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72、求娶 自慕容昭的

　　自慕容昭的事过去之后，这宫里便是安安定定不出一错什么事儿来，如是这般的清净倒也让人快活得像神仙。在这养胎的前期我可是被闷在宫里不是吃就是睡，终日无事可做，如今宫里一片祥和之气，身子骨也大好了便是坐不住，每日游手好闲地东家聊聊西家逛逛。
　　雪灵还真是生了一窝小雪狐，每一只都像老鼠般大小，这阵子已经开始长出皮毛来，个个都十分可爱，我和缡儿可是欢喜得不得了，常常抱她去逗小狐狸玩。
　　这日正赶上皇城第一名戏班到畅音楼来为后宫妃嫔们唱戏解闷，素日里这些活动我是一向没有兴趣的，而太后和太妃们通常只是来听一阵子就回去了，皇后更是无大事不出门的性格，因此这些戏班都是给那些位份不太高的妃嫔们表演。今日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却想着去听戏，于是便携缡儿恒芝她们同去。
　　我们去到之时太后她们已经回了，这戏也换了一折正在开头，那帮妃嫔见了是我，个个都面露惊色起身请安，但又不敢抬眼来望，我笑了笑道：“众姐妹不必拘礼，都坐下罢，今日本宫兴致忽起才来听戏，此前亦未曾听过，可不知这台上唱的是哪一出？”
　　此时一边一个看着挺面生的嫔回道：“禀娘娘，这回儿正是要唱的是《洛河传》，妾们不知娘娘今日亦来听戏，没有把戏折子提前送给娘娘挑选，万望娘娘恕罪。”说着带着大家又跪了下来。
　　“快快请起，倒是不用这般拘礼，本宫素来不喜听戏，只是今日偶然得了兴致过来瞧瞧，各位姐妹又何罪之有呢。”
　　众人闻言起身舒了口气，那个嫔递上戏折子又道：“不若娘娘挑选一出中意的叫他们唱吧。”
　　我接过折子瞧了瞧，都是武朝特有的民间戏本，根本就是听都没听过，于是合上便道：
　　“本宫在这方面没有造诣，今个儿也是闲来无事消遣消遣，对这戏也不懂，就现在这出听着也就好，你们哪个喜欢听什么尽管点，与往常一样就好。”说着把戏折子递换给她，抱着缡儿寻了个位子坐下，顺手捞了一把炒瓜子，便听了起来。
　　这出戏儿唱得是典型的民间故事，大概就是说这安三娘子从小命不好在大户人家当婢女，为人十分和善有魅力，长得又漂亮，这户人家的少爷很是喜欢，并且两人也是青梅竹马自然而然就相恋了，可是无奈前有夫人反对后有恶少爷要强娶，最终是逼得这安三娘子去投洛河，成了洛河的神女，专门帮助那些有难的情人终成眷属。
　　戏儿听罢颇有感慨，每一对情人走到结为夫妇的那一步都不容易，要白首到老永结同心就更困难了，而我今日之福得来不易，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回去的时候瞧着恒芝好像心事重重一般，不禁问道：“恒芝你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怎么一日都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恒芝没想到突然这么被我一问，略略吓了一跳，说道：“回娘娘的话，恒芝没有事啊。”说完却低着个头。
　　我笑了笑，心想她从来就不懂怎么说谎，要是说了谎肯定就是如此的不自然，也罢，她的事要是需要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
　　晚上到开饭的时候慕容聿才披星戴月地回来，饭间必然也是问我今日身子如何，干了些什么，缡儿又怎么样之类的话，末了他悄悄对我说道：“今日卢崇义来找我，说想要求娶恒芝。”
　　我心中顿时明白今日恒芝的不自然是为何，便说道：“这可是好事啊，我早就说他们倆肯定有些什么，只不过这进展有些快，平日里我也没听恒芝提起过什么。”
　　“我说这事得问你，所以叫他明天自己来和你说。”老狐狸笑得有些阴险。
　　“我倒是想看看卢崇义是喜欢恒芝到哪一步，我想耍他们一把。”
　　慕容聿有些惊喜，便说：“果真是夫妻同心，不谋而合，我也想耍他一把，看他老是给苦药我吃，这次我要有仇报仇。”
　　我暗暗好笑，便与慕容聿一起研究计划……

　　翌日一早，我便招恒芝来，说道：“恒芝啊，昨日皇上与我说，六王爷想要娶你作妾。”
　　恒芝闻言脸上一片惊色，说道：“恒芝从未与六王爷有什么，六王爷怎么……怎么会这样做？”
　　“你且不要惊，皇上说六王爷自从见过你之后不知怎的也就念念不忘，常常与皇上说起你，还问你的近况等等，皇上说了六王爷这人本来生性风流，能有这么一个女人让他念念不忘是一件稀奇事，也是你得来不易的福分。”
　　恒芝听完更是急的快要哭的样子，急急说道：“恒芝跟六王爷……怎么会这样……娘娘，恒芝不想嫁，恒芝要服侍娘娘一辈子。”
　　我心里暗暗笑道，这妮子已经上当了，继而故作镇定继续说：“你怎么这样糊涂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两年来你做事妥帖方方面面都让我很满意顺心，我也希望你将来能有个好归宿，现如今虽说这是做妾，但六王爷没有正妃侧妃，你嫁过去了府里就你一个也不会受委屈，要是他日生了儿子指不定王爷就会封你为侧妃，怎么想也是一桩好事，比留在宫里当宫女好啊。”
　　恒芝更是哭了起来，猛地跪下说道：“恒芝求娘娘不要把恒芝嫁出去，恒芝不想嫁人，恒芝只想终生不嫁服侍娘娘一辈子，求娘娘看在恒芝这些年来尽心服侍的份上……不要把恒芝嫁出去。”
　　我没想到她反应会那么大，于是扶起她说：“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唉，可是昨日皇上听说六王爷想要娶你作妾就高兴得马上应承了，金口玉言，这可是要怎么办呢……”
　　哭哭啼啼的恒芝一听更是哭得要晕过去，我连忙叫倚菊素玉她们把恒芝扶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却听门外来报说卢崇义求见，心想来的正是个时候，便到前殿去了。

　　殿前卢崇义只见我来，便跪下请安，我让他赐座，顺手拿了盏茶边喝边问道：“今个儿卢太医来求见本宫，所谓何事？”
　　卢崇义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微臣今日前来求见娘娘，只为一事求娘娘应承。”
　　“其实卢太医你想说的这件事本宫大概也猜到一二，可是本宫却无能为力。”
　　卢崇义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敢问娘娘何出此言？”
　　我叹了口气，放下茶盏说道：“昨日皇上与本宫说，前天六王爷来求皇上说要娶恒芝作妾，皇上一高兴就答应了，不巧正是在你前面。”
　　卢崇义闻言身子一震，说道：“微臣昨日也去求皇上，可是皇上并没有提及这事，皇上只是让微臣自己来与娘娘说。”
　　我继续说：“皇上国事繁忙，一时间忘了也是有的，昨日忽然想起来了，便说今日你可能来求见，就让本宫与你说声抱歉，皇上金口玉言，已经答应了六王爷所请，一女不能同时嫁二夫，断是不能再答应你所求，因此皇上打算另给你配婚，让本宫择日请皇城中待嫁的闺秀入宫，为你开办选亲会。”
　　卢崇义的目光有些悲哀，声音也颤抖了，说道：“谢皇上娘娘美意，只是微臣与恒芝姑娘情投意合，若不能娶恒芝姑娘为妻，微臣，微臣宁愿终生不娶。”
　　“卢太医真是痴心一片，可惜天意弄人，本宫亦是无能为力，唯望你们能够珍惜各自的福分，切勿做什么傻事，卢太医要是哪天想开了要娶妻的话，本宫自当竭力相助。”
　　这话刚说完，倚菊就急急忙忙跑出来说道：“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恒芝要自尽啊！”
　　我与卢崇义皆大惊，卢崇义还没等我说什么就立马扯了倚菊带路，跑了去里面，宝鹃在一旁扶着我亦追了上去。
　　去到恒芝她们的房间，只见恒芝要悬梁自尽，卢崇义拨开那几个扯着恒芝衣裙的小宫女把恒芝抱了下来，恒芝留着眼泪说道：“你救我作甚！”
　　卢崇义眼里满是怜惜，说道：“我怎么能看着你去死，恒芝，都怪我，要是我早一步求皇上，就不会有这样的事……都怪我……”
　　我一向知道恒芝素来性子刚直，可她为了不嫁六爷居然要自尽却是我始料不及的，这下玩笑开大了不好收场，我便清了清喉咙。
　　屋内的人纷纷停止了喧闹，跪下请安，卢崇义抱着泪流满面的恒芝，眼神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抱着她却又惴惴不安的样子。
　　我走过去说道：“恒芝你怎么这么傻呀，当真是这么不愿意当六爷的妾？还是说你心上已经有人了。”
　　恒芝促着气，脸红着说道：“娘娘，恒芝心里只有，只有崇义一个，除了崇义恒芝不愿嫁给他人，可是皇上已经做主，恒芝知道娘娘为难，所以唯有恒芝自己了断……”
　　这么一来倒是让我觉得如此戏弄了他们一回很有罪恶感，于是便是脸带歉色说道：
　　“其实呢，六爷并没有求皇上把你赐婚给他。”
　　此言一出，房内个个脸上一派惊色，而我继续说道：“恒芝你和卢太医一直瞒着大家，在本宫面前也从未提起过你两人的事，所以皇上和本宫就设了这么个局，本来是想看看你们到底爱到什么程度，谁知恒芝你却要自尽，本宫不忍心继续下去，唯有告诉你们实情了。幸好也等到了你们都说了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话，那么以后可是要好好惜福了。”
　　恒芝似如蒙大赦，喜极而泣说道：“娘娘，娘娘您说的可是真的？恒芝可以……可以嫁给崇义？”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这丫头还是脸红了起来。
　　我不禁笑道：“当然是真的，看你如此害羞，真是不知道卢太医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你骗上手的。”
　　谈到这个点上连卢崇义也脸红了，说道：“微臣，谢过皇上娘娘。”
　　我看着他们心里十分欢喜，说道：“那你们就在这里好好诉诉衷情，事先说好了，今日的事，你们两个可不许记恨皇上和本宫。”说罢便带着众人出去了。

　　夜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慕容聿，老狐狸笑得不行，只说六弟现如今不在皇城可是福气，不然卢崇义一定想些法子开点苦药给他吃。
　　听他这么一说，我却觉得这几日的安胎药好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