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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子衿让秦海飘飘然了 良美夫妇的 ...


  •   玉器街的房子大都是老式的青砖黑瓦,在清朗的月光下非常静谧幽然,常常有人来这里拍古装戏。当时谭子衿毕业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这里,她喜欢这种安静的慢节奏的生活氛围。
      在巷口下了车,一路精神高度紧张的谭子矜恍若重回人间。她听到自己高跟鞋的声音在夜间的青石板路上分外清脆。
      巷子呈T字型,从巷口看上去也就几户人家,都是古式建筑,虽然门小,里面容量很大,门中有门,屋中有屋,中间还有庭院,一个窄窄的门内,往往有十来间青砖黑瓦的房子,很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味道。
      曲水镇在郊区,安静古朴,年轻人都要到城里买商品房,不愿意留在这个偏僻无趣的地方,老街房子卖得特别便宜,玉器商就纷纷买下大批老房做加工点,一来二去,满街都是洗玉机的声音,就被人叫了玉器街。
      从巷口就可以看到谭子矜那间屋,它在T字那一横的正中,是秦海买下的几间老屋里最成型的一间,有厅,有廊,有卧房,独立完整的一个套间。
      在巷子顶头的左侧是秦海家刚翻盖的二层楼,与谭子衿住的那间屋子就隔了一条石板小道,在周围的青砖黑瓦中,这桔红色琉璃瓦,白色墙面的大屋是白牙中鑲的金牙,亮崭崭的立在那儿颇有些傲视群雄地意味。
      楼上东面是秦海夫妇住的地方,西边是秦海的弟弟,也是谭子衿的未婚夫秦均的房间,这个房间的窗子正对着谭子衿的门窗。
      晚上睡前,他们都要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地开窗对望一下,才能微笑入睡。
      楼上有很宽的阳台,站在上面可以看见整个巷子的情况,老板娘良美经常在阳台上俯视全巷,监视工人上厕所的速度,顺便与来来往往的人打趣说笑。
      房子后面是也是几进的庭院院子,为了不让技术外流,往往最里面是一排做车间,这会儿还有有不少人在加班,洗玉机的呜呜声一直传到了巷口。
      玉器街的十几家私人玉器作坊,就数秦海的开的大,倒不是秦海怎么有本领,听说他在以前公办的老玉器厂的时候,他的手艺是最臭的,干不下去才辞职回来自己干的。
      当时秦海手头就有七拼八凑的万把块钱,根本不够买料,一筹莫展,在苏州学珠宝鉴定的弟弟秦均给他出了个主意,他说:我陪你到云南去赌玉吧。
      赌玉,赌的是运气和眼力。裹着厚厚石头的毛坯料,开出来可能是一钱不值的废料,也可能是身价百倍千倍的美玉。
      赚了,这次赚的钱,让他买下了老街的一个几进的四合院,买了五六台洗玉机还余下了数目可观的一笔存款压在老婆良美的箱子里。
      自己洗玉技术不好,反而死心塌地舍得花大价钱请了两个手艺好的师傅。
      加上起步早,不觉得就做大了。等到秦均毕业回来开了个门市做玉料批发,秦海更是进入了良性循环,很多小作坊都成了他的加工点。
      谭子衿进来当设计员时,他已经买下半条街,很有规模了。
      谭子矜看见自己房间黑着,心里一阵失望,平时秦均从外地进货回来,找不到谭子衿,就会坐在谭子矜的房里等她,所以每次他出差,谭子矜总会希望,她从外面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己房间的灯开着,秦均微笑着坐在里面。
      谭子矜掏出钥匙开了挂锁,油漆剥落的大门开动时发出很响的吱呀声。
      刚开了灯,秦海家淡眉舒眼的保姆小芳就笑嘻嘻的端了一碗汤过来,良美也夹脚跟了进来,笑着说:望了你半天了,象你这样文雅人,酒席上肯定是吃不饱的,今天的鸡好,我特的让小芳盛了碗放在一边。
      她直催促谭子矜乘热吃了,又笑着说:小滨还省了个鸡腿给你,你怎么就这么遭人爱呢,我巴心巴肝的把他养这么大,也没省过鸡腿给我。
      小滨是她十岁的儿子。
      良美前些年跟着招工进城的丈夫在玉器街上是受了很多冷落与不屑的,现在发了财,自然是变本加厉的找回自尊,从房子上,从打扮上,处处要与众不同,,本来她长得还好,里里外外打扮起来,也俨然城市美妇人,与以往那个蓬着头,黄着脸,穿着紫色化纤花衬衫的村妇完全两样了。
      只可惜粗糙黄黑的皮肤不能似衣服一样换掉,而且她总要带着一副长长的金耳环,说话时又喜欢摇头,金晃晃的让人头晕,让过去留下了一些不协调的尾巴。
      这良美是个一流交际人材,一分钟之内,脸上的表情阴晴雨可以变上几个来回,随心任意调配。
      嘴巴有时象个蜜罐子,有时又象个爆竹桶。她又非常精于算计,家里的徒工私下都叫她尖辣椒。
      刚开始秦海招了谭子衿来,她直疑心他不是看上她的画,而是看上这个人,因为谭子衿有着她费尽心机用尽脂粉都调弄不出的好皮肤。
      本来是一门心思找碴弄她走,谁知道谭子矜画的产品独有意趣做出来总能卖个好价钱,倒让她心里拉锯似的犹豫着了,幸而最后灵机一动,尽力撮合秦均和谭子矜,待他们如她所愿的定婚之后,她放下心来,对谭子衿的那一番亲热,当然与前面是两样了。
      谭子矜带着笑说:这么香,不饿的也觉得饿了。多谢多谢。
      良美笑着说:还这么客气,马上就一家人了。一拉小芳说:走吧,在这儿眼巴巴的看着,好象要她把鸡腿分我们一半似的。
      出去带上门又把头伸进来叮嘱说:碗别洗,我来拿。
      谭子矜怕再跟她敷衍,忙说:请小芳拿一下就行了。
      小方忙说:我就在子衿这儿等,家里都收拾好了。
      良美就走了,听得她走远了,小芳回头对谭子矜扁了扁嘴巴说:这鸡汤不好喝呢,有任务的。
      谭子衿喝完汤不一会就听到窗外哼哈一声咳嗽,她和小芳相视一笑――这秦海夫妻常在屋里大打出手,在一致对外时,配合是无懈可击的。
      果然是秦海。他象征性的敲了下门,抱着个绒布包着的玉瓶头发油光光的带着满身香水味进来了。
      他看见谭子衿时楞了一下,歪了歪脑袋说:子衿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谭子衿笑笑:去喝喜酒了。
      他喔了一声,对小芳沉声说:一圈牌要打完了,去烧点夜宵吧。
      小芳应了,麻利的收好碗筷对子衿一笑走了。
      秦海把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揭开布,嗨声叹气地说:这个瓶开下来好好的,要完工了倒发现一道伤,还急人啊,你帮我想想办法看。
      他拿来的是件双耳瓶,上好白玉,色泽温润,中间有个天然的裂痕,做玉的人称这种裂痕叫做伤。
      玉器有伤没伤,价钱是天壤之别。而且这瓶子是打算做展销会的样品的。
      谭子衿仔细看了一会瓶子,说:画个不对称的缠枝纹,阳刻出来,应该可以惕掉。秦海堆着一脸笑说:就要辛苦你赶了。又殷勤地帮她倒墨汁,那意思就是要谭子矜连夜赶出来了。
      谭子矜嘴里还有着人家鸡汤的余味,似乎不大好拒绝,注意到他果然穿着黑白条文的衣服,心想:果然是他,他回来地也够快的,不由微微一笑。
      秦海见谭子衿笑笑的一味盯着自己看,不由也笑眯眯起来,口气软腻腻地问:看什么?谭子矜敷衍地说:这件衣服挺特别的。秦海一听,大受鼓舞:是吧,名牌的嘛,然后说了一个谭子矜闻所未闻的品牌。
      谭子矜想起苏苏说象一匹斑马的话极力忍住了笑说:难怪这么引人注目。
      她发现秦海和秦均眉眼长得很象,只是秦海脸上丰肥,眼尾嘴角有几道常常强笑而留下来的纹路,一副笑面虎的样,而秦均脸型轮廓分明一些穿着随意一些,看起来就完全是两个味。
      想到秦均,谭子衿立即就觉得有一双温暖宽厚的大手在自己心上轻轻抚过似的,表情顿时柔和了许多。
      谭子矜对秦海一直是淡淡的,秦海不知道今天她怎么对自己突然有了好感,喝了酒的粉色的脸对他笑容满面的看着,那雪白的胳膊仿佛要从蓝色的旗袍短袖里流出来似的。
      他不由得很飘飘然了。他把谭子矜招来当设计,暗中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没想到她成了弟弟的女朋友,只得暗暗的把对她的向往掐掉了。
      现在她这样对他,他禁不住每个汗毛孔又都酥痒膨胀起来,他简直心痒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直到良美在对面楼上像个八哥那样大叫:秦海电话。他才回过神来,飘飘然的去了。
      一边接电话,他一边对着镜子把头发撸了又撸,接完搁下电话就准备下楼,良美看他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连忙把他叫住撒娇的说:别走了。帮人家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
      秦海不耐烦的停下来,看了一眼说:这件衣服不是谭子矜的吗,良美说:傻冒!看她穿的满登样的,我也买了一件。
      秦海嗤之以鼻地说:人家小姑娘雪白粉嫩的,穿起来当然好看,你那皮肤,都象砂纸了。其实秦海平时还是有几分怕她,但是今天就分外的看她不顺眼。说话就分外的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子衿让秦海飘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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