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麟》洛久

8、 【邪瓶 - 伏麟】第七章 青銅匣

　　悶油瓶把整個抽屜拉出來後，再往裡面掏了掏，確定沒有任何東西了，拿起青銅匣，胖子看我臉色青紅皂白都輪過一遍，問道：「天真你怎麼回事？想拉屎啊？」
　　我呸了一口，「你才拉屎，動不動就屎啊尿的，你有點文化水準。」我接過青銅匣，開始仔細的研究起來。手感很沉，我搖了搖，沒有聲音，不曉得裡面放的是什麼東西。
　　「那得，你有文化水準，你跟胖爺我說說這是什麼東西。」
　　我摩娑著上面那層封紙，很猶豫要不要打開，只好說道：「我不知道這裡面會裝什麼，可是這個封條是我爺爺寫的。那個符是我爺爺畫的我認得。在吳家，那個向來是用來封印不該打開的東西，這張符的出現，說明了裡面的東西可能極其凶險。」
　　「這麼說，這東西是你爺爺倒出來的？」胖子問。
　　「我也不知道，我爺爺沒提過這是什麼東西。」我說道。事實上，爺爺沒提到過的東西太多了，我知道他老人家為了沉澱下來費了多大的勁，可是人的骨子裡都有一種劣根性，越被隱藏起來的祕密，我們越想知道，一路跌跌撞撞下來，知道事情的人，無論多少卻都脫不開關係了。這幾年下來，我意識得越來越深，也肯定當年老九門第一代和第二代有殊途同歸的追求，這匣子裡隱藏的秘密跟他們有多深的關係，我自己心底也很想知道，端著猶豫來猶豫去很久。
　　胖子一聽，還以為是什麼事，當下很不耐煩，說道：「你要是不敢撕那我來。」說著就搶過去，一把揭了那封條，靠了一聲，「他娘的這是個密碼盒！」
　　「啥？密碼？」
　　「你自己看，別說我胖爺坑你。靠，倒出個要密碼的東西，老子還不如去搶博。」胖子扔回來給我，一下子對這東西失去興趣。我把封條撕個乾淨，露出被藏住的接縫。
　　那是雙身蛇咬上一顆圓珠，上面缺了一個小三角，周遭有個刻盤雕琢著0到9十個數字。一時間我懵了，靠，心裡面第一個想法是這密碼沒個上限的，我怎麼知道要轉幾個？四個？六個？生日年月日？還是電話號碼？難怪胖子會把它丟給我，這東西恐怕只能強行打開了，我拿過悶油瓶的匕首，試圖把它卡進縫隙，延著邊緣劃一圈，什麼東西都沒有，連個卡榫都沒劃到。這玩意兒肯定是內扣的。
　　胖子在邊上出著餿主意，用砸的，試了，砸不開；用鎔的，手邊沒鎔劑，最後煎炒煮蒸烤都提出來了，我不由得無奈笑道，「你他娘的這麼瞎折騰不如用子彈打，看打不打的穿。」
　　胖子一聽眼睛就亮了，立刻就將子彈上膛，我連連阻止他，「你瘋了？要是跳彈怎麼辦！」我馬上把青銅匣子搶了回來，我突然有一種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青銅匣子像是有一種魔力，剛才那樣搶來搶去停留在手上的時間不長所以沒感覺，可是現在突然有種渴望，想把它──
　　「吳邪！」
　　我給嚇了一跳，一下子反應過來，打了個哆嗦站在原地，腳下是土二台的邊緣，再遲一步我就要跳下去，這高度不死也傷。一回過神來，我背濕了一片冷汗。
　　悶油瓶拉著我，眼睛裡閃閃爍爍，我拍拍他，胖子忙跑過來，問我剛剛想幹什麼？我說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間很想把這個青銅匣吞下肚，來個人財兩失的感覺。
　　胖子一聽翻了個白眼，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看著上面的青銅紋路，雙身蛇紋，估計也是在西周附近，我突然間就想到老癢那時候在青銅樹下也是這中邪的反應，他娘的，該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我深吸了口氣，眼神定住了，死死地看著上面的密碼刻盤，這一次我咬著舌尖強打起精神，剛才那感覺很快變得越來越強烈，但沒有出現幻覺。心臟鼓動得很快，腦子也暈了，眼前一陣恍惚一陣恍惚地，舌尖肯定是破了，整個嘴裡都是血腥味。我沒能多想，似乎是潛意識指引，我已經在上面轉入一串數字：
　　02200059
　　就在我轉完9的瞬間，青銅匣「喀答」一聲，打開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才好，看到青銅匣子真的打開，說實話，我內心感受真的比誰都複雜，這一組密碼到目前為止出現在太多地方了，而它到底意味著什麼，對我、對悶油瓶，對深陷在這個迷霧當中的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意義，可是沒有人知道，而知道的，非死即傷。
　　這個盒子的主人為什麼也選用這一個密碼，我已經無法去猜測他的用意了。
　　我緩緩地把盒蓋掀開，裡面出現一卷帛書，還有一把黃銅鑰匙。我們互相看著對方，最後小心翼翼的把帛書抖開。
　　這一攤開，心頭一緊，這帛書竟然只有一半，帛書的後半段有極不自然的裂痕，依我看我們拿的這半份帛書，旁邊是作旋轉狀排列的六段邊文，其中每三段居於一方，兩方交角用青、赤、白、黑四木相隔，每段各附有一種神怪圖形，共六紋六神獸。
　　我嗚噎一聲，這份東西，樣式跟竟然是魯黃帛！
　　胖子顯然也懂貨色，喃喃道：「不得了了，天真你快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我目前還不能看的很通透，有些我不認得。」我有些結巴的說道。
　　我心裡還亂著，一時間無法把字給讀進去，我腦袋裡的碎片已經快速組合又快爆炸了，可是我們目前得到的線索畢竟太少，而這份帛書會不會是當年給裘德考騙走的那一份？不對啊……但是爺爺不是說那份早就被裘德考給騙走了，哪裡還剩下這半邊？再說了，也沒聽說爺爺還有再盜上第二份帛書來著，這東西太珍貴，哪裡是隨便挖挖就能遇上？
　　轉頭一看悶油瓶，一瞬間的目光，黑到至深至亮的幽明，殺氣騰騰，我看他手指全絞在一起，骨節發白，好像隨時都要衝上來撕碎帛書一樣。
　　「小哥你怎麼了？」我吃了一驚，悶油瓶忽然抬起頭看我，一眨眼，剛剛的情緒彷彿從來沒發生過，眼神裡又恢復那股淡然。他搖頭說了聲沒事，說了要我們快走，這個地方不宜久留。
　　我把東西收回青銅匣內，纏死在腰帶上用衣服蓋住，胖子還嚷道可惜了，沒有其他的明器可以摸走，我說著有命出去再說吧，這墓裡古古怪怪，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剛才的注意力全集在青銅匣子上，一時間沒注意到旁邊的大罈子邊緣沾著血，地上有一些斷掉成束的黑線，悶油瓶砍的，讓我別靠近，他說那是頭髮。
　　我一聽頭皮就開始發起麻來，這土二台上非常邪門，還是快點走，就想拉胖子跟悶油瓶，可轉頭一看，胖子竟然不見了，我嚇了一跳，忙轉頭找人，只見他已經跑出去老遠，在邊上跟我們死命揮著手。
　　我心裡大罵，靠，敢情這人是自己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來警告我們，我立馬就要奔過去踢胖子一腳，只是沒想到我才到點，後面突然一陣混亂，可沒等我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就聽見嘣的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掉落在地，胖子一聲慘叫，手電筒的光，滅了。
　　我被嚇得幾乎失去理智，毛茸的東西纏了上來，一把扭住我的右手，腦袋被人扣著往石棺上一嗑，眼一黑，我被砸得懵了，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緩過勁，才一腳蹬石棺脫出個三步遠，立馬有子彈補上我剛剛倒下的位置。
　　他娘的到底是什麼爛東西！剛才那幾下，我已經知道襲擊我的是個人，手裡還端著槍的。心生火起，一下子膽子大起來，心想我不揍得你姥姥都不認識我就不姓吳，結果才一說完，肩上就被敲了悶棍痛得我直嚎。
　　我被砸得撲倒在地，天旋地轉間我好像又被拎起來，扣在一個溫熱的東西裡面。
　　「是我。」悶油瓶在我耳邊說道。
　　胖子也爬起來了，「你他媽的烏鴉嘴！」一聲吼得響亮，肉打肉的聲音，接著視線一亮，胖子重新拾起了手電筒，把整個墓室內照得半亮半晃。我手遮在眼睛上面，一看，靠！三個活生生的毛子，渾身血污，那眼神十分不對勁，恐懼、害怕，惡意，什麼都沒有，眼珠翻了個半白，簡直就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一樣！
　　「我靠，三隻美洲大猩猩，一槍麻醉打下去不知道有沒有用？」胖子退到我們身邊狠狠道。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猶豫，更何況我們身上還有東西，我推開悶油瓶滑開身，道：「一鍋端了他們，順便搜搜看他們身上有什麼東西。」
　　胖子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掄起東西就打，我笑說他那是盯上人家的武器了，胖子罵道：「你個毛頭懂什麼，多一樣東西多一個保障。」
　　悶油瓶那裡對上個剽型大漢，就算失了神智也有一定的威脅在。悶油瓶很迅速地放倒他，轉身去幫胖子，就見那大漢手都已經變形了，可還是從地上騰起來，抄了燭台就要往悶油瓶那裡過去。
　　「小哥！」我用洛陽鏟擋住這一擊，很沉，沉到我幾乎扛不住，虎口都發麻起來。
　　靠，要是剛剛這一下砸到悶油瓶腦門上會要命的，氣不打一處出，我抬腳踹上毛子的肚子，沒想到那一腳卻給了我異樣感，那感覺不是肉，我甚至聽到有類似水泡炸裂的聲音，我心道不是吧，死命地再踹上一腳，毛子張嘴哇了一口出來。
　　「蟲！」我大叫一聲，往後退個老遠。然後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肚子，他娘的我又開始想吐了起來。
　　胖子看了也嚇了一跳，道：「這蟲變態了，天真你千萬別和小哥接吻，不然這蟲一傳十十傳百的。」
　　「閉嘴！不然我第一個餵給你！」我怒道，左右權衡一下，「不行，他們怕是被蟲蠱了，我和小哥搶時間，胖子你跟他們拉開距離射爆他們的腳，不然我們怎麼跑他們都會追上來！」
　　很快的這個方案奏效，三個毛子倒在地上，手在半空中亂揮著，我蹲在他們面前，用鏟子翻他們身上的東西跟裝備，什麼東西都沒撈到，他們背包裡的東西幾乎都爛光了，奇怪的菌絲沾了一堆。
　　我翻過他們的腰牌，看到了一串數字，「阿甯公司的人，錯不了。」
　　胖子臉色微變，想來他看在到毛子屍體時就已經想到這一路上，因此沒多大驚訝，只是罵了聲操，事情跟他們扯上往往會變得複雜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