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空 第二章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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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空
偌大的王府设计繁复，朱门飞檐都展示着皇室的低调与奢华。本是热闹的春日，李肖氏的门口却是余冬还未褪尽，暖春尚未到来的感觉。说是“梅居”，但却是稀稀拉拉几株歪斜的梅树。李肖氏拉着熟睡的孩子的手，不由的轻轻的叹口气。
自从被抬回来以后，病就不见好。皮肉倒是一天天的合拢。但是这个孩子…………
“阿娘。”李行息幽幽的醒过来。他的小脸苍白，嘴皮上都起了壳。声音微弱还带着一丝的颤抖，原本就黑的双眸现下更是暗黑，似乎是没有神采的涣散。
李肖氏连忙起身：“我儿渴了？”
李肖氏艳美的脸上几日来愁容不展，她出身低贱对于不公平的命运和待遇她不敢也不能有半句的抱怨。
她平日谨慎小心，谨言慎行，常常告诫自己的孩子要恪守王府规矩万万不可惹出灾祸。
李行息被欺负的事情做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她也曾经试着在王爷耳边说过那么一两句，但是换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身为妾室，何时轮到你来谈论这王府的事情。”王爷幽深的眼睛里是深深的不屑和厌恶，从此这个女人也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的小心翼翼。
李行息侧过头看着窗外显露出来的一小片天空。
云翳阴郁不散，合着黑色的枯枝和肃杀的寒风，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弱小的孩童睁着黢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
李肖氏端来水，半扶着孩子坐起来，一点点的喂进去。
“……阿娘。”孩子轻轻的唤，虚弱小声的像是猫咪的叫唤一样。
李肖氏慢慢的让他躺平，然后爱恋的摸着他消瘦苍白的脸庞。“怎么了？”她爱这个孩子，她是一个慈母，只是可叹这命运无常。
“……阿娘，你带我走吧。我们不在这里了。”李行息苍白的脸蛋更是衬得那双黑色的眼睛硕大无比，而那双饱含着渴望的大眼睛里流出冰凉的泪水，顺着枯瘦的脸颊滑下来。
李肖氏看着自己的孩子，啜喏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捏着杯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个孩子自小就聪慧可怜，他总是敏感的触摸着这个世界。
自从懂事以后，他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尾巴，紧紧的贴着自己母亲裙襦。从来不说太多的话，软软喏喏的总是露出卑微胆怯的神色，就算是王府世子，也不曾提过过分的要求。
这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向他的母亲提出要求，而，这个唯一的要求却无法实现。
李肖氏摩挲着孩子的脸庞，随即狠狠的闪了自己一个巴掌。
高举的手掌不是向着自己的孩子，而是扇向了母亲自己！！
恨！！恨！！！恨！！！
恨我无能！恨这命运无用！这是孽债！！
“阿娘！！”惊讶的孩子几乎一下子就半坐起来。
李肖氏的泪水流淌出来，她漂亮的凤眼噙着水光摇曳，半晌才对孩子说：“阿娘没用！护不了我的孩子。”
李行息慌乱了手脚，连忙用手去擦，但是刚刚一动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只吸气。
李肖氏按住孩子的手，摸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要记得，你要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李行息望进李肖氏水光依旧的双眸，他忽然感到一种来自面前这个女子骨髓里的隐忍和坚强，以及，母亲的关爱。
“孩儿记下了。”他轻轻的、坚定的说。
他的背后是一片逼仄的天空，那片灰色的天空里似乎在隐隐的聚集着春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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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云氏从大慈寺祈福回来之后，本来卧病在床的琉王爷竟然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王府的仆众们私下都议论说这是王妃和王爷伉俪深情，连上天都垂怜。
宫里也派来人问候，皇帝赐来大量的珍贵药材，这个举动引起朝野上下的密切关注。皇帝的行为隐隐的告诉众人，虽然这个王爷虽然半月以来不事朝政，但是这位琉王爷并没有就此被冷落。
皇帝的暗示一下来，一些机灵的大臣便闻风而动，纷纷带着一脸谄媚和各种贵重药石登门拜访，但是也有不少人仍旧犹豫着持观望态度。
一时间，琉王爷的府门前门庭若市。
李云氏穿着低调繁复的衣裙接待着来客，她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不动声色的、端庄的笑容，她主母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琉王府”这三个字的威严。
玉簪轻轻的揉捏着李云氏的肩头，李行裕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正津津有味的读着一本书。
李云氏揉揉酸胀的眼睛，嘴角微微的勾起来。这几日来，虽然辛苦却是满足，那一声声的“琉王妃”从那些官宦亲王的嘴巴里喊出来，喊得她几乎要飘飘然了。
但，还不是飘忽的时候。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做事狠辣冷静。她轻轻的睁开眼睛，有她特有的慵懒的语调问李行裕：“孩儿，这几日你可去看了你的弟弟？”
这声弟弟带着微微的轻蔑，似乎在说一条狗一般。这只不算李家的狗就是李行息。
李行裕从书本里抬起头，乖顺的答道：“是。孩儿去看过那个野……弟弟，李肖氏说他已经可以下床了。”
“哦？”李云氏略微的嗤了一声，挑起眉毛不急不缓的说道：“真是福大命大。”贱货的贱种就是皮糙肉厚好生养，这样都弄不死。她这半句恶毒的话不可能吐出，只是微微一笑。
李行裕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母亲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种了然。他也有学有样的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这几日王府事多，为娘顾不上你，你也要听话，多念书才好。等你父王大好了，他也是要考你的。”她又关照了李行裕几句，就叫他退下了。
“玉簪。”等所有人都退干净以后，琉王妃轻轻的说。
“是，王妃。”这个玉簪是她陪嫁的丫鬟，算是她唯一的可以倾吐心事的心腹，此刻的李云氏露出淡淡的倦意，她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流年在她的眼角眉梢划下的痕迹。“我真是恨啊。”
玉簪手上不敢松半点，只是沉默的捏着坚硬的肩膀。
她知道，这个女人很累。
她插不上话，因为李云氏已经不是当年闺阁里那个天真烂漫的云家小姐了；她也不是那个半友半奴的玉簪。
生活的轨迹让她们走到了不同的位置。
窗外一片灰云悠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