
　　“听说还是未婚妈妈。”
　　“啊，你怎么知道的？”
　　“……”
　　苏流璃的双手忽然一握，双眼中分明带恼。
　　就在这个话题即将成为一个焦点的时候……
　　苏流璃的双手忽然一松，给了下面的人一个出乎意料的灿烂的笑容。
　　早晨的清风轻轻扬起了洁白的裙摆，台下的人一片哗然，不敢相信地望着台上苏流璃惊为天人的举动，都呆住了。
　　苏流璃举起手慢慢地撕掉手中学校拿给她的发言稿，一条一条，一片一片，举起手，碎片在风中从手中滑落而下。
　　“同学们，不好意思，手中的东西好像不符合今天的气氛，我们不如换个话题。”苏流璃一脸正经一字一顿地说，使台下的人既吃惊有茫然。
　　“接下来我带大家来做一个游戏，感受一下一种即熟悉又陌生的独特感受，在此之前，有必要告诉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是一种一般人无法承受的诱惑，说不定你马上就会向它屈服投降。”
　　台下的人又是一惊，不知道苏流璃要做什么，似乎被“无法承受”的这四个字眼吓到了，怕被施了魔法一般。
　　苏流璃收起笑容，向台下扫了一眼。
　　“我数一二三就开始。”
　　“一、二、三……”
　　台下早已鸦雀无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地球仿佛也忘记了了转动，悄无声息。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过去了。
　　苏流璃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家似乎都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两分钟过去了，苏流璃还是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表情。
　　终于有人显示出焦躁来，最终大家都向苏流璃投来疑惑的目光，下面已有人耐不住开始小声地议论着。
　　苏流璃终于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成为全场的聚焦点，所有的同学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等待着苏流璃做些什么。
　　苏流璃嘴角微动，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但是大家都极力侧着耳朵倾听，但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风在耳边轻轻吹过。
　　大家以为苏流璃要再次解释的时候，苏流璃却提高了音量，说——“游戏结束。”
　　全场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大家都一脸茫然。
　　“喂，苏流璃！你耍我们吗？”
　　“是呀，为什么？”
　　下面反对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局面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苏流璃淡然自若地迎向大家的目光，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当中。
　　“你买什么关子呀……”气氛骤然提升，眼看矛盾就要爆发。
　　“没想到你们还不知道。”苏流璃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对危险的气氛视而不见，“好，想知道答案的同学请举起手。”
　　台下的值班老师曾一度想冲上台去阻止苏流璃，但却被商以桐阻止了，只得在下面暗暗地擦冷汗，不断地看向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商以桐希望能够做些什么，但他却只是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也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下面的人一阵迟疑后，竟纷纷举起了手。
　　苏流璃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脸，徐徐道出答案：“——好奇，我想让大家感受的是——好奇。”
　　“啊——”全场又是一阵哗然，很多人都一阵诧异，后又都一阵恍然大悟。刚才大家那一副焦虑极其想要知道答案的好奇表情早已泄露一切，不知不觉陷入苏流璃设好的陷阱中。
　　“其实，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并不是好奇的不好，而是，你好奇的东西有可能是——虚无缥缈，或者——没有意义的——”苏流璃并没有深说，转身走了下来，一丝嘲弄的笑在嘴边荡漾开来，化成一个迷人的微笑。
　　有人听懂了，但也有人还听不懂，但所有的人都被苏流璃这种大胆新奇的方式震撼了，掌声带动了全场的气氛。
　　苏流璃——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流璃，一个诡异的笑容慢慢地爬升美丽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