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就是千年》紫雪昕ljfdh

18、第十三章 诉情（二）

　　我无话可说了，感伤地看着他。是啊，有一个爱你的人该是多么幸运的事，何况他（她）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生！我不是也一直梦想着能有一个母亲亲我爱我、为我安排好一切、让我再不困惑、再不忧伤的吗？现在家康已经得到了这一切，我又怎么能阻止他呢？毕竟前途重要啊！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沉默了一会，家康又轻轻地接着说：“雅莉太狂热了，而我又不能太伤她的心，所以我想——或许我离开是最好的。”
　　“哦，家康。”我无语地凝望着他，实在没想到他的这番苦心。
　　“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家康轻轻地抚着我的面颊，叹息着说：“你口气虽然太差，但有些时候确实是我太犹柔了。要是我一开始就态度明确，可能她就不会这样了——但谁又会想到我去你们班只是因为想看你一眼却被她给误会了呢。”
　　这点我们现在明白了，可是也已经晚了。很多事又岂是我们能计划的了的？
　　“还有，你一直也不给我答复，我很难过。”家康不高兴地刮了刮我的鼻子，埋怨地指责我：“所以我想，反正也没希望了，我又何必再等下去。或许我走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家康。”懊悔的泪迷蒙了我的视线，我的眼睛看不到他了。
　　“别说。什么也不用再说了。”家康立刻止住了我要说的话：“我没有怪你。实在是我等不下去了。妈妈催得紧，雅莉又缠得狂热，我不得不离开。要知道，我也会累的。”
　　我点点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家康已经想得够全面了，对于雅莉的狂热和痴情，不光是他，我们也觉得很累呢！当然也要怪我，如果不是我的犹豫情况说不定不会变得这么糟呢！原本还想着要帮雅莉挽回些什么的，可现在我却只想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再不放开。
　　家康也回握着我，紧紧地。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来找我的？”
　　“嗯。”我点点头，心里感伤得不行。没想到自己鼓足勇气说出来，到最后还是晚了。
　　“你啊。”家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早知道这个决定能让你敞开心肺，我想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或许去年，也或许在操场边，再或者暑假……我一定不会等到现在的。”
　　“我……”我的眼再一次朦胧了。意识中，他确实提了吧？就是在楼梯拐角——可我那么迟钝，一直都没听明白啊！错过了那么多，还能怪得了谁！？我怔怔地看着他，一瞬也不瞬。或许明天就看不到了呢！我哀哀地想，想的心好痛。
　　“噢！”家康请求地低叫了一声，一把把我拥进了他的怀里。他暗哑着噪子：“我早说过了，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于是猛然间，我的头就伏在了家康的肩头上。我挣了一下，但他的怀里好温暖，我真的不想放弃。于是便伏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哦，阿康。”我轻唤着他的名字，再也忍不住盈满的泪水，抽泣起来。
　　“别这样。”他轻抚着我的头发，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我会受不了的。”
　　但是我的伤心却越发止不住了。我紧紧地回抱着他，再也顾不上羞涩，就只想这样紧紧拥着他，再不放他走开。
　　“小曼。”家康的声音更狼狈了。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告诉你就好了。”
　　而我还能回答什么呢？我只能紧紧地埋在他的怀里，伤心的哭泣。我们都自以为是地犹豫不绝，也都自以为是地替对方想，可谁想过对方是不是真的需要呢！到头来，便已经阴差阳错，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机会。现在再来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小曼，别这样。”家康的心也酸了，“好好的，我才会放心。”
　　我也想，可是我又怎么做得到。再说，有人呵护的感觉真好，我也不由地想耍耍小孩子脾气。
　　“说得轻巧。”我嘟起了嘴，不依地说：“又不是你难过。你当然可以做到。”
　　“什么话！我也不想的。”家康被我的小性子逗乐了，他故作不满地指责我：“相信我，我会一直想你的。”
　　“我才不要呢。”我忍不住又跟他撒了个娇——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我矫情地说：“人都已经走了，光想有什么用呢！”
　　“傻小曼。别想着诱惑我。”家康一下就猜透了我的心思：“你不是也知道‘两情若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嘛。这可是你最信奉的话了。”
　　“可那毕竟是小说。”我嗫嚅地反驳，忍不住脸红了。
　　“那你要我怎么说？”家康也有些无奈了。但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拉开我，喜悦地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家康的提议让我不由睁大了眼睛，我愣了好长时间。
　　“是的，你跟我走。”家康顿时变得神采奕奕了，他兴奋地说：“我妈妈会安排好一切的。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全部不用担心。我们离开这里，就再也不用害怕别人会笑话你、或是不舍得，更不会再分开了。”
　　我也有好一阵子的兴奋。真的哟！家康说得对，只要跟他在一起，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猛然间，一个身影闪现在了我的脑海——那是父亲。我的心立刻凉了。
　　“不。我不能。”我摇摇头，再不甘心却也只得拒绝：“我的爸爸一生只为了我，好不容易我上学了，可是却要……他会伤心死的。”
　　“学业你不用担心。”家康却不容拒绝，“我相信我妈妈会安排好的。”
　　“不光是学业。”我无神地望着兴奋地他，真希望我能狠心一些：“我是他的全部，他会受不了的。而且他的性格，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离经判道的事。他真的会受不了的。阿康，我不能那样做。”
　　“那我们呢？”家康眼里的神采散去了，他很不甘心：“就只能这样分手了吗？”
　　我吸了半天鼻子，思虑再三，还是只能点点头。
　　“可是我们……”家康伤心极了。但是最后却也只能放弃了。
　　“那好吧。当我没说。”他低语着，不再坚持了。但我听出了太多的酸楚和无奈。
　　“原谅我，阿康。”我也很心痛，“谁让我们都在这样特殊的家庭里生活。也许这就是命吧。原本我们付出得就要比别人多。”
　　“不，没关系，小曼。”家康自己宽慰自己，“我理解的。你没有强求我留下来，我又怎么能自私到非要让你跟我走？你说得对，他也很不容易。不能再让他操心了。”
　　话是这样说，但我发现他的眼睛却红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控制不住，扑到他怀里哭了。
　　“谢谢。”我的泪水揉了他一身，“谢谢。”
　　“怎么这样说？”家康连忙忍住自己的无奈，反过来劝我，“你做得对，没什么可抱歉的。谁让我们久他们的太多呢！”
　　“嗯。”我深以为然，“好歹等我把学业完成了再说。到时候就没有任何压力了。相信我。”
　　但是说归说，三年啊！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可我们两个都下意识地没有提这个。我们相拥着，彼此打气彼此温暖。
　　“不要难过了。”家康轻轻拍着我，安慰地说：“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喃喃低语着，问他也是问自己。
　　“等到稳定住的时候。”家康笑笑，比我乐观：“谁让你不跟我一起去呢！你还在这里，我当然要回来的。”
　　“那也不好。”我吸吸鼻子，“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
　　“小傻瓜。你可以打电话嘛。”家康拧拧我红红的鼻头，“我一安定下来，就把我的电话告诉你。然后暑假你就可以去找我，然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电话？是啊。现在通讯那么发达，我可以随时跟他联系嘛。学校有公用电话，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联系上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听到，再有听到以后又会怎么说？还有雅莉她们会知道吗？要知道世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那到时候同学们又会怎么看我？还有就是我家家境不好，到了暑假也只能用父亲学校的办公室电话。而如果爸爸知道了又会怎么说我呢？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又想什么呢？”家康看我一会皱眉一会又叹气的，好奇地问。
　　“只可惜我要用公用电话。不知道他们知道后会怎么看我。”我愁眉苦脸地猜测着。
　　“你竟然还在想这个！”家康怔怔地看了我好半天，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我。
　　“也就是想想嘛。”我不依地推开他，怕他笑话我。
　　“你不觉得很多余吗？”家康却不愿意，扭过我的脸，不让我避开：“我们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就是不由自主地要担心嘛。”
　　“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变心？还是担心别人笑话你？”家康不乐意地问：“难道你还是——觉得很丢人？跟我在一起真的让你那么抬不起头吗？”
　　“才不是呢。”我赶快捂住他的嘴，“就是因为你太招眼了。所以才怕她们会笑话我不自量力。或是——杀了我！”
　　“那还是因为我——是不是怕我太优秀了，诱惑了你？”家康趁机亲了一下我的手指，半真半假、半开玩笑地说：“放心吧。要找我早就找了，还会等到现在轮到你嘛！”
　　“连你也这样说！”我的手指一麻，又被电到了。我赶快撤回手。我知道我变不成天鹅，因为我根本连丑小鸭都不是哟。
　　“你啊……你真的是太敏感了。”家康却不依地拉回我的手，紧握着：“所以，在很多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说。”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这么思前想后，那我也就不是我了。我黯然地低下头。
　　“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们已经坦白了，不是吗？”家康抚平我紧皱的眉头，劝解地说：“放心吧。一切由我呢！只要你不退缩，便没有人敢说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哎——也只有这样了。何况目前最重要的是，他就要走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的呢！
　　我轻轻靠在他的怀里，真的好不舍。
　　“如果你不走该有多好。”我黯然地叹着气。
　　“我也不想。”家康轻轻摇晃着我，“可是没办法啊。”
　　“我知道。”我喃喃地低语，“可我就是忍不住。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可你……却要走了。我好舍不得。”
　　“别难过。”家康安慰着我，轻轻地承诺：“这几天我会一直陪着你，跟你在一起的。”
　　我很惊喜，但我已无力再去印证什么。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这样的时刻，我还能强求什么！我苦笑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操场上一直呆到天亮。反正有他在，所有的黑夜我都不会怕冷。
　　家康也确实兑现了他的诺言。那几天，我们几乎一直都在一起。我们请了假，当然是瞒着所有人，手牵着手，走过了很多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走过的地方。在那风景优美的环境里，又有心爱的人相陪，我真的好幸福。我们越发地不舍。其间，家康也重提过让我跟他一起走，有一次我甚至都答应了！但是他说服人的口才并不好，尤其是一想到我那白发的父亲，别说是我，就是他心里也止不住地难过。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我是父亲一生的牵挂和一生的寄托啊！我怎么忍心让他失望？让他难过？后来我们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只是专一地欣赏美景、享受爱情。
　　那几天，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美好。我们虽然没说什么话，但就是那样只跟他紧紧相拥着便让我很满足。
　　然后几天过去了，到了分手的时刻——他谁也没告诉，甚至柏杨也不通知，我们一起到了车站。他没让我送他，自己坐上了车，而我守着人来人往的大厅，默算时间，祈祷平安。我们没有说再见，只是守着自己最美好的回忆，分手了。
　　家康，终于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