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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幻灭 子衿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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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子衿的脸腾的红了,她掩饰的低头喝了一大口茶,茶刚砌好,滚烫的从嘴里一直烫到心里,她明白他善意的暗示。苏抒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正餐的迷恋让她自信他们是有将来的,而正餐不过是无数个对美色来着不拒,接受却从不给将来的冷酷男子中的一个。
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卫护苏抒,说:我们还是赶快回去了不然他们要着急了,起身就走,司机阻拦不及,只好拿起打包好的食物签了单跟上去。
房门紧闭,还挂上了请毋打扰的牌子。谭子衿对着这个牌子楞了半天,转身逃一样急急走了出去,她不敢看司机的神情。
她只觉得无地自容。苏抒一直是那么骄傲的人,谭子衿一直以为她只是任性闹着顽的。她安下了关门的按键。
电梯门关闭的时候,她看见司机兀自无声地站在走廊里,没有追过来。
谭子衿打车回到了住处,房子里没开灯,城市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的光,映出了安斌拿着酒瓶坐在阳台上的孤单剪影。
谭子衿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两个人就那样默不作声的对视着。突然都眼泪涛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斌用袖子抹了泪说:陪我喝一杯吧。
谭子衿就拿了一个碗,与他无言的喝酒。
爱情的痛苦,像漫过头顶的冰水,让人无法呼吸。
苏抒到了深夜两三点才回来,带着室外清冷的空气和微甜的酒气俯身看了看谭子衿,以夜游人的余兴轻声笑道:睡得象猪一样。
谭子衿根本没睡,把背转向了她。
苏抒上了床,从背后抱着她,以讨饶撒娇的口气说:子衿,子衿。谭子衿背对着她低低地问:为什么,你明明对安彬放不下。
苏抒怪怪的笑:喜欢的人是不能做丈夫的,太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会很累。
窸窸窣窣地换睡衣,钻进毛巾被里很久,她又幽幽地说。
在安斌之前,我有过一个男朋友,很帅的那一种,很能满足幼稚的我那时候的虚荣心,我跟他一直不咸不淡的好着,终于有一天他偷了他姐姐新房子的钥匙,把我带了过去,房子是毛坯房,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在他带来的床单上做了那事,你知道他得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苏抒停下来,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一口饮下。声音尖利地说:他掏出打火机察看我的身体,嘀咕了一句:咦,没见血嘛。
这一句话把我对他的所有幻想都掐灭了。我是一个完美主义着,可是我以为无比神圣的第一次竟然如此可笑。其实第二天我把长群脱下来洗,还是看见啦几滴血,只是群子上大花也是红的,当时光线那么弱,他没看清。
他知道吗?
我把裙子烧啦,如果我献宝似的巴巴地跑去让他看裙子上的血,我会悔恨终生的。但他的行为对我心理的影响很大,跟安斌在一起,安斌从未问过,但我总认为他心里是介意的。他对我一冷淡,我就觉得他是嫌弃我。我为这假想的介意不能释怀,只好自己先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出去玩。
谭子衿紧紧揪住了枕席,觉得心里凉得象冰一样。
苏抒过了半天又在谭子衿背后慢慢说:本来只是刺激他,玩到最后,自己也刹不住了,我是个爱享受的人,安斌给不了我那么多。
她停了一下,又故作轻松的说:原来我也只是怀疑,现在弄明白了,倒放了心,一心一意给自己吊个金龟婿了。
谭子衿看她说得晦涩,就问;怀疑什么?
苏抒冷笑一声:别虚伪了,你这么敏感的人,看不出来他喜欢谁,他以前都在外面呆到深更半夜,现在天天守在家里,是为谁。我拼命要你来住,也是想证实一下,看自己是不是想歪了。
她笑起来说看我多自私,不想跟他好好过,还是希望他爱的是我。
谭子矜默然无言。
第二天早上,她悄悄走了。给熟睡的苏抒和安斌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回老家了。
然而她无处可去。
她不想回家,做教师的父母对于她的失败挫折永远都有一番娓娓动听,论证俨然却毫无用处,只会让人更灰心的大道理。
从懂事以后,她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一切问题。
谭子衿拖着行李走在清晨的大街上,路上空荡清冷,只有几个带口罩的清洁工在不紧不慢地扫地。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在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坐到街心花园里翻看招聘和招租广告,没看见合适的工作,租房广告也都要求先交定金,而她身上的钱只够半个月的租金,试探性的一个一个打过去问,房东们没有一个有耐心听她说完的。
在对不起,不可以,抱歉,或很干脆的挂电话的声音里,谭子矜渐渐有一种向一个寒冷无底的黑洞里缓缓坠落,无所仰仗的感觉。
当手机屏幕因为没电陷入一片黑暗时,谭子衿废然地扔下手机,把手插在口袋里茫然地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她突然地很羡慕小方,小方是不会有这种走投无路的景况的,她是一个在什么环境下都可以快乐的生存的人,而她放不下那些很虚无的身份和面子,难以无所顾忌地生活。
但是天会渐渐黑的。她必须要找到一个住处。
她振作起精神,拿着手中的报纸,到公用电话亭打最后一个招租电话,说到只能先交半个月的房租,那边的声音顿时冷了:不要开玩笑。就挂了电话,随即又打了过来,问:你是谭子衿吧?
谭子衿迟疑的问:你是?
电话那头顿时温暖地笑了,真是你啊。
原来他是李白杨。
“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了。”李白扬眼睛亮晶晶的,亲自端来一杯铁观音,说。
然后他开始侃侃而谈他的茶楼,他的公司,他重新买的房子,渐渐谭子矜有些明白李白杨在表达的意思了。
她奇怪自己竟然一直做出微笑的鼓励的神情让他说下去。
李白杨还暗示地说他有很大的选择性,只是想找个可靠的人,
他对谭子矜的情况了如指掌,几年前在学校里,我已经想办法查过你的档案了,他说。
那就不能怪韩小锦出轨了,你自己早就精神出轨了,她在心里对李白扬说。但她还笑得很甜。
对于子衿的出现,李白杨喜不自禁,同时他自我感觉异常良好地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竟然一顺嘴说了句:你放心,单这个茶楼就能很好的养活你了。
谭子矜有些反感,有些受伤,有些不屑,这是什么,做交易,摆出双方的筹码,觉得自己略胜一筹的自得。
谭子矜把口中的茶一点一点地咽了下去,很好的铁观音,余香满口。
然后,她抬起头,拿出自己最好的笑容,对胜劵在握的李白扬说:我们还是先保持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吧。
这一句话,扳回了自己的自尊,这样的笑容,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尽管现在李白扬和自己都不一样了,毕竟曾经互相动过心。
李白扬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谭子矜心里的那张脸,吃惊地对着自己的盘算冷冷地笑了。
不再相信感情的人原来是这样的,很现实。很冷静。
谭子衿打开了门时,发现屋子已经被打扫过了,但房子里还是又一股长期没人住的冷湿阴重的气息。
估计自从韩小锦走后李白杨就没在这里住过,害怕睹物思人。
她把房子门窗打开换气,看到整套房子里只有大房间里有双人床,知道这是属于李白杨和韩小锦的,在这张床上肯定很别扭的。
她决定去买一张床放在小房间里,跑到附近的家具城一家家看,都没看到合适的,就到了郊区最大的一个爱居家具城看看,在楼下转了一圈,不是做工太糙,就是价格太高,谭子衿正准备上楼看看,楼上却跑下来一个人,径直走到她面前,笑道:怎么这么巧。
她定睛一看,是良美。
原来杨素心调回来以后,学校分给她一套一居室的房子,素心就跑秦海家,要良美帮她去挑家具,良美满口答应,轻声对她说:秦均的婚事吹了,正烦闷着呢你不如把他拉去散心。良美知道,秦均和子衿的感情虽给自己一盆水浇灭,秦均这边还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并没有完全断了心思,要灭了这火种,得找一个女人来占据他心里的空缺。
素心看见秦均不由多看了两眼,他一下子瘦了很多,两个眼睛深深地陷下去,胡子也剃得马马虎虎,他可一直都是挺利索的一个人。
秦均那天回来,自然没有看见子衿,只有良美交回他送给子衿的那根项链,告诉他子衿和安斌走了,他什么没有问,但谁都能看出他的消沉。
素心就拽了秦均说:你今天也没什么事,开车送我们去吧,也多一个人长眼。秦均不想去,但看见素心笑盈盈地对他看着,倒一时想不起什么来回绝。
就一起出来了。良美自然做出很知趣的样子,不是跑前就是拖后,这会儿他们三人在二楼大厅休息,她借口去洗手间,绕到另一侧的楼梯护栏上看楼下大厅的风景,看见了谭子衿在楼下挑选家具的身影,她皱着眉恨恨道:真是阴魂不散。眼睛一直盯着她转,看见谭子衿向楼梯走来,赶紧跑下去,笑笑的说巧啊,秦均他们也在楼上看家具呢。
谭子衿一听,就止住了脚步。
杨素心和秦均半天不见良美,就一路逛着找了过来,当时正是中饭时候,好多导购员在微波炉里转着她们的午饭,有一阵炒鸡蛋的香味迷漫开来。
素心笑着说:你还记得那十八个蛋,秦均笑了,说;怎么不记得。
那是他们上初中时候的事,杨素心家是养鸡专业户,有一天家里没人,杨素心就把很少能吃上鸡蛋的秦均和大头叫了去,炒蛋给他吃,秦均和大头一口气竟然吃了十八个,吃完了蛋又吃她家葡萄架上的葡萄,结果吃得倒了牙,整整两天连豆腐都不能咬。
说着这件事,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一番,也正走到了这个楼梯口,谭子衿听到声音向上看的时候,正看见两张满是笑意的脸。
秦均看见谭子衿楞住了,脸上也还残留一个笑的影子。
谭子衿呆了一刻,扭头疾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