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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舒舒的夜生活 离开 与真 ...
但秦均早上没能及时回到玉器街。清晨他把车从院子里慢慢倒出来,对着杨家安了几声喇叭,算是跟杨素心告别。
杨家一楼卧房的窗子打开了,杨素心把头伸出来说:你等我一下。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口气很焦急。
杨素心跑到车前说:我爷爷昨天肚子疼了半夜,脸色有些不对,你赶紧帮我送到医院吧。秦均听了,连忙从车上下来,去帮着把老人扶到车里。
看见素心爷爷,他心里猛地一惊。素心爷爷平时挺利索的一个老人,面皮紧实油亮眼睛有神,现在脸黄青得很难看,眼睛也有些散了神了。他把素心拉到一边,轻声说:估计挺严重,你把东西带全,直接送市医院,钱不够的话我这儿有。
是急性胰腺炎。急疹室里,医生对他们说:脉搏很快,脸色也不好,疼了不少时间了,你们怎么搞的,素心急急地说说:我爷爷一个人住楼下。夜里自己敖着,我们早上才知道的,没大事吧。
医生说:现在不能定。要做尿和腹水的淀粉酶检察。可能要手术。
交费,检查,排队,秦均帮着素心在医院里跑上跑下,一直到傍晚素心妈妈赶来才得以离开。
他一出市区,把车子就开得飞快,但他没有和子衿说上话。
良美的孤注一振成功了。
良美是了解谭子衿的,她知道如果子衿和秦均分手,是一分钟也不会在玉器街多呆的。
伴晚是老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老屋闷热潮湿,忙了一天的人都早早摆上小饭桌、藤椅在外面吃饭喝酒乘凉聊天,良美心神不定在楼上瞄着,看见潭子衿从外面回来,赶紧跑下来叫住她。
良美吱吱一笑说,哎呀,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她摊开手掌大声说:秦均不好意思自己说,让我还给你。
老街一下子静了下来。
谭子衿一看见玉佩,顿时脸色发白.她慢慢地接了过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良美的眼睛瞄着她脖子上秦均送的项链,说:项链…
谭子衿吸一口气,去找项链上的搭扣,在良美的面前她不想让自己太崩溃,可是卡扣怎么都解不开,她一把扯下项链,连脖子被扯出了血印子都不觉得,匆匆忙忙递给亮美,转身就把门紧紧关上。
老屋没有开灯,陷在了一片黑暗里,谁都不知道子衿在干什么。
当晚胡乱收拾完行李,谭子衿发现自己余下的钱已不够租房,就打电话跟苏抒借钱,没说其它,只说跟秦均分手了要搬离老街。
苏抒当即让安斌去接,安斌很快过来了。
虽然谭子衿尽量做出坦然的样子,化了妆掩饰着自己的憔悴,还是被安斌看了两眼,然后一声不吭的帮她把行李一趟一趟拎到巷口的车子里,整个巷子里乘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搬东西。
有些工人平时与谭子衿都很好,心情复杂的看着,却不敢帮忙,怕得罪老板娘。良美喜滋滋地坐在门口剔牙齿,恨不能让秦均立刻回来看这番情形,她走的是一步险棋,万一秦均以后知道了问起来,可以一口咬定是为他的名声考虑。
只要谭子衿离开就好办了。看见小方要去帮忙叫住她说:碗先洗了,时间长了米会巴在上面。
小方那张很喜气的脸拉得很长,气哼哼的把碗洗得当啷当啷响,胡乱洗完了,桌子也不擦就向外跑,良美在身后说,换洗衣服还没叠呢,她也假装没听见。
她追着谭子衿叫了一声,谭子衿回头看她笑了笑,就急步走向了车子。
黑瓦后的天空蓝而深。路边的电视正在放着连续剧,美丽的女人跪在茫茫的大草原上,不停地狂喊:我是清白无辜的!我是清白无辜的!
她很羡慕这个女人有个那么大的供她呐喊的草原。
车子经过运河大桥时,谭子衿摇下了车窗,这座建在运河上的大桥离玉器街很近。往常秦均和谭子衿为了逃脱良美地骚扰,经常在晚上散步到这里。
桥边有一家用树木板搭成的小杂货店,晚上关了门,门阴下的一张长凳也不收起来,他们常常在这张被大家坐得滑溜溜的凳子上待到很晚。
河边的风很清凉,总有白色的水鸟翩然飞过,秦均几乎每次都要背着她在大桥上奔跑,象一只为自己的香气而发狂的麋鹿。
他给她的爱一直都是实实在在的,她一直都以为他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
谭子衿觉得脸上一阵滚热,泪珠一串串掉了下来。
有一辆车和他们的车檫肩而过,那是秦均的车,因为开得飞快,他们互相都没有看见。
安斌看见了车中的秦均,但安斌没有说话。
苏抒一看见谭子衿,就惊诧的用尖尖食指点点她的面颊:孩子,怎么瘦掉了半个脸。
转头对安斌说,等一下出去给我们搞点好吃的。
安斌也未吭声,到房间把自己的被子枕头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谭子衿不过意:还是我睡客厅吧。
苏抒一拉她说:你来了,还有他的地盘?再说,咱都老夫老妻了,没那么多活动。来,我跟你讲话。
谭子衿说:我想睡觉。
苏抒看了她一眼,说:好,睡觉。谭子衿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喋喋不休的探究和劝慰,苏抒是了解她地。
在玉器街上的等待让谭子衿身心俱碎的疲惫。所以一到苏抒这里,她就昏天黑地地睡,恐怕每一个心碎的人都希望沉沉地睡下去,可以在梦里逃避。
然而梦也是心碎,她连续做了几天同样的噩梦,在梦里,她眼泪汪汪地向一个人哭诉,那个人面孔模糊,高大得她看不清楚,他先是沉默地听着她,渐渐就走远了。
她一边哭一边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不觉就追到一个怪异而美丽的花园里,花园里开满了黑色的郁金香,还有一棵非常美的开着满树花的苹果树,她从未见过苹果树,但在梦里她认定它是。
她在园子里不停地走,哭着,喊着,却不见人,模糊间,她认为他躲进了苹果树下,就用手去拨土,土沙拉一声崩塌出一个坑,坑里却是满满的骷髅。
谭子衿常常是被自己呜呜的哭声惊醒,醒来总是发现苏抒不在身边。而每每到早上看见她蓬头散发在一边睡得很香。
她以为她半夜是去了客厅里和安斌回合了,自己一味沉在惊俱悲伤里,也没过多在意,直到有一天,她被梦魅住,只听得着自己的哭声,却似乎被一个软软的黑影缠着,怎么都挣扎不出梦境,安斌听到了,先是在外面敲门,尔后就自己开了门进来把她叫醒了。
谭子衿有些过意不去,说:把你们吵醒了。
安斌说,我还没睡呢,苏抒还没回来。谭子衿这才明白苏抒这两天都是夜不归宿的。她不由愧疚地看了安斌一眼,替苏抒抱着歉。
第二天伴晚苏抒开始打扮时谭子衿就坐在一边看着她,。苏抒被她看得发毛,说,哎,要上思想品德课啊,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特象我妈。
谭子衿瞪她一眼说,安斌有什么不好的。
苏抒嬉皮笑脸地说: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好。我需用全面的营养,偏食会消化不良。谭子衿说:他每天都半夜不睡的等你,别得福不觉你。
苏抒笑到,他哪里是为我,以前我回来时,他早就睡得呼呼的了。他是怕你觉得不方便。
谭子衿不由心里顿了一下。
谭子衿看见苏抒很吃力地扣一个项链的大扣,刚想帮忙,苏抒却大声叫在书房里的安斌,乖,来帮一下忙,安斌走过来,帮他很熟练地扣好,苏抒对着镜子里的安斌问:俺美吧。安斌点点头又出去了。
苏抒试了好几件衣服,谭子衿说:谁啊,连你都没有了淡扫峨眉朝至君的底气了?
苏抒笑着轻声说:今天这两个,一个是茶点,一个是正餐,我一般化妆的时间跟约会者存款的尾数成正比,为茶点化妆十分钟足够,正餐位高权重,难得的是既不脑满肠肥,也非言语可厌,没准就是我要钓的金龟婿,当然不能掉以轻心。
谭子衿说,安斌怎能容忍你这样。
苏抒冷然说:他装不知道,我最恨他这一点。
谭子衿便看出她对安斌的在意,或许她这样放肆的交男友,只是为了激起安斌的妒意。从而回到往日的激情吧。
苏抒可能只是受不了没有动作的平淡的生活。就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苏抒立即觉得了她的看穿,恨恨的对着镜子里的谭子衿呼了口气,让镜子里的她模糊了。她有时候简直恨谭子衿的敏锐,经管她是善解人意的,而且那样护佑着她。
苏抒出门的时候,谭子衿说: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我想出去透透气。
苏抒说,不如你今晚和我一起出去吧,帮我做参谋,再看正餐能不能给你找个工作,他是路路通。
三十分钟后,她们在楼下花园里见到了翘首以待的茶点,茶点带一副泛蓝光的金边眼镜,笑出一口白得不正常的牙和嘴角闪动的唾沫星。谭子衿见他如此知道他永远只能做苏抒的茶点,茶点很殷勤的抢上前来和苏抒握了手,他的手里冷湿黏腻,让谭子衿觉得很不适,被蜗牛爬过似的。
茶点把她们带到一家地下餐厅去吃越南菜。谭子衿很快去洗了手,回头穿过大厅,看到小舞台上有一位妖娆的女子在表演艳舞,走近了才看出是一个男人。这个餐厅里,跳舞的女人是假扮的,凉的空气是空调制造的,装饰得红红绿绿的花是塑料的,再加上许多象苏抒和茶点一样为了各种目的伪装爱情的男女,实在假得令人气闷。
想起秦均固执的眼神和坚定的手势,不由眼睛湿了。他对她这样无情,她还是只觉得他好。
吃过饭,苏抒要求茶点把她们送到西门广场的一个雕塑下面,茶点意犹未尽,一再抗议,并对晚上提出种种设想,苏抒只是笑着摇头,他只好照办,怏怏开着车走了。
十五分钟后,正餐的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她们面前。正餐并未下车,开车门之类的事情有司机代劳,还是先吃饭。
她们到了一家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靠窗坐下,穿荷色晚装的苏抒在紫色丝绒落地窗帘的验衬下,像一颗精光四射的钻石,照得四周的男人头昏眼花,每每有人打眼风,苏抒就抿嘴笑着看正餐,正餐不动声色的抽他的烟,嘴角微微上牵。
坐了一会儿,说笑的正餐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就语焉不详起来,身体微微地塌了一点下去,很受用的样子,坐在斜侧面的谭子衿看到苏抒是悄悄的脱了鞋,把那柔软多肉的脚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这是以往她常常对安斌做的。谭子衿身上微微地出了汗。
正餐不似茶点那样容易搞定,看他那心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那种阅人无数很难拿下的人,苏抒这样的小花样能踩得他眼殇骨软,只怕不易踩住他的心 。
子衿知道自己替苏抒难堪了。
很快正餐就放下了筷子,司机立即也放下了。
正餐说: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累得很,到楼下休息一会儿再出去玩。
谭子衿犹豫了一下,苏抒说:正好,我去补补妆。
一行人就来到了五楼一套房里,是被人长期包下,供正餐随时过来休息的房子。
在豪华的卫生间里,苏抒一边忙着补妆一边问:怎么样。
谭子衿简短地说:谈恋爱还带着司机摆谱,能怎么样。
涂口红苏抒脸色暗了一暗说:他对我,还是有些真心。
谭子衿硬硬的说: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他自己都会误会自己是真心的。
谭子衿想说:技巧都是对付新手的,对这种老江湖,恐怕不用技巧反而好些。但她终于没有说出口。
不一会,正餐对司机说,今天的菜没味,估计两位小姐都没吃饱,你到楼下茶楼去买点茶点回来。
司机立即训练有素地说;谭小姐跟我一起去吧,还要买饮料我一个人不好拿。
谭子衿看苏抒,苏抒微笑,一幅没意见的样子,谭子衿只好跟着司机一起下去了。
司机一出房门就开始迈优哉优哉的懒散步子,分明有故意拖延的意思,谭子衿满心狐疑。
在电梯里谭子衿没话找话,试图让他漏出一点真实。
谭子衿说:你一点不象司机。
司机无声的笑笑,说那我看起来象什么,做保险的。
谭子衿说你看起来象搞艺术的。司机看起来确实很有气质。
司机说:有眼力,我是上海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呢。
谭子衿狐疑地看他一眼,看他不象在开玩笑,就笑到,当司机更有趣吗。
司机一笑:;我工作了五年没买上房子,跟了他一年就买上了。
谭子衿沉默了一会儿,说:再有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还是不会痛快的。
司机又笑了一笑,后来就不再开口,他带她进了一家茶楼,茶楼装时得古色古香,服务小姐门显然和司机很熟,笑着说:今天老板又有事,一个人坐会儿。
司机简短的说 ,给我包几样查点,上次那个千层酥和茶话梅来一点。小姐把他们引到座位上等着,利索的去了。
很快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向他们走过来,走近了谭子衿才认出他是李白杨,原来这就是李白杨的茶楼。
几年没见他变化很大,以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和及肩发都没了,白胖了很多,倒配身上那件有很多暗纹的唐装。
谭子衿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李白杨却一眼没看谭子衿,只是非常殷勤的亲自给司机倒茶递烟,说:今天何永生来了,上去杀一盘?
司机说好,对谭子衿说,你也到楼上棋社看看。谭子衿说,下棋不得好常时间。
司机说:没事,不着急。
你不想看就在下面喝茶,这边杂志不错。就起身走了。
这时李白杨才跟谭子衿说话: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谭子衿说:我,陪…一个朋友,听小姐心照不宣的口气,她觉得有必要为苏抒隐瞒。他突然明白李白杨为什么装做不认识他了,他肯定误会了自己和正餐的关系。
李白杨迟疑了一下说:他们很会玩,最好不要搅在一起。
这时过来了一个高挑的女子,弯弯的眉毛,眼梢向上微挑,涂着桑葚紫的唇彩,紧身的V领黑衣裹出胸前若隐若现的一道深沟。她的眼睛很放肆地在谭子矜脸上溜了一圈,对李白扬笑道:李老板看来要迷途知返,修成正果了。
李白扬对她有所指的话很是不快,但他很快调整为生意人的心态,来的都是客,她给茶楼带来不少生意,他就笑者说:蓝小姐修成正果是大事,这样就断了全城男人的念想,好好回去过日子了。
女子对李白扬妩媚的一笑,径直向里去了。
谭子衿感觉得到茶楼里的气氛因为她有异常起来,很多茶客都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轻声说:她看起来很特别。
李白扬隐晦的说:她很有能耐。
过了一会,他又指指楼上说:他的老板,是个玩家,也在她手上翻了船,花了不少冤枉钱。
谭子衿楞了一刻明白李白扬说的是正餐。心里顿时乱乱的。
李白扬突然又向楼梯换了很足的笑容说:怎么下来了。司机说;何永生在和别的下了。
李白杨说:要不我陪你。
司机说:算了算了,你忙你的,我就坐会儿。
李白杨也就走开了。
谭子衿向司机笑笑说:你这个司机的确当得蛮爽的。
司机笑着说:谭小姐肯定不怎么出来玩,说话很直,你跟苏小姐相反,她看
起来很聪明,其实还是单纯。
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他自己都会误会自己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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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舒舒的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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