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一生梦》酒囊饭戴

47、玫瑰之夜 门外突然想

　　门外突然想起的争执声让徐悠惊了一跳，虽然包房的隔音效果甚好，但徐悠却是瞬间就听出了韩笙的声音，仿佛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条归路，不管归路的尽头是否正确，但至少是熟悉的，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回去，徐悠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就要去开门，他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呆在这个充满曹孟枢气息与威压的地方，他更不敢面对此刻的曹孟枢，此刻的曹孟枢让他觉得陌生，陌生得可怕。
　　可是在经过曹孟枢身边的时候却被曹孟枢拦住了，“你不能走！”曹孟枢紧紧地箍住徐悠的腰，哑声道，“以前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小悠……我答应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徐悠置若罔闻，双手下了死力地去推曹孟枢，一心想的都是离开，根本听不进曹孟枢语无伦次的挽留。
　　两人像角力的斗士，无声的角逐，最后徐悠一个下盘不稳，被曹孟枢摔倒了地上，“你让我走吧！”徐悠胡乱地推拒着想要禁锢住他的曹孟枢，嘶声叫道，声音尖利得似要崩溃。
　　曹孟枢抓住徐悠手臂的手一僵，不敢再有太过用力的动作，他怕徐悠真的崩溃。
　　徐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脱离了曹孟枢地压制，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伸手要去开门的时候却被曹孟枢的保镖挡住了。
　　“让他们滚开！”徐悠回头对已经被保镖扶起来的曹孟枢大声道。
　　“小悠，你冷静点儿……”曹孟枢尽量放柔了语气，道，“你要离开，我绝不会硬逼你留下。”
　　“那你让他开门！”徐悠马上道。
　　“但你要等我把话说完，”曹孟枢却自顾接道，“你和林可清联合起来试探我，我不怪你，因为那是我让你对我的感情产生了怀疑，是我自作孽不可活，但你知道那天你帮林可清把我骗到片场之后我听见了什么吗？那些人说你暗地里指使别人给林可清穿小鞋，弄得他在片场呆不下去，再加上你头天晚上又和他见过面……”
　　“所以你就以为林可清受了我的刺激要自杀！”徐悠的语气带着平时难有的犀利与刻薄，“我转眼就成了要对你小情赶尽杀绝的恶毒原配，但你若心里没有他，又怎么会道听途说了几句就自乱阵脚！”
　　“在你看了刚才的林可清后，你还要怀疑我心里的人是谁么！”曹孟枢急道，无法取得徐悠的信任让他变得有些急躁。
　　徐悠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曹孟枢吸了口气，接着道：“那些事情虽不是你故意为之，但跟你关系好的人就难说了，而且娱乐圈的风气向来都是这样，踩低捧高，那些人虽是受了有心之人的引导，但他们说的却难免都是事实，所以我才一时冲动跑了出去……我承认我当时是有些激动了，在我知道林可清只是睡着而不是要自杀的时候我马上就后悔了，我立刻跑出来找你……”
　　“那若他真的是自杀呢？你还会来找我吗。”徐悠说完就后悔了，曹孟枢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心，他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呢，可是他就是憋不住想问。
　　“我当时只是想救他一命，不管他是否自杀，送到医院后我都会来离开的……”曹孟枢顿了顿，眼神带着些许迷离，“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你虽不在我身边，但却牢牢地占据着我的记忆，我翻来覆去地回忆我们的过去想要找到导致我们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原因……”曹孟枢凝视着徐悠，柔声道，“你还记得你曾问过我‘是否愿意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其实我心中的整片森林就是一棵树，就只是你那一棵树而已。”
　　徐悠望着曹孟枢，眼角湿润，抿唇不语，但搭在门把上的手却缓缓地垂了下去。
　　曹孟枢伸出右手，轻声诱导：“小悠，跟我一起回去。”
　　徐悠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刚要抬起来，身后的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徐悠微微一怔，有些惊慌地回眸看向立在门口气息凌乱地韩笙，身后的曹孟枢缓缓地收回手，无视走廊上被韩笙放倒一地的保镖，只是面色阴鸷地盯着韩笙。
　　韩笙稳了稳呼吸，目光淡淡地从曹孟枢面上一扫而过，然后一边提步迈进屋内一边道：“小悠，我们回……”一个‘去’字还没出口，韩笙的脚步停在了徐悠一步远的地方，眼神直直地落在徐悠微敞的衣领处，上面赫然有一抹红色的吻迹。
　　徐悠看着突然停下的韩笙，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试探地叫了一声‘韩笙’。
　　韩笙缓缓抬眸，眼中带着不信和伤痛看着徐悠，嘴唇噏动，隔了半响却只说出了个‘你’字。
　　“怎么了？”徐悠蹙眉，韩笙的样子让他心口发堵，抬脚想走到韩笙身边，却被身后的曹孟枢一把拉住了手臂，“小悠！”曹孟枢低声轻唤，声音带着明显的哀求。
　　徐悠垂眸看着曹孟枢拉住自己的手，沉默了会儿，抬手覆住了曹孟枢的手，曹孟枢心中一松，刚要伸手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与徐悠相握，徐悠却一个用力，将曹孟枢搭在他手臂的手拉了下去，回头快步走到韩笙身边，声音不大，却让屋内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我们走吧。”徐悠道。
　　韩笙面色稍霁，揽住徐悠的肩膀往门口走去，却被曹孟枢的保镖挡在了门口，韩笙将徐悠护在身后，手握成拳想要硬闯，一只黑色的枪管瞬间对准了韩笙，子弹上膛的声响十分刺耳。
　　站在门外的韩笙带来的保镖见状，立马伸手想要抽出藏在怀中的手枪，却被曹孟枢的保镖抢先制住。
　　曹孟枢不开口，他们不会让开。
　　徐悠回头瞪着志在必得的曹孟枢，冷声道：“你说放我离开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曹孟枢缓缓坐在保镖抬过来的椅子上，大病初愈的身体让他不能太久的站立，“只是你不能和他一起离开。”曹孟枢扫了一眼韩笙，目光落在了徐悠因为气愤而越发明亮有神的双眼上。
　　徐悠全身僵硬，垂在身侧双手紧握成拳，曹孟枢的不可理喻他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但却永远束手无策。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会场中央的舞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在房内众人慌忙抬手遮住双眼的时候会场四周的音响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庄严而稳重的声音：“上达天庭因涉嫌黄、赌、毒违法经营已被警方包围查处……”
　　品质精良豪华的音响将警察的喊话传到了上达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刺目的灯光一闪而过，待众人回神之后房内局势不知何时已发生了改变，离韩笙最近的那个保镖捂着肩膀倒在地上，一把水果刀锐利地插进了他的肩部，指缝间血色蔓延，曹孟枢和韩笙持枪对峙，徐悠站在两人中间，看着曹孟枢，目光凛然。
　　保镖们见状，拿着枪的手又重新举了起来，警察就在外面，没有人敢开枪，但却也没有人放下枪。
　　上达天庭的经理到达包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他是李柏的心腹，这里是李柏的地盘，没有人拦他，他小心的避开包房四处的保镖走到曹孟枢身边，垂首恭敬道：“老板说他欠您一个人情，要我带您马上离开。”
　　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外面也肯定有很多媒体，如果没有门道是不可能安然离开的，不提警察，光是媒体见到曹孟枢后的曝光就足以让如今风雨飘摇的环球娱乐雪上加霜，李柏的这个人情还得时机恰当，曹孟枢无法拒绝。
　　曹孟枢放下枪，看着徐悠淡淡道：“跟我离开。”平静的目光和语气掩盖住了他极力压制的情绪。
　　“我不会跟你走的。”徐悠脱口接道，态度坚决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
　　徐悠接二连三的拒绝和对韩笙显而易见的偏护早已让曹孟枢无法忍耐，当你低声下气用尽手段都不能让一个人回心转意的时候，就再也无须顾忌了，“这可由不得你了！”曹孟枢猛地上前一把扯住徐悠的胳膊就要将人拉走，徐悠退了一步但却没有躲过，被曹孟枢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嘭’的一声枪响在房内炸开，子弹从曹孟枢耳边飞过，打进了包房的柱子里，“曹孟枢，你不要欺人太甚！”韩笙厉声道，“放开他！”
　　外面有警察，房内的形式也明显是朝一边倒的情况下，没有人想到韩笙会开枪。
　　曹孟枢停住了脚步，回眸看着韩笙，冷笑道：“韩少这是不要命了！”
　　“曹总，”守在一旁准备带路的上达天庭经理突然低声道，“这次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姓夏，是韩家的旧属。”
　　曹孟枢皱眉，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放开徐悠，冷冷地和韩笙对视了半响，最终缓缓地放开了徐悠，转身离开。
　　上达天庭的经理前脚带着曹孟枢离开，韩耀宗的特助后脚就来到了包房，“少爷，董事长让我带您出去。”
　　韩耀宗的人出现韩笙似乎并不意外，他拉着徐悠的手跟在韩耀宗特助的身后，目色沉沉，薄唇紧抿，这是他心中有事的一贯表现。
　　黑色的加长林肯很快就将上达天庭的混乱远远地甩到了身后，韩耀宗的特助亲自开车，韩笙和徐悠两人沉默地坐在车内，徐悠不说话是因为无须再说，千言万语都比不上他此时和韩笙在一起的这个结果，韩笙不说话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冲击力太大，他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清理。
　　车子很快到了韩笙位于西山的别墅，韩笙放开一直握着徐悠的手，揽过徐悠的肩膀在徐悠唇边印下轻轻一吻，“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徐悠点点头，转身下了车，车旁的守着的保镖刚要关上车门，韩笙却又叫住了徐悠，“怎么了？”徐悠回头望着韩笙。
　　韩笙垂在座椅上的手拿着从李柏那儿拿来的录像带，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徐悠笑道：“没什么，你早点儿睡，不用等我。”
　　徐悠坐在床头，脑袋里总是想着浑身赤裸，脸色苍白的林可清，只觉心神不宁，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绿色键上来回摩挲着，直到手机那头传来李柏的喊声：“小悠，有事？”
　　李柏的确是用喊的，因为随着李柏声音传来的还有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像是直升机，不过徐悠此时也没心思去想李柏为什么会坐直升机，无意间拨通了李柏的手机让他再也无法逃避内心的挣扎，“你能……”徐悠犹豫了一会儿，道，“放了林可清么？”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安静了，除了螺旋桨大力转动带起的猎猎风声，徐悠紧紧地握着手机，浅色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
　　“人是老曹送来的，没他同意我可不敢。”李柏平静道。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徐悠急道。
　　“你不去求他，反而来求我，”李柏抬眸看着市中心环球娱乐的方向，“你现在和韩笙在一起！”
　　这下换成徐悠不说话了，李柏和曹孟枢关系亲近徐悠是一直知道的，没了曹孟枢的撑腰，李柏凭什么给他面子！
　　“徐悠找我求情，想让我放了林可清，你怎么说？”李柏斜倚在窗边，看着下方灯光星罗密布，夜景绚丽的城市。
　　曹孟枢看着窗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在上达天庭后巷一个隐蔽的角落，一个黑衣人将一个灰色的麻袋丢弃在了那里，旁边是几个蓝色的垃圾桶，过了很久，麻袋几不可见的耸动了一下。
　　天边开始慢慢泛起鱼肚白，昨夜热闹繁华的街道一片死寂，黑色的警戒线在风中摇摆，一辆蓝色的垃圾车缓缓停在了垃圾桶旁，一名身着黄色环卫服，带着口罩的环卫工人走到麻袋跟前，慢慢地蹲下身子，扛起了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