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过这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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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脚步声纷杂，有人大力将他踹到了路边，席晚诚蜷缩全身背贴墙皮，被顶到胃部的抽痛刺激神经，模模糊糊苏醒了些微知觉。他试着抬动手指，眼皮却逾千斤之重。
片刻后他隐约听到，就在不远处，一个沙哑微醺的声音大肆哭嚎嘶吼，躯体的撞击，臂膀的推搡，拳打脚踢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仿佛八面赤金囚笼中的困兽，明知绝无出路却拼死挣扎。
咣……
利器砸落激起清脆的嗡鸣。
人群惊诧的躁动以及掩盖的闷哼。
有少许的安静。
随之而来的是转而拔高、尖利的疯笑，稚嫩少年一个人孤独而癫狂的挥洒他的醉意，“哈哈，我杀了人，哈哈……杀人……是我，是我！……”
杀人。
血淋淋的词语。
满世界回放。
心里一紧，席晚诚急的猛掐手心……
崩塌的时间，天与地都在晃动，笼罩在乌漆狭窄的幕布之下，巷口出现轮廓朦胧的女人，慢慢接近，经过他，如同经过一个死物，规律的高跟鞋步子，走向另一头尖利的声源处。
啪！
迎面一记响亮的耳光。
失控的局面顷刻被打破，笑声戛然而止，像是公鸭脖子被人死死卡住。
“茹姐，您来了！”
“茹姐，千万息怒……”
“茹姐，我们这就把小少爷带回去。”
众人簇拥过来恭敬地招呼来者。
女人似乎在沉淀情绪，席晚诚潜意识觉出这样的平静之下，一定潜藏着无法逃避的波澜。
果然……
“堂堂齐家，就教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送到国外读书几年，好的不学，尽学会了嗑药买醉，啊?现在还敢给我动刀子，真是有出息！”
“不是要走吗，好啊，那就走得远远的，永远也别回来。从今往后，齐家没有你这个不肖子孙！”
少年撇过头，咬紧牙无声的控诉，此刻的相遇他本就不情愿。
女人看出他不服气，心头更是郁气打结，软着语调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我猜啊，国外高中预科的成绩恐怕也是花钱骗来哄老爷子开心的，什么乖孩子，都是装出来的，是也不是？亏老爷子瞎了眼一门心思的疼你！你……”
“住口！不准你提我爸！”少年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连贯的发音平白去了几分气势。
女人步步进逼：“你还知道那是你爸！你要是还认齐远怀作父亲，下葬那天你人在哪！他在病床上喊你名字的时候你在哪！义无反顾一走两个多月的又是谁！现在知道维护他，当初呢，你……”
“别说了！”
“谁都能指责我，只有你不能！你以为，你以为我不知道……”少年赤红双眼，牙齿咬紧下唇，犹豫中十二万分的难堪。
“你能知道什么？”女人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只要你敢走，明天起齐家的墓地，就算你挖遍整个北京城，半点渣也不会剩下。反正人活着你不管，化成灰，不如随便找个下水道撒了。”
“你敢！”
“他是你爸，又不是我什么人。你看我敢不敢！”
“你！你……哈，你真是好……”
最强硬的铜墙铁壁背后，往往包裹着最柔软的心。他输了，他赢不起……
再也无法保持厉色，少年瘫软到地上，双手捂着脸万分迷茫，像是在问女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你不是我的茹姐姐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呜……”
不曾见识人情冷暖的少年，在连番打击下，终于濒近崩溃。充血的嗓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夹杂细怯的哭音，席晚诚感受到少年深藏的无助与悲戚。
“算了……”女人也有些不忍，踩着嘚嘚的步子转过身回返，“带小少爷回去。”
脚步声临近，席晚诚赶紧闭上眼装死，就在他以为女人会如前一路经过彻底无视的同时，她停了下来。
越来越近……
席晚诚几乎以为是被识破了伪装，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犹豫着立刻拔腿逃跑成功的可能性，绷紧的感官却捕捉到那人好似翻翻找找，蹲下来往他膝盖处的工装兜里塞了些东西。随即再次走远。
“又不是干□□的，下回下手轻点，别惹麻烦。”女人有些疲惫的嘱咐道。
众人纷纷应是，带着少年连忙跟上。
席晚诚松口气，试探着一点点撑开眼皮。
少年小口气小口气抽噎，被两个魁梧大汉一左一右架在中间，虚软着步子半走半拖进停放在巷口的豪车，他的面目夜色下依旧模糊，只是那丛冲天的红发……
联想到他特殊的咬字习惯。
原来是他！
席晚诚耐着性子一气等到天荒地老、宇宙洪荒、人声湮灭，扶着墙颇为吃力的站起来，下意识去翻裤兜，一沓崭新的四人头。啥？医药费？
嘶……
揉着后脑勺，眼前还是一阵阵发晕，胃部早就麻木了。过了个两三分钟脑袋才渐渐恢复运转，再笨也知道是一不留神搅进了不该看的家族争端，被人一闷棍踢进了黑暗当静止画布。
不过这女人虽然强势，却并非全不留退路。
夜色如漆，丧气的乌鸦三三两两立在枝头，哀鸣声打断他一腔浮想翩翩。微风过处，砖墙扑簌簌抖落灰渣，看不出颜色的粉笔画，孩童幼稚的笔触，描摩出扭曲的人脸，在月色下桀桀无声诡笑。
巷口的路灯哗一下大放光明，席晚诚突然看清地上残留的血迹，还好还好，大抚胸口，应该还不至于跟杀人现场画上等号，不然今晚真没法睡了。
昏黄的灯光有些乏力的沉寂下去，亮起又黯然，重复几次，毫无胜算的垂死挣扎下，终于“嘣”一声彻底熄灭。
席晚诚一惊跳脚。
靠，老子的什锦美味爱心大炖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