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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玫瑰之夜 上达天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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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达天庭的经理站在包房门口敲了三下门,节奏平缓,力道均匀,刚好可以让里面的人听见,过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反应,他犹豫了一下,刚想伸手再次敲门,门却被打开了。
“什么事儿?”李柏站在门口,神色带着燥意。
“韩少已经到了,在外面等您。”经理低着头,不敢看一眼房内的情境。
李柏凤眸微眯,侧头看了一眼靠在椅中背对着门口的男人,低声在经理旁边说了几句后关门转身回到男人身边重新坐下。
“你真不打算放过岳家?”李柏手肘撑着扶手,支着下巴斜睨着身旁的男人,从当初在地下酒吧相识至今十五载,他一直没把他看透过。
“这是他们欠我的。”男人轻扬唇角,目光湛湛,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自古唇亡齿寒,你与岳家关系千丝万缕……”
李柏话未说完,就被男人似笑非笑的打断,“你这是心软了?让我猜猜,是因为老的还是……小的?”
李柏面色一僵,眉头拧了拧,不发一语的坐正身体看向了舞台。
男人看着李柏唇线紧抿,面颊紧绷的脸,就像安抚闹脾气的宠物般拍了拍李柏搭在扶手上的手,李柏曲了曲指节,到底还是没敢抽出来。
“放心好了,”男人轻轻一叹,“岳家家大业大,在南边的军区更是根基深厚,虎嘴上拔毛的事情没人敢轻易尝试,我也没有那个胆子,”男人顿了顿,敛了神色,“我不过是不想让他们插足京城而已,岳家的老头子想要在有生之年看着岳家重回京城,我偏不让他如愿,只有他死不瞑目了我才能咽下胸中的这口气!”
李柏看着男人突然变得难看地脸色,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你当初收留我就是为了今天?”让他们祸起萧墙,父子反目。
男人看了眼李柏,侧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为什么不把他理解为一种……缘分呢。”男人温热的气息拂在李柏耳边,仿佛情人间的细语,“不过,今晚之后,这种缘分也尽了。”说道最后,男人似乎有些伤感,微微地叹了口气。
今晚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自由了。这是男人给李柏的承诺,就像多年前男人踩着雨滴走到被几个京城纨绔围殴的李柏面前,姿态优雅又不失稳重,仿佛在雨中漫步,他微微倾身,开口道:“跟我走,我保你得偿所愿。”男人唇畔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无所谓却又志在必得。
得偿所愿?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所愿早已不知还剩几分,但他欠男人的却是早该偿还了。
门外重新想起了连续三下的敲门声,但两人却仍都维持着仿佛鸳鸯交颈般的姿势没动,似乎谁都不愿意打破这短暂的带着橙色回忆的暧昧气氛。
“你要是愿意留下……”男人低声开口,话却没有说完,因为李柏首先推开男人的肩膀站了起来。
韩笙站在李柏包房的门口,等了一会儿发现房内仍没有开门的动静,带他过来的经理将他带到这里后就离开了,韩笙皱着眉,有些不耐地伸手刚要再次敲门,门却里面打开了。
“你等我一下,”李柏对站在门口的韩笙低声道,说罢转身回到了屋里,没有关门,只是将门虚掩了一下。
李柏走到男人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端起桌上的酒杯,“这么多年承蒙你的照顾,我敬你一杯,祝你心想事成。”说罢昂首一饮而尽。
李柏放下酒杯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男人起身揽过李柏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李柏愣了一瞬,慢慢地张开了嘴唇,相识十五载,这是两人之间最后的仅有的亲密举动。“留下来?”男人低声呢喃。
李柏缓缓推开男人圈住自己的手臂,笑着摇了摇头,笑容平静而温和,男人曾见过很多李柏的笑容,媚笑,冷笑,浅笑,大笑,每一笑都动人万千,让人心襟荡漾,却从没见过笑得如此自然的李柏,这是来自心底深处的笑,毫无雕饰却让人眼前一亮。
“以后若有了麻烦可以回来找我。”男人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李柏的脸颊,手指拂过李柏唇角浅浅的笑纹,然后利落地转身,将目光从新放到了舞台。
李柏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挺拔的背影,转身迈了出去。
李柏带着韩笙上了上达天庭的十三楼,“里面那人是谁?”韩笙犹豫了半响,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柏开门的手势微微一顿,随即到:“你既然问了,就说明你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韩笙脸色微变,一把抓住李柏的肩膀,将李柏转向自己,神色严厉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柏斜了一眼韩笙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不答反问:“你难道不想知道徐悠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了?”
韩笙狠狠地瞪了李柏一眼,缓缓放下抓住李柏的手臂,面色难看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当然不是。”李柏挑眉,“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
李柏走到书架前,从一本厚厚的精装书里抽出了一盘录像带递给韩笙,“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韩笙拿着录像带,拧着眉头,抿唇不语。
“这是原版,你拿回去看。”李柏顿了顿,接着道,“看完之后,我希望你能把它销毁。”
李柏见韩笙仍然站着不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曹孟枢去找徐悠了,你还会站在这里不动吗。”
韩笙脸色一变,转身飞快地离去。
徐悠瞳孔一缩,猛地一把推开眼前之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力过猛还差点儿把椅子给带倒了,辛亏地毯足够厚实,只发出了一声闷响。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徐悠后退几步,看着曹孟枢颤声道。
“我不在这儿,你以为谁在?姓韩的吗?”舞台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在曹孟枢脸上,让人看不出喜怒,徐悠也没心思去观察曹孟枢的神情,曹孟枢的突然出现让他惊慌的同时又十分的害怕,连愈合良好的腿部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听他提起韩笙,不由接道:“你把韩笙怎么了?”
“我们走到如今的地步全是拜他所赐,你居然还关心他怎么了!”曹孟枢猛地向前走了一步,徐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就撞到身后的栏杆,“你别过来!”徐悠大声道。
曹孟枢看了眼徐悠身后高高的悬空,没再向前,过了一会儿,放缓了语气道:“听说你的腿在车祸中受伤了,让我看看……”
“已经好了,”曹孟枢话未说完就被徐悠打断,“你今天来做什么,你直说吧。”曹孟枢缓和的态度虽然让徐悠紧绷的神经轻松了不少,但他实在不想在如此隐秘的空间和曹孟枢独处,面对曹孟枢,他没有丝毫的胜算。
“跟我回去。”曹孟枢十分干脆,“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可能!”徐悠想也未想,脱口便道,说完之后更是满脸警惕地盯着曹孟枢,似乎随时防备着曹孟枢的突然发难。
虽然来之前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徐悠如此毫不犹豫的回答仍让曹孟枢眼前一黑,一阵气血翻涌,曹孟枢双手紧紧地扣着身侧的椅背,昂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徐悠,道,“你当初答应和我结婚是真心的?”
徐悠不知道曹孟枢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不管当初的答应是否真心,如今再说已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不想在感情上和曹孟枢再次纠缠,只能侧开脸,抿唇不语。
“但我求婚时的每字每句却都是发自肺腑,我也愿尽我最大的努力和意志去完成,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为什么要联合别人一起来设计试探我!为什么要和韩笙一起去机场!”曹孟枢盯着徐悠,咬牙道,“你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过要和我白头到老!你一直都在敷衍我!”
“为什么?在你为了林可清而怀疑质问我,在你开车撞我要和我同归于尽后你居然还来问我为什么!”徐悠叹了口气,哀伤道,“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你已经移情别恋了,曹孟枢!你喜欢的人已经不是我了,而你一心想要绊住我不过是习惯作怪而已!事到如今,我们也都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何不看开点儿,去寻找各自的人生呢。”
“去寻找各自的人生?”曹孟枢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垂首低低的笑了几声,然后抬眸看着徐悠道,“你要说我喜欢的人其实是林可清,对吧?”
徐悠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却笑不出来,只能移开眼神看着地面的一角不语。
曹孟枢掏出手机,对着手机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门外很快想起了门把开锁转动的声音,然后两个黑衣保镖将一个全身赤裸的人拖了进来并扔在了地毯上,伴随着锁链晃动的悉索声,光裸的后背、臀部、纤细的四肢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人保镖扔在地上的瞬间就趴了下去,似刚经过了一场酷刑般伏在地上重重的喘息,发梢湿漉,凸出的蝶骨,凹陷的脊背上鞭痕交错,一片青紫,脖子上带着一个深色的金属项圈,在房内暗哑的灯光照射下反射着冷光,项圈和平时家里用在宠物身上的很像,项圈上牵着长长的铁链,被刚进来的保镖栓在了一旁的桌角上。
过了一会儿,那人双肩微微耸动着用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但只起了一半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一个保镖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将那人的头扯了起来,一张苍白羸弱的脸出现在了徐悠面前。
徐悠瞳孔一缩,满脸震惊地看着那张不久前还活色生香地脸,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居然是林可清,漆黑的眸子大大的睁着,毫无焦距,头向后仰,脖子被拉长,仿佛一只濒死地天鹅。
想着不久前他还站在自己跟前,大声地捍卫着他的爱情,他说‘我不是输给了你,也不是输给了你们的感情,我是输给了他,输给了你们十二年的时间,’他说‘你弃之如敝屣的感情我却可以视若珍宝’,他说‘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管是朋友抑或情人’,眸如星子,蕴含光彩,让人无法逼视。
可是转眼间,他一心捍卫的爱情就被无情地打破,还是他为之争取付出的人,不管他是否自作自受,此刻的林可清让徐悠心痛了,“你对他做了什么!”徐悠颤声道。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交给了李柏而已,”曹孟枢淡淡道,“他既然有胆子骗我,就要有受惩的准备……”
“他没有骗你,是你骗了他!”看着面无表情一副高人一等样子的曹孟枢,徐悠心中只觉悲愤,他高声打断曹孟枢,“是你让他高估了你对他的感情,是你给了他无法达到的奢望,错以为你爱上了他,你既然没办法全身心地付出就不该去招惹!一步错步步错,从始至终他唯一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徐悠越说越是激动,说道最后已不知是在为今日的林可清痛心还是在为昨日的自己寒心。
“那是他自不量力,咎由自取!”曹孟枢冷声道,“我给了他无法达到的奢望,我更给了他别人难以企及的金钱和地位!”曹孟枢顿了顿,眼神深幽的盯着徐悠,“你这是在为他不平还是在为自己委屈?”
徐悠身体一僵,面色变得苍白。
看着神色迷茫中带着惶然的徐悠,曹孟枢只觉得心软,缓声道:“我恢复意识以后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暂时失忆,医生说这是由于记忆太过痛苦造成的大脑自主选择性失忆,那段时间我经常都会做一个梦,你坐着韩笙的车离我而去,我想去追,但却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我想叫你停下,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每次惊醒后枕头都湿的,那种肝肠寸断锥心蚀骨般的痛苦让我害怕睡觉害怕做梦,尤其害怕你那张总是出现在梦中的充满决绝的脸……”曹孟枢顿了顿,眉头紧拧,就算时隔良久,如今回想起那午夜梦回后的怅然失落仍让他焦虑揪心,“彧戈他们对你讳莫如深,医生说适当的刺激有助于我恢复记忆,我自己则在想既然那么痛苦,忘了就忘了吧,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呢……”曹孟枢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曹孟枢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可清,记忆如同决堤的江水奔涌而来,“让我明白那短暂的放弃不过是我的自欺罢了,小悠……”曹孟枢扶着椅子慢慢地跪了下去,刚恢复的行动力让他的四肢还不能很好的协调,他抬眸凝视着徐悠,不放过他面上分毫的表情,“曾经是我不懂得珍惜,是我错了,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没有别人。”
徐悠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曹孟枢,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姿态卑微满脸祈求的人是曹孟枢么,徐悠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似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徐悠紧紧地抓着身后的栏杆,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害怕上前,他害怕开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