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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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府的后院从三处烧了起来，霎时火光冲天，时不时能听见外面有人在嚷着走水了。
“让他们都小心点，别让火烧到外边去。”楚凡的脸蒙上了帕子，看不大清表情，只是微皱的眉透漏着对这嘈杂声的不满。
“已经吩咐过了，应是不会殃及旁处的。”
“你们办事，我很放心。那边的人有什么行动么？”
“在路上。”
“回王府的路上？”楚凡微微挑眉。
“不，在来的路上。”
“必定走的很急的吧，要感谢王爷借来水车了。”还未及凡琪答话，突然后院一处厢房的门便被打开了，急匆匆哭喊着跑出好些个年纪不大的娃娃，在一旁观望火势的人就近便把这些正在四散奔逃的娃娃捉住。一个个都是一身脏兮兮的长衫，披头散发，若不是这火光明亮，在黑夜里定会认为是鬼魅吧。
“终于出来了啊，带头的人在哪呢？还真像闹鬼呢。”火势越来愈大，楚凡扯下蒙在脸上的帕巾，拿过一边凡琪递过来的，沾过水的湿帕子捂住口鼻。楚凡在想着领头的人怎么还没有跑出来，便见从大开的房门飞出一人，四下张望，便转向抓着孩子的人那里奔去。
“凡琪，就他了。这里越来越热了，估计王爷的人也就要到了，把他用水泡一泡在带到前厅来见我，其他的按计划来。”说完，楚凡去了莲儿在的地方。
“几时睡着的？”楚凡见环正抱着熟睡的莲，便问。
“有人冲出来的时候便睡了。”想必是环怕莲儿受到惊吓，便点了睡穴，莲儿从小就被楚凡看的紧，不让他受到一点惊吓，听了这话也没再问别的，吩咐环把莲儿安顿好，楚凡便一人去前厅了。
听着屋外嘈杂声响，楚凡想，也许他这次的打算真的不太好，可是有这个从小便被自己娇惯得紧的弟弟，他必须这样做，只能但愿这次不是羊入虎口罢。
在前厅喝着凉茶，等了不久，便听见后院又有了不小骚动，应是从王府赶来的人在救火了。不一会，凡琪和凡玥便拎着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模样的人到了前厅。
“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王爷还在后院。王爷让人带着小公子和环走了，说是今夜让人倒府中过夜，等主子这边忙完了，便也去王府。”凡琪顿了顿，接着说，“王爷说，他亲自来接您。”
听了凡琪的话，不作回答，眼神望向那个少年：“头抬起来我瞧瞧。”凡玥把少年的头托起来，给楚凡看。楚凡握着杯的右手一紧，摆了摆左手，凡玥便知趣的松开手，示意旁人都退下。只稍一眼他便看出来了，又是那种眼神，这个少年和那人那么像，楚凡心里犯苦，难道天下恨他的人都长得一样么，为何要这样看他？
楚凡压下心头涌上来的不是是悲是怒的感觉，缓声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念在他们都是孤苦可怜的孩子，还求公子饶了他们，我们只是求一个安身的地方罢了，并未害过人。”似乎刚刚那个凌厉的眼神不是自己发出的一般，那人低眉敛目，身子还微微有些发抖。
“楚凡可是忙完了？若是忙完了便随本王去王府吧，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便明日再说吧。”王爷在门口看了好半天，终于不只站在前厅门口张望着了，走了进来。
楚凡正在思忖着这人如何处置，听见王爷来了，凝眉问：“王爷可信轮回转生么？”
“本王不信，即便是真的有这轮回转世，前世今生又有何干呢？”
听了王爷的回答，嘲笑了下自己刚刚的失态，楚凡回话：“这倒是。这里没事了，那人不知是哪里来的流民，似是有些功夫的，若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王爷看他可怜，便随意安排个事给他做吧。带下去吧。”
“多谢少爷不杀之恩，贱民这条命便是少爷的了，将来若是有什么事情，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
似是很烦这一套，楚凡面泛不悦之色。
凡玥带着人下去了，凡琪看着楚凡似是有话要说，又看看王爷终是闭了嘴，默默退下了。
“你流血了，不觉得疼么？”王爷拉过楚凡的右手，满手都是鲜血和碎瓷片，衣袖也被茶水浸湿了，每次见到楚凡总是伤到手。这些时日，萧王爷也想清了自己对于楚凡的感情是出于有趣还是真心喜爱，他本来也不是那些遵守繁文缛节的人，即便是来路不明的人若自己喜欢也不会委屈自己，想通了，便不再压抑自己自己对楚凡发自内心的疼惜。
“不疼。我从来都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楚凡低着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默默无语，楚凡看着王爷仔细的拔掉自己手里的瓷瓶，没有一丝动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我娘说，是出生的时候身子弱，早年又没好好照顾，留了点小毛病也很寻常。”
“不会疼是小毛病？别人从背后偷袭你，捅你一刀你也没有感觉，你不就白死了？”
“我又不是娃娃，谁没事来捅我玩呢？”
“你不是娃娃是什么？”点点楚凡的鼻尖，拿过一旁的茶壶，冲了冲手上的血，见楚凡没有给自己上药的意思，便用手帕把楚凡的手包了起来。
“去我王府。”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累了，抱吧。”楚凡伸着手，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望向王爷。
“还说自己不是娃娃。”任凭楚凡再怎么聪明，在王爷眼里，现在的楚凡不过是一只精明的大娃娃罢了。
在王府一连住了几天，楚凡都没有提过要回去木府看看的意思，就连木家修葺的事情、那些流民的安置都未过问。
王府的书房，屋内仅有两人，正是王爷和木家楚凡，二人一坐一躺都在看书，然而有一个人的心思却不在手中的书上。王爷合了书，看着这个这两天经常在他身边打转的鬼精灵，着实喜欢的紧：“你在打什么鬼注意呢？”
楚凡认真地看着一本医术，只听到有人说话，含糊的应了声。
“本王是说，你的打算是什么？带着你弟弟来王府住是何意？”
“莲儿是王爷让您的下人抢进府吧？怎能说是我带来的。楚凡自己都是被王爷亲手抱进来的。”
想到这确实是自己做过的，王爷也不好说自己是着了楚凡的道，只能无奈答道：“你还想让本王为你做什么？算本王怕你了不成，这次不许岔开话题，不然本王就不帮了。”
楚凡听此话，端坐起身子：“还请王爷帮我照顾好弟弟。”
“你弟弟不是有你看着么？”
“楚凡有自己的事情，不能总顾着他的，莲儿少不更事，若是楚凡不在，还请王爷多多照顾了。”
“说清楚点。”莲儿少不更事？这明明是双生子为何差不多就的哥哥会说自己弟弟少不更事？不在了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楚凡得了好处还把一个包袱丢给自己，就要走了不成？
“楚凡以前说过要去寻父，这话不假，然而路上不知会出何种变故，带着莲儿总是不太方便。而且楚凡是医，要精进医术的。当然还要治楚凡自己身上的这点小病，为了寻药，免不了跋山涉水，莲儿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有宠他，王爷您是知道的。”
“本王以为你寻父只是借口，没想到是真的。本王可以答应照顾你弟弟，可是这做亏本生意做不得的。堂堂一国王爷被你耍了一会，又要本王答应你做这做那，你当本王是假的不成？”楚凡这可真潇洒，对他说两句话，就准备挥一挥衣袖，丢下好多包袱了。他可是堂堂离阳国的安平王，征讨祈国战功赫赫的抚南将军，这名头仅次于当朝天子，为何自己在楚凡面前这般无威信？好像说什么他都会应似的。
见王爷面露不悦，楚凡思量着这些日子一来自己似乎也是太过算计了他，心中有了些愧疚：“王爷大可安心，楚凡总会回来的。我把莲儿寄予你府，自然也是出于信任，而且莲儿于我是最最重要的，把他放在你府内，楚凡自己自然不会跑了去。而且……还希望王爷能等几年，楚凡虽然长得慢一些，但是终有一天会变成大人的，莲儿与我虽像，但终究不同，还希望王爷不要打莲儿的主意。”
“本王又不喜欢幼童，为何会打你那胖弟弟的主意？”王爷听到此话真是哭笑不得，心想着楚凡当真是自己的克星，一边用着小手段利用自己，一边又在本人诋毁自己声誉，这可真是……真是没法形容了。
见了王爷莫可奈何的样子，楚凡笑笑：“莲儿哪里胖了？可是若您没有喜欢幼童，为何楚凡总觉得王爷看楚凡的眼神总是有些问题呢？这可能是楚凡自己多想了，然而这京城之中的流言蜚语指的那位养了两只娈宠的安平王莫不是其他人？原来安平王不只一位么？”
“娈宠？你把自己当娈宠看吗？本王说你，你的行为举止哪里像是十岁的孩子？身形不过五六岁，行为举止却像个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若不是本王不信鬼神志怪的，早就觉得你是修炼成精的狐狸了。”
这回楚凡也是哭笑不得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被人说了狐狸精了，还是出自这位王爷尊口：“若是狐精也是只没有得道的幼狐，王爷的眼光可真是特别。”
“楚凡，你叫本王名字吧。”
“是，净杉王爷，”不知想起什么，楚凡眼波一转，“试问王爷当真不信投胎转世，死尔复生之类的？”
“本王不信鬼神，既然没有鬼神，如何来的天道轮回？”
“那也是，这本书无聊的紧，没有沈家医书一半好看。”
楚凡丢下已经翻完的书，向王爷告了辞，便去找凡琪了。既然自己打得如意算盘被人知道了，就早早出发好了，反正他在与不在都差不多。
本想即刻启程，奈何楚凡却病了，又拖了些时日。楚凡病愈前后，零零总总的耽搁了几个月，让他烦闷的要命，有些事情却又不好不办，只得安排好一切事物才走。随行的便是一同进京的那些随从，自然环是留下来陪莲儿了。莲儿耍了点小脾气，不过知道哥哥是去寻父亲的，便也不再哭闹了。临行前又嘱咐了两句，耽搁了片刻楚凡便向北行了，王爷去了宫中，并没有来送行。
春去秋来，楚凡一走便是三年。
这三年京中变化不大，京城中津津乐道的事情换了又换，木家的种种事情随着那次快速沉熄的大火一同沉寂了，最近百姓谈论的都是前阵子又出现了的传说中医毒了得的紫箫公子。要说这紫箫公子江湖上成名已有百年，，医人无数，却从不留名，没人人见过紫箫公子真正的相貌，因手执一柄紫玉萧，而被后人尊称一声“紫箫公子”，十几年前不知何故销声匿迹，后已许久未曾出现过，就连传闻都不曾有。根据以前江湖传闻，这位紫箫公子行事甚是乖张，然身份却成谜，据每位亲见过紫箫公子的人所言，描述出来的样貌也各是不一：一说，紫箫公子虽是公子，却已称不上公子之名，真身是位鹤发童颜的老道，这一说法到现在来说能得到不少人赞同，成名百年嘛，鹤发童颜自然说得过去，活了百年的人未被人见到过样貌，只能说这人飞升成仙了，不是一般凡夫卒子可比的；一说，这位紫箫公子乃是出身绿林的莽汉，得了高人指点习了一身医术、武艺，身高八尺有余，喜爱锄强扶弱云云，所谓英雄惜英雄，武林人中间也有不少支持这论调，这一点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又一说这紫箫公子是出身医药世家的名门公子，翩翩少年郎，气质儒雅，虽然精通易容之术，却是不会武的，支持这一说法的大多是些没见过什么江湖险恶的大家小姐，多少存了些女儿家的浪漫心思，一般人只觉得这些小姐们是江湖传记看多了。如今这位自称是紫箫公子的人辅一出现，就在江湖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然这相貌身材又与以前的传闻有了很大不同，众人辨不出真假，却也是各有各的思量。百年，紫箫公子的样貌换了又换，大多数人猜想，若不是那紫箫真的是位得道成仙的，这位大概便是传人了。总之，对于这位紫箫公子，这江湖之上便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这人似是百十个人合二为一一般，谁也不能得见其真面目。
楚凡已经提前写了信，告知了大致回来的时日，因此王府这些日子很热闹，一别三年，莲儿也由以前肉嘟嘟的粉嫩娃娃变成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又因着习武，也强壮了一些，不再是那个爱哭鬼了。
楚凡和当年一样坐着马车而来，但是随行的人少了，且这马车却不是驶向木府而是直奔安平王府。楚凡下了马车，依旧是一身素白，稍长高了一些，身形虽与普通的十岁孩童相若，却也不似以前那般单薄。
估计是从他们进城便有人通报了王府，未等进府，便被一个少年抱了满怀。
“哥哥，这几年可是想死莲儿了~”莲儿抱着楚凡，直把楚凡按到自己怀里，也不知道是谁向谁撒娇。
好不容易挣脱了怀抱，楚凡看着面前这个依旧比他高挑的弟弟，摸摸莲儿的脸：“三年不见，瘦了，也高了，还是比我要高，我已经够不到你的头了。”我们竟长得不若儿时相像了。虽是时时得了莲儿的画像，知道这三年来二人相貌确实有了差别，却不想这般大，楚凡心中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莲儿稍稍弯下身子，讨好的让楚凡摸他的头：“那是自然，王府吃的自然是比哥哥风餐露宿强，再说莲儿也习武了。莲儿会武了，可以保护哥哥了，不会再让哥哥丢下莲儿了。”
看着这个眉宇间有些落寞的弟弟，楚凡有些不忍，可是他们兄弟迟早要分开的，不想再在门口遭人围观，楚凡拉着弟弟边走边说：“进去吧，怕是王爷等久了，我也饿了。”
“他才不怕呢，他呀不知道盼你回来的消息盼了多久，打从收到您要回京的信儿起，王爷就天天可劲儿折腾，里里外外倒腾了好几遍，王府上下没一个不喊累的。莲儿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若不是莲儿盼着见哥哥，早就回木府去住了。”
“谁教的你这没大没小的？”听见莲儿他来他去的称呼王爷，心想这王爷三年了是如何教的莲儿规矩，怎能这般不分尊卑，他却忘了自己便是一直宠着惯着莲儿的，“凡琪带回来一只猞猁，你若喜欢便要去好了，那东西着实粘人的紧……”
只道是他们向里走，碰巧遇到一个着军服的青年正向外走，看了楚凡一眼，便匆匆出了王府。楚凡早年经历的事多，历来就对这些向他投来不善目光的人有着警醒。看着匆匆出府的青年，觉得眼熟，却也没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