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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邪瓶 - 伏麟】第六章 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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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斷有蟲子撞擊的聲音,我一時間還冷靜不下來,但想著這可是石板,量那些蟲也不可能咬穿攻進來。這麼一想,心裡面也踏實多了,就順著牆壁坐了下來。
我轉向胖子,問他,「胖子,你那時候怎麼丟下我們先跑了,要是摔下坑好歹也得叫一聲,一聲不吭地差點沒嚇死我。」
「那不是我來不及叫麼?再說了我一下去就摔上個機關,頭髮就湧上來了,他媽的我拿燈一照,那怪物就嗖地一下不見了,結果一把被死死抓著脖子,那力氣大地幾乎把我卡窒息了,一把子彈全端進那叢頭髮裡,連個鳥有沒有打著都不知道。」胖子說道。
「靠,原來那東西是你招惹出來的。」我對著胖子笑得挺誠懇,誠懇地咬牙切齒,「你他媽的就是個災星轉世!他娘的小哥要是被你給整死,我就咒你生兒子沒□□!」我咆哮罵道。
「那不能這麼說啊,你們下來就什麼東西都沒撞到?」胖子哼哼罵道。
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我連忙跟胖子說起了剛剛遇上了屍堆,裡面不僅有村民,還有毛子來著。我和胖子前後一推敲,得出了這麼一個結果:
毛子事先知道了這墓可能不簡單,而將復興村的村民以某種方式帶進了麒麟眼裡,無論裡面的機關再精巧,有人替他們蹚雷那就不怕。也真的讓他們倒了血霉了,他們開出來的第一條盜洞是死路,我想這裡的死指的是真正的死亡,過大的犧牲逼得他們不得不放棄這一條路,轉而出去打了第二條。
於是被招來的犧牲品越來越多,然後被塞進第二個盜洞裡。這一條路是凶險了點,可是還比第一條好走就走了下來,剛剛在外面看到的屍塊山跟毛子的屍體說不定就是這樣來的。
我和胖子反覆推敲,發現有幾個地方有疑點。一來是復興村的村民,你看現在哪個大活人這麼好騙的?再說了村裡的人有去無回,這事能不被注意嗎?
胖子說他不是偵探不會查這事的,也沒有那麼有慈悲心,所以這些村民死在這裡的目的性,或是功能性,全不在他的研究範圍之內,這本身跟他個人的利益無關,救人這回事先放在一旁,要是真有遇上什麼三長兩短那就再說再研究。
畢竟這事也麻煩,光是身份跟目的就不能表明,說我們是特地下來救人的,看起來他媽的也太次了,鬼才信你。
二來就是我們的安全問題。
要是這個斗連這麼大撥人馬下來都沒辦法解決,我們三個能倒出個好鳥來,我自己也不相信。而且到目前為止,我們僅知道這應該是個規格完整的墓沒錯,可是他娘的連墓主兒是誰都不知道。前頭幾次來來回回看過那些壁畫,部分損壞得太嚴重了,也沒辦法看出個東西,要是不小心遇上主兒,還不懂招呼那就糟糕了。
胖子還說道,我們一路跟在毛子開的路後面,那就表示只要我們走快一點,很快就跟他們對上。他提醒我們說自己的人身安全自己護好,我們才三個人,武器沒人精實,只能小心至上。
悶油瓶在邊上聽著我們說話,安靜得幾乎會以為他已經睡著。我多看幾眼,看他有沒有要說什麼,他察覺到我的視線,張開了眼睛,身體轉個角度又閉眼睡去。
胖子看了看我們臉色,說了我們從早上就一路闖過來,倒不如現在稍做休息,反正這個墓室看起來挺安全,就小了一點。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這摸一摸肚皮也有點餓了,就拿出壓縮餅乾來啃著吃,可是這吃著吃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問題,還是錯覺,我總覺得自己有點頭暈,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在身上升起。
突然一陣極度的噁心,我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好像有一層紗那樣,腦袋嗡地一聲,一下子就暈呼了,我的大腦立刻意識到糟糕,全身雞皮疙瘩都已經上來,促防不及下我的胃突然收縮,竟然硬生生給吐了出來。
「怎麼啦?懷上啦?」胖子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玩味似的笑,我沒空理會他,肚皮一緊,又是哇啦吐了一陣,吐到嘴後,眼淚鼻涕都出來了,膽汁也跟著衝鋒,我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逐漸緩過神來,眼前也逐漸清晰。
悶油瓶和胖子一臉陰沉的看著我,我原本想說就頭痛吧,所以吐了。可是等我低下頭仔細一看,我吐出來的全是透明帶點乳白的膠條,那裡面一顆一顆都是蟲卵!
我眼前一黑,又是沒天沒地的死命乾嘔著,胖子一下一下順著我的背,吐到最後我幾乎是脫水狀態,整個人虛軟得躺倒在牆邊,我想坐起來,一點一點的挪上去,卻沒有力氣支撐著。悶油瓶乾脆坐過來讓我靠在他肩上。
「那是蟲卵,天真,你這是在哪裡沾上的?」胖子問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剛剛……臉被舔一大口,不小心吃下去了,還是腳被咬了好幾下……我不知道。」我啞著聲音,喉嚨燒疼得厲害,整個人直喘著,連話都說不好。
「他娘的你這吃下去的也特多了,都快孵化了看見沒?」胖子用腳踩爆那些蟲蛋,青綠色的黏液飛濺了出來。
「我看看。」悶油瓶捲起我的褲管,幾不可見地皺起了眉。
有幾條白裡透紅的蟲吸在我的腳上,胖子直接將菸頭燙在蟲身上,後來嫌不過癮就拿火摺子燒,結果蟲掉是掉了,可我的腿毛也捲了。
胖子叉起了其中一隻,活蹦蹦地扭著,「這蟲長的跟追的不一樣啊。」
他戳到我面前,笑道:「該不會是一公一母?」
「靠,滾開!」我沒什麼力地踹了胖子一腳,整個人陷入脫力狀態。過沒多久我開始發起燒來,胖子給我吃了藥,迷迷糊糊間我好像抓著悶油瓶不知道說了什麼,中途又吐過幾次,直到最後只剩口水,再吐連胃都要給上了,天南地北轉過一圈,整個腹部一陣一陣抽疼。
只能記得左邊的肩膀很熱,出了一身汗濕。
「沒事,我在。」悶油瓶說道,聲音斬釘截鐵地穩,「我在。」
我彎起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心裡面漲得滿滿的,想說這肯定是夢。
你在。
我也在。
真好。
等我醒了之後,胖子和悶油瓶扶著我起來,他們找到了記號,問我能不能走。
我勉強一笑,「不就吐了點東西?沒事。」
「得了吧,硬撐。有種回去給你生吃沾蜜的蜂蛹。」
我苦哈著一張臉,「別說是蜂蛹,我現在光看到你身上的肉我就想吐。」
坐了太久,陡然站起來時我幾乎有些站不穩,用力咳著幾下,一時間還有些耳鳴。胸口一悶,四周頓時一片濃黑,晃了一下後才慢慢的能見光。
一路上能感受到悶油瓶和胖子特地放慢速度在配合我,我心道這可不行,小時候誰沒少吃過蟲拉過蟲的,不能讓這點破事影響我們的速度。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緩是緩過來了,整個人也精神了一點。
出了盜洞,我們就看到一間雕刻得極為繁複的墓室,極大,借著手電微弱的光,我只能勉強辨認出這墓道另一邊的樓梯盡頭是個樓台,有幾道空中長廊蜿蜒著,像幾條巨大的蜈蚣騰在上面,也就是說這裡是一個兩層的墓室入口,這是連天廊,用來吊入棺槨的設備,看樣子這附近肯定有個棺室了。
手電筒朦朦朧朧地照著,前方二十米遠的地方好像有個很大的影子。
「是人嗎?」我拍了拍胖子問道。
胖子呸了一口,說哪有人影長成那樣的,說那是樹枝他還比較信,你眼花了云云。我看胖子說得篤定,心裡也泛起嘀咕。感覺那影子遠遠看也瘮人得慌,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往前看看,但又感覺太冒險了。
走近一瞧,原來這是壁龕葬來著。還是個膠黃磚鋪成蓮花狀的二層台,原本用來擺放陪葬品的地方都空了,只剩下一些陶罐碎片。我不以為意,這該淘的都被淘光了,瞧邊上那個大洞就知道,這群下來倒斗的人估計是倒了東西,需要這麼大的洞,恐怕也是不想從原路出去。可奇怪的是,這裡的乾屍並沒有穿上任何衣物,我想了缺德了這是,連人家的衣服也要扒走,可是仔細一看,旁邊有一些風化碎掉的布片,想來也是我誤會他們了。
我研究起正中央這具盤腿而坐的乾屍,你不能說它乾得不好看還是怎麼著,有些是乾得莊嚴,你會不由自主得想跪下去那種。可它不是,我覺得有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情緒,這種道成肉身殉難式的姿勢,帶著點探究,讓你覺得它還活著,而且,一直悠閒地在等你過來。
該不會這是這墓穴的主人吧?我一想就發炸起來,怎麼有人好好棺材不躺,偏要跑出來擺姿勢的?可是東看西看,這屍身上沒有什麼可供辨識的特徵,連哪個朝代的都不知道。
胖子顯然沒什麼興趣研究古屍,他直接上了正對方土二層。這個土二台建得不矮,形式十分特殊,一上去就有一種君臨的感覺,看得出來這規格相當不錯,墓穴的主人應該也有一定的身分在,至少能用上二台十六階六十四卦相,相守相成,四角皆有鎮墓獸在,三槨二棺,金絲楠木架土高,光是這些懂這風水擺置的就不是個簡單的人。
我環視了一圈了土二台,就一只相當精緻華美的鑲玉棺槨放在那裡,長生蠟燭臺四只,和幾個大罈子擺著。一直到現在,我們才真的有要倒騰古董的感覺,看到棺材了總比什麼都沒看到要強。
手電筒掃過玉漆棺上,老天,我立刻就叫了出來:「是麒麟!看樣子我們找到了!」
棺畫雕著一頭碩大的麒麟踏火,我抽出背包裡的那張紙,仔細一比對,果然一模一樣。連連將手電筒仔細的掃過一遍,但墓室裡其他角落都沒有類似的圖騰,胖子一看就興奮的想往前開棺,我連忙拉住他。
「你他娘的又在婆媽什麼?」胖子道。
我婆媽?我真要爺起來嚇掉你雞巴!媽的,就淨會激我。我心裡憤恨道。清了一下喉嚨問胖子道,「胖子,以你自己而言,是不是有明器就要摸走的?」
「你這不是在問廢話嗎?」
「那得,你跑了一路有沒有看到什麼可以帶走的明器的?就這間看起來挺堂正的墓室裡,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可以摸走的東西?」我問道。
胖子眼睛一溜,立刻就明白我的意思,可是他還是不死心,眼睛一直瞟到那棺材上,我最煩他這副德性,跟他說了人家那盜洞已經打好放在那裡,這擺明這間墓室已經被人通過一次,會剩下的應該也都是一些賣不了多少錢的東西,扛了還嫌麻煩。
悶油瓶摸了摸棺材,似乎在思考什麼東西,過了不久他招手讓我們湊過去看,他指著棺材的縫隙道:「這口棺已經被人撬開過不只一次。」
我仔細一看,的確是有不同顏色的痕跡,這是口石棺,鑿棺留下的氧化痕跡深淺差異,代表了的確這口棺被翹過不只一次,而且附近的地上有一些石屑染過的泛白,近期內肯定有人動過它。
胖子一聽,那可是真正灰心了,手在棺材上左摸摸右敲敲,突然間不知道按了什麼東西,棺材頭竟然掉了一塊石板下來!
「靠,胖子你幹嘛?」我被那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湊過去看,這一看卻看得我渾身發涼。
只見這棺材頭之上有著一幅棺畫,上面的是一個煉丹的過程,道士手裡拿著一卷帛書在練丹,指揮著一群人有人試丹,有人攪拌生火,附近有一些龜鹿鶴的動物形象,和一些不知名的器具,零零落落在畫面上,整個棺畫四周被麒麟踏火的圖樣給包圍起來,我心裡生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再仔細一看,立刻發現這些人通通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所有的人幾乎都沒有右手!
還有最上頭的那隻麒麟的眼睛不是眼睛,是兩個洞,手指寬的洞。
我和胖子對看一眼,悶油瓶顯然也相當的詫異,這口棺的設計,搞不好跟他有莫大的關係。
悶油瓶沒有多說什麼,手就要往那兩個洞戳,情急之下我抓住了他的手,「小哥,等一下。還不曉得這是不是陷阱,要是你伸進去手指被絞斷了怎麼辦?要不先拿點別的東西試試?」
「我看那個洞就是為小哥量身打造的,他娘的你不讓他操難道你來幹啊!」胖子罵罵咧咧道,他這句話基本上也沒什麼別的意思,他說話就是那樣操來幹去的,偏偏那引申意就容易讓人氣血攻心,我訕笑了一下,把手給放開了。
其實我一直很擔心胖子這張嘴就是這樣陰損,他這一口一個卵蛋雞巴就讓人很容易想歪,不是小爺我心術不正啊,是這真的讓人很傷腦筋,悶油瓶就在邊上,我有時候都害怕哪天他聽久了,蹦出一個「我操」出來。
悶油瓶二話不說,他摸了一下那些浮雕,眼神裡少了些什麼又多了些什麼,一瞬間的高深莫測。我看他把手伸了進去,略一發力,竟然扣出了一個大概手腕長的小抽屜出來。
裡面放著一個匣子,青銅做的,我看著那個花紋,雖然斑斑駁駁地,很眼熟啊……簡直,就跟老癢當初挖給我看的那段青銅枝椏一個樣兒,雙身蛇紋,錯不了!而且上面還有個巴掌大的黃色封條,那個符的筆跡我非常的熟悉,我一下僵住了,愣了一秒。
老天!這不是爺爺的字嗎?
當下我頭皮一麻,我立刻直覺到這應該就是當年張大佛爺和我爺爺處心積慮要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