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就是千年》紫雪昕ljfdh

17、第十三章 诉情（一）

　　第十三章
　　诉情。
　　黄昏的炫丽慢慢地逝去了，黑暗笼罩了我的周围。我坐在操场围栏的角落里，心里一片空白。雅莉的话仍象重石一样压在我的心上，下午又被柏杨一搅和，本来就不平静的心好象更乱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或是还能做什么，只能这样避开别人无所事事地干坐着。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没有动，树叶飘落到我的身上，我也没有打落。我实在是感伤，甚至于看到那飘摇的云影也要忍不住难过。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只知道当一声干咳响起的时候，四周已是一片黑暗，这才发现半弯新月已害羞地升上了夜空。我依然没有动。对于外人的介入我一向是懒得理会的。但是这一次显然并不奏效。随着第二声更深沉的叹息，我不得不回过头去。顿时，我的眼睛瞪大了，不相信地望着那个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那是家康，我想了一下午的人。虽然廊顶上绿色植物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只见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倾斜靠在另一要廊柱上，倨傲而又清冷。就如那弘月，清亮而不灼热，耀眼却不浮华，却永远象蒙着一层光影，让你无法猜测和靠近。他真的是太出色了，不是吗？我咧了一下嘴角，再次自惭形秽，黯然地回过了头。
　　家康其实并没有看我，我知道。他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考虑着要不要悄悄地离开？但是立刻我就否定了——下午的事一直纠结着，我真的做不到。我们一向都能感觉到对方，特别是想事情时不喜欢被外人打扰好像一直都是我们共同的习惯。这一点我很庆幸。而他没有转身离开或许也是跟我有同样的感觉呢！心思在那儿不停地转着，可是却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是不是很难过？”我还没有想好，家康却叹息着，轻轻地问我。
　　我没办法否认。
　　“是的。”我点点头，“你来多久了？”
　　“有一会了。”他笑笑。
　　“那你也不出声？”我有些不满。其实我在这里，不就是在等他吗？我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他想得……心都要痛了。可他来了却一直不出声！
　　“你太出神了。”他淡淡地点出，“我只是不想打扰你。”
　　“哦。”我有些放不下脸了。
　　“用不着不好意思。”家康当然感受到了我的不自在，细心地解释：“一直见你很纠结的样子。所以我也在想，到底是为什么。”
　　我有些犹豫，而且我也很矛盾，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有——”我感觉到家康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也发现，就这样能跟你呆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时间也不难熬。”
　　我的脸有些发烫。确实，跟他在一起有很多时候我也有这样想的。一直以来，我们都不是很多话的人啊！我叹息着。很可惜，这种感觉也要错过了。
　　“你又叹气了。”家康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了我，很不赞成直接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我的心情不由地又低沉起来。
　　“不用再隐瞒我。”家康静静地指明：“你的不安，你的慌乱，甚至于你的矛盾和难过，都是那么地明显！如果我说得没错，那么——请告诉我。”
　　“哦。”他说了太多事实，我心里更难过了。——难道真的到了无法隐藏的地步，人人都可以看出了吗？
　　“是因为日落，还是因为小说？”他并不在意我的迟疑，坚持地问。
　　我摇了摇头。
　　“那么——”他试探着，轻轻地猜测：“是因为……我？”
　　我的脸刷地白了。他怎么能这么敏锐？他这样会让我感到害怕的，他不知道吗？我吃惊地回过头去，目不转睛地请求着。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家康扭过脸去，避开了我：“告诉我，别再隐瞒我。我要知道。”
　　“但是，……”我哀怨地看着他，很被动。
　　“我无意刺伤你。”家康低下头去，“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不是嘛。我回过头去，月亮已近中天。我们确实错过了太多时间。也难怪他会那么坚持。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我下午看到过你。”家康轻轻地诉说着，尽量平淡不刺伤到我。我也静静地听着，不阻止也不拒绝。下午的无果而返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以为我要争什么。所以我才来这里希望能够碰到一个巧合，而他也终于来了，一切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再说，已经这样了，不是吗？再耽误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有同学讲一直有个女生在我们楼底下徘徊。听形容我感觉应该是你。所以我就跑下去了。”家康苦笑了一下：“可我，却看到你和柏杨在一起。”
　　“哦。”我低叫一声，感到懊恼，也再次不得不无语于命运的安排。又错过了一次，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急切地辩解，“柏杨怎么在我身后的，我真不知道。”
　　“没关系。谁让他也是一直那么关注你呢！”家康笑笑，好像真的不介意：“我只是后悔，还没来得及叫你，你却已经跑了。”
　　“我……”我苦笑了，轻轻解释：“柏杨的话有些伤人，我不想他小看我。”
　　“这么说，我没有猜错。”家康有些欣喜，“你真的主动去找我了？”
　　“是的。”我点点头，再不想退缩。
　　“哦，小曼！”家康一下子就来到了我身边，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
　　手上如触电般，我的心乱了。看来我没有做错，不是吗？我暗自庆幸着，心喜地望着他。
　　“你终于来找我了。”家康也很开心，依旧不能相信地嚷嚷着：“我就知道，我不会白等！哦，小曼，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终于会走出你的世界，你最终会看到我！”
　　“是的。是的。”我一迭声地回答着，感动于他口气中的那种激动，心里也象燃起了一团火。
　　“太棒了。”家康抓得我更紧了，语气是藏不住的愉悦：“我简直不能相信——你承认了，你终于不再逃避了。小曼，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等到呢！”
　　“是的。我也觉得好不容易。”我点点头，心里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想到现实，却忍不住又黯然了。
　　“可是……可是你却要走了。”我很难过。
　　家康感觉到了我的伤感，放开我一些，仔细地看了我半天。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他轻轻地问。
　　“是的。”我点点头，鼓起勇气看向他：“怎么会这样？说走就走，已成定局了吗？真的不能更改了吗？”
　　“不能。”家康摇摇头，很肯定地说，“其实早在去年，就已经提出来了。但当时有很多事，我一直没有当真。但现在已经跟学校协调好了。”他笑笑，可能也有些无奈：“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反正我情况比较特殊，早走晚走都一样。”
　　“既然早晚都一样，那又何必急在一时呢。”我不甘心地说。
　　“我不能。因为母亲！”家康看着我，静静地说：“她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让她担心。”
　　“可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啊。”我很担心他的学业。
　　“毕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是提前了几天而已。”家康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