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还请楚凡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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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凉，院中恢复了平日的清净，楚凡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悬空的小腿，眼睛望向自从送了王爷出府就盯着他却没说话的凡琪。楚凡眼含精光，眼神不似一个十岁的小童，含笑问道：“凡琪哥，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憋在心里不难受么，你我还用隐瞒猜忌？”
“小主子，王爷这大腿可不好抱啊，这位王爷可不傻，如你那般描述，家中的事只怕瞒不过。”凡琪有些担心的问。
“不妨事，王爷查了也不要紧，就怕他不查。其他亲族即使凭着‘身份贵重’喜欢自持身份，但在离阳国的地界自然会安分一点，自然我若想除掉他们也不会借王爷的手，这恩情可不好还。如果真被王爷打听到了咱们的身份，外公自会帮着咱们演戏，就苦了他老人家做回恶人了。”楚凡喝了口凉茶，慢悠悠的说道：“王爷这棵大树不好靠，可是这偌大京城中又能倚傍谁呢？倘若，查出来我是沈家嫡长，以后做什么事情，便都有了理由。沈家不入朝堂，又远离江湖，这样下去终究不能长远，总要归入一家的。如若以前，离阳国没有如今的安稳盛世，江湖中事自然不会多管，也无力多管，沈家在夹缝中生存也有些益处。如今朝廷要削弱江湖豪强世家之势，聪明的也早就收敛锋芒，甚至有的江湖上成名之辈都有了退隐之意，江湖世家的势力在如何强大终究是抗不过朝廷的。沈家还是归顺朝廷益处更多。”
看凡琪似乎还有话说，楚凡有点不耐烦，摆摆手。
“好了不谈了，沈家不入朝堂的原因我清楚得很，不妨事的。初代当家只是个知道儿女私情的人，朝廷上的事情他又懂多少？罢了，过去那些事也不是我们这些晚辈能谤议的，该去看看莲儿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可是好了些。”
楚凡从座上跳下，每每到了不耐烦的时候，他的行动做派方有些孩子的举动。
“怎么了？你还有事？凡琪今日真是事多的紧。”
“主子，您刚刚说话可不太像十岁的孩子，别忘了小姐的话。”
“多事。”转身拂袖便去。
待到了莲儿的房前，环在堂外守着，内室不见灯火，楚凡想莲儿今日必是累得睡了，便按下了推门而入的心。
“脉象如何？”
“脉息平稳，已是无碍，睡前给少爷服过您亲配的安神药，到了明日便不妨事了。”环语调平稳的说。外人也许觉得安神的药必定就是安神的，可这药是他沈家所出，又岂是平常之药。
“恩，以后这药不用给他吃了，他也不算小了，不能总惯着他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进去休息吧。”
沈家两位少爷喜好甚是怪异，莲儿活泼好动，以前在沈家就喜欢养些飞禽走兽，还偏偏喜欢那些未失野性的，如今他们出入京城，莲儿也知道不能太张扬，平日里也只能侍猫弄狗打发时间了。子荷自幼性喜静，又因为自幼习医，喜欢侍弄些花草，研究些药理，因此在王爷未登门的这两个月以来，他便着人在前院里开了片地，种了些花草。
“哥，环说后面院子空着好多地方，我去看过了，我想养点东西好不好？”莲儿在院中吃着茶点看着哥哥摆弄他心爱的花花草草，便磨着哥哥想要养些喜欢了好些日子的珍兽们，后院是空的，不知道为何他们一家均是特意避开那个地方不管，他自己偷偷溜过去看过，虽然阴阴森森的，但是地方大得很，他们这处宅子也偏僻些，想养什么都不成问题的。楚凡却因为莲儿的话扰了心神，不小心割破了手，鲜血滴滴答答的沾染到花上，莲儿看到哥哥受伤了不知如何是好，猜测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思及此只觉得一阵心虚。未等楚凡处理伤口，就听到外面传来好大的动静。
“木楚凡何在？”真是人未至声先至，这王爷好大的嗓门。听到声响，莲儿蹭的一下便遛了。
“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楚凡急忙站起来，不去管一下子消失的莲儿，走了也好，省的招些不好惹桃花，收拾衣襟便转身笑语盈盈的跑到主堂前恭迎这位以后倚傍的人。
“怎么你府上还没有挂匾啊，这一带房子虽然不多，但偏偏长得都差不多，可让本王好找。”这王爷好似不介意他失了礼数，朗声说道。
“楚凡承蒙王爷赐姓，自然不敢轻易托人做了这牌匾挂上去了，还请王爷费心。”话中意思简单明了，自是希望匾额由王府送上。自上次一别两月有余，该查的王爷想必也查清了。
什么好处都没有，伸手就向他要东西的人可不多，这娃娃真是越瞧越有趣的紧。王爷不答话，颇有兴致的看着楚凡的一举一动。
“王爷还请上座。”说着楚凡就抓着王爷的手，牵着王爷进了正堂。
楚凡素白衣衫，眼里稚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精明，嘴角含笑，把王爷安顿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就坐在旁边的脚蹬上，俩只胳膊不合规矩的搭在王爷的腿上，抬眼向王爷笑笑。其间举动不乏孩子气。
“不坐到座上去，在这里干嘛，本王的腿，你搭着可算舒服？”楚凡看着王爷并未马上答话，这王爷虽是常年征战，战场上的杀伐却依然掩盖不了其天生的文弱书生气。也许常人碍于他的身份，又因他周身上下以及他亲随散发出来的杀气而怕他，可他楚凡可不是凡夫卒子，加上心中有所求便更是不怕，况且上次大胆行事得了王爷的欣赏，现在若面露惧色只怕这王爷便会觉得无趣罢了。
“旁处哪里有王爷身边舒服。”楚凡边说便把头也搭在了王爷的腿上，带着稚气的童声撒娇：“王爷的腿枕着真舒服。”
楚凡自顾自的说，不去管厅中王爷众亲随脸色有多奇特。按年龄他不过才十岁的小童，能对他家王爷做什么？自是知道了他系出沈家，他若想现在下毒谋害王爷，便是一家上下全都不想活了。虽说离阳国不少富贵人家都喜好养些娈童，他就算身份在低位也是曾经的沈家家主，沈家的嫡长少爷，自然不会做这种轻贱自己自贬身份的事。而且就算自己想，这位王爷恐怕对现在的自己还没有什么莫大的兴趣，只是觉得有点意思罢了。
“本王怀中更舒服，楚凡不想试试么？”王爷接过侍从奉上的茶，慢悠悠的品着，斜眼瞧他一眼，自有一种风情。
“王爷莫不是忘了楚凡不过外傅之年？还是王爷想认楚凡做义子？凡听王爷还没有取过姬妾，府中也还没有王妃。”这王爷真是讨厌的紧，竟然拿眼神勾引他，这眼神对他这个十岁的娃娃可不管用。
“楚凡难道不知道本王生性不喜女子么？既不喜欢，本王自然不会妻妾成群。”王爷自顾自的把茶杯放在一处，低声说。伸手便把楚凡从脚蹬上抱起来，搂在怀中。
“本王觉得你这精灵鬼有意思的紧，跟了本王可好？”
这下玩儿大了，难道他也有看人走眼的时候？这王爷莫不是在军中待久了有了些古怪的嗜好？
“楚凡尚且年幼，不知王爷能等几年？”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楚凡便靠在了王爷身上，既然便宜被人占定了，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不能让自己吃亏，而且和南方家乡的天气不同，北方这几日正降温，他怕冷得紧。
“你手受伤了？”伤口还未处理，楚凡天生伤口就比旁人愈合得慢的多，鲜血沾染到了衣袖上白衣上很是显眼，王爷先前以为是楚凡衣服上的花样，再加上楚凡身上花香，开始便没察觉到血腥味。
“刚刚不小心刺到了手，无妨。”楚凡从衣袖中拿出个玉瓶，随意在手上撒了些粉末，伤口便止了血。
见止了血，王爷亦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武将，便也不把此等小伤放在心上，压下心中的异样，直说：“本王没耐心和你闲扯了，说吧，你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在这里要做什么？本王若是感兴趣，自会帮你几分。”
“王爷不是已经着人查了我们兄弟的身世了么？王爷您的手下办事，您自己还不能放心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离阳便是你萧家的天下，这天下的事可有您想知却不能知的？”楚凡见王爷并无什么更多的关心之色，便心生不悦，说话更是直言直语起来。
“可是本王不信，纵使你在沈家受了欺负，你也是沈家嫡长，即使少年老成，你也不过十岁，本王可不信，你这七窍玲珑心练十年就能成精。”
“我是沈家长子又能如何，名不正言不顺。既然王爷都一一查清了，楚凡出生时的离奇事情，纵使知情的人再少，只怕王爷也是想知道便能知道的罢。”楚凡的眼神瞬间由戏谑转为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这是沈家秘事，虽然王爷想知道楚凡也不得不说，但还请王爷挥退左右。”
王爷见真话得来的这般轻巧，虽是怀疑却未点出，还是让亲随们退下了。
“要到是寻常人家，生下双子，可能是幸事，这一奶双胞毕竟是极少见的，可是生在沈家便是不妥，或者说到了我这代才变为不妥。沈家从祖上规矩，内外只需两位当家，对外称是男主外女主内，不过这一男一女，一外一内的规矩只是给外人看的。沈家其实是女子当家的，不过通常几代才会诞下一名女子罢了。因此我母亲生来便是担了大任，身不由己却莫可奈何。我族中有个规矩，如若宗家分族有人生育女子，便当即定为下任当家。若是分家的女子便从出生起过继进宗家，专习医术；而分家的长子便继任外当家，管理家族生意，内当家成年便散权交付内院，对外虽然没变，对内来说不过是个传话的人罢了。如若没有女子，宗家男子和分家男子各任当家之职，互不干涉的。母亲当时的婚姻确实是不被家中众族人看好的，但是母亲毕竟是当家，后来母亲是私定终身，未婚诞下双子便被那好事的人称为不吉。先下想来当日若是诞下一双龙凤，或者我生下来便真是死了，母亲也就不会被我连累，这么早就去了。”楚凡顿了顿，似是思考如何描述当日的情景，“楚凡曾听闻，我生下来便是没有一丝气息的，祖母为母亲接生的时候，因看我生下来没了生气，死是死胎，便把我的出生瞒了母亲，我被单独放在一旁，据说是要把我做药引子的，对外称说是得了一子。不要说什么有违纲常伦理，为了救活人命，即便是自家血肉又如何，死了便是死了。我母亲说我被放进药罐没几天我便活了，这种事情相瞒恐怕也瞒不了，祖母就谎称说我天生体弱怕是活不过几日，便一直把我留在药房，拿药吊着性命。因我虽为长子，身世却甚是离奇古怪，平日里看我不惯的那些人便说我是借尸还魂云云。因此虽然有我娘疼我，却不被族人看好。又因着我，莲儿也受了不少欺负。再后来，医者不能自医，娘亲得了病，不久便去了，后日各种艰辛，不足为外人道。至于我们兄弟到京城中来，不过是为了投奔我们那便宜爹爹的。父亲几年前自到了京城便断了消息，在这买房置地，只期望能得片刻安歇。”
说道母亲，楚凡眼中便有一丝真切的悲伤，纵然转瞬即逝，却也被王爷瞧了真切。
“王爷，楚凡的身世，您听得可还满意？”楚凡出口相问，与前一次的语调竟然完全一致。
“又问本王满不满意？难道这也是楚凡编来的？”王爷摸摸楚凡的头，似乎对楚凡最后一句话的放肆轻慢的语气不以为意。
楚凡心里笑道：编是有，不过不是十足十，这其中可有八分是真的，想王爷也不会信了十成，编了又如何？
“我娘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兄弟初来京城，本想开个医馆，凭医术结交些达官贵人，可巧因缘际会遇到了王爷，楚凡自知王爷的腿不是好抱的，可楚凡虽年幼医术却还是有一些的，人生在世谁能没点病痛。现下楚凡虽未出师，可也有一些过人的手法的。沈家的医术本就与旁人不同，等待楚凡出师那日，江湖中必定无人能及，这一自信楚凡还是有的。王爷若是不嫌，可否等几年，让楚凡一展身手，不负王爷今日的付出。”
“你这句话可是希望本王早早病了，能给你报恩的机会不成？”
“楚凡不敢，但是楚凡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楚凡话中之意，各有各的思量。楚凡想的是如何能借着王爷的力量给自己行了方便又不牵扯到莲儿和自己，王爷想的却是楚凡果然话里有话，对楚凡又多了一丝欣赏，而且楚凡尚幼不说，就冲着楚凡今日这话他一时动不得楚凡。
“说了这么多，王爷定口渴了吧，王爷请。”兀自给王爷倒了自己平时喝的茶端了过去。
“若是本王哪日当真病了，还请楚凡亲自把脉诊治。”
“楚凡还未出师，不能给人诊治，还望这几年王爷无病无痛才好。”
“叫本王净杉。”王爷托起楚凡的下巴，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眼睛里流露的不是素来的威严而是少有的温柔。想着王爷虽然生的有些书生气，五官中也带着一点女儿像，却素来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温柔确实很少见的。
“楚凡不敢，楚凡不过一介平民，无功无名，还请王爷见谅。”原来净杉是这王爷的名字，长的如此书生气，名字也这样书生气，真是人如其名。
“本王不信楚凡还有不敢的。不过既然你说了，本王也不为难你，私下里再说吧，这样更显得亲近些。本王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你不必送了。”捏了捏楚凡的小脸，把楚凡抱起来放到椅上，手下一挥便走了。
“凡琪，追出去，告诉王爷别忘了咱们府里的匾。”楚凡拿起刚刚王爷喝过的茶，就着一旁的粗食点心吃着。
“恩，这茶还真是不错的。”可真难为了王爷喝这草根泡水了。楚凡眼中满是笑意，把这茶喝完便跑到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