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岁月，漫漫人生——我的三八线》李子语

5、第四笔 困惑 对于一向后

　　对于一向后知后觉、做事经常容易慢一拍的我来说，就那天被程清风匆匆收尾的周记事件，留下的也只有一些搔耳弄痒地困惑，根本不曾深想些什么，说实话也不知道从何去深想。只是多年后，我再回想起这件事，不免满口的涩味，真是既青涩又苦涩……
　　自那天后，我对于周记事件是能不想起就不想起，能不提起就不提起，就是下意识的想把它避开。还有那个偷看同学周记的事情，我也希望把它就这样悄悄地结束，因为这的确是不应该干的事情，有了一次自己周记被别人偷看的经历，就已经够值得深刻反省的了。我只想重新做回那个规规矩矩、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林谨。
　　所以从那件事后，我就没有再和叶秋一起偷看过同学的周记了，而叶秋好像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两个非常有默契的心照不宣。
　　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叶秋后来也没有问过我，我的周记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她只说‘你的周记回来啦’，我‘嗯’了一下，她也没有详细的追问，就没有下文了。当时我的心态是尽可能的不去提这件事，所以叶秋不追问，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了。如果当时我能细想一下的话，这其实并不太正常，一点也不像叶秋的风格，只是当时已惘然，此事注定成追忆！
　　而程清风——哎！虽然那天他说就这样扯平了，虽然我也想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虽然事实上后来谁也没再提起，但是我却还是不太敢面对他。是心虚？觉得丢人？还是羞愧？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就是会不自觉地想避开，可能是我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所以经常会出现一些这样的情境，如果看到程清风走在前面，我就会刻意慢下来，然后和他保持一段不太近的距离，若能远一点就尽量远一点。如果他是迎面走来，那我要不就低头走路权当没看见，这是最安全的，因为其实程清风就算看到我，也不会和我打招呼的；要不就转方向去别的地方，这是最唐突的，感觉有点太刻意了，只是有时候一紧张也会这样干；还有就是蹲下来绑鞋带，这是最笨最不明智的，因为那时候我穿的经常是中间一条松紧带的那种白色体操鞋，所以很囧的，往往蹲下来一看，根本就没有鞋带，然后就只能改为掸掸灰尘，摸摸裤脚了。
　　这样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现在的我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想想这还真有点矫情了。可那时，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一味的想着不要正面接触就好，程清风与我来说，那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慌，当然我是老鼠，他是猫。那段时间，我整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就连老远有人喊‘程清风’，都会莫名地紧张起来，我真怀疑自已是不是得了什么什么恐慌症了。
　　终于有一天，叶秋深锁着眉头忍不住对我说：“林谨，你最近好怪哦。”
　　“怪？什么啊？——”我低头看了自己一圈，突然想到那什么，“有吗？没有吧！”呵呵，然后傻笑着掩饰着那份心虚。
　　“没有吗？”叶秋微眯的她的大眼睛，“那你现在紧张什么？”
　　“紧——紧紧张，哪有——紧张？没——没有啦！”
　　“看吧，结巴了吧，还说没紧张！”
　　啊——心里一阵哀嚎，看我这个坏毛病！
　　叶秋同学开始念叨：“真搞不懂你，最近总是紧张兮兮、慌里慌张，有时还特莫名其妙！太不正常了！一点都没有以前的四平八稳了！”
　　这家伙，当我是桌子还是凳子呐？！
　　见我不说话，又叨道：“刚刚还结巴，现在又成哑巴了！”
　　“嘿，你不说话的是什么意思，不想承认是吧！好，小样儿，你等着——”
　　叶秋翻开她新买的铅笔盒盒盖，嗖——整个推到我的面前，“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吧！”
　　那是一个崭新的铁的铅笔盒，盒盖上有很可爱的卡通图案，翻开盒盖里边一面却是光可鉴人的，虽然上面还印着九九乘法口决表，能照人的也就那么一小块，但是我还是在那一小旮旯里看到了自己那张由于神经过于紧张而显得有点‘精神错乱’些微扭曲的脸，当然这也有铅笔盒盖本身的扭曲成分在，毕竟那不是真的镜子，可也足以看清自己脸上的神情。
　　哎！我心里直叹气，开始认真的想这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叶秋说得那样变奇怪了！
　　见我‘呆呆地’，又一直不吭声，叶秋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看看我又看看铅笔盒盖里映的我：“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我没说错吧！”
　　我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你的铅笔盒还有这个用途呐，说，买的时候是不是就看中了这个好处了？！”
　　叶秋愣了下：“什么呀？当然是因为上面的卡通图案喽！”话音刚落似又想起什么，“呀！你这个人不仅变得奇怪了，而且还变得越来越坏了，居然会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了。”
　　我嘿嘿笑着，还以为这次可以转移叶秋的注意力呢，没想到只坚持了三秒钟就破功了，看来叶秋同学可不是好糊弄的。
　　“现在还在那儿贼笑，哎！这个世道真是变了，连一向以严谨而‘闻名’的林谨同学都发生了莫名的生物变异喽。”
　　“去你的。你才变异呢！”我笑着推搡了一下叶秋，没想到她一个没坐稳，背就撞到了椅背上。
　　“哎哟喂，瞧瞧，这还张牙舞爪了。哎——真是不得了喽！这个世道呐，当真是变喽！”
　　本来想问她有没有撞疼的，但看她在那摇头晃脑，极尽夸张地愤世’，我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想想是多久没有和叶秋这么笑闹了，好像——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听到她嘻嘻哈哈的声音，她似乎——沉默了很久……可是沉默不应该会和叶秋身搭上边的？
　　然而，现在，前一刻还在嘻嘻哈哈的人却深沉了起来，只见她又皱眉头：“不过——最近还有一个人也很奇怪……也总是特莫名其妙的。”
　　“嗯？谁啊？”我一时还不太能接受她的深沉，嘻笑着：“还有哪个倒霉蛋和我一样？”
　　“程清风呀！”叶秋一脸正色地看着我说。
　　“啊？”我不由也正色起来，“——不是吧？”
　　“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我心里喊着‘我能发现什么？我躲都还来不及呢！’
　　“你真没发现什么？！”叶秋似不太相信。
　　“真没有！”我态度诚恳地只差发誓了。
　　“真的没有？”
　　“哎呀！真的没有啦！”烦呐！什么时候，叶秋都变这么啰嗦了。这世道呀，唉！——
　　“这就怪了！”叶秋喃喃着。
　　“怎么又怪了？”我不解，这难道还关我什么事吗？
　　“我跟你说——”叶秋大眼睛骨碌碌向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凑了过来，“你的眼睛有问题！”
　　“去你的。”还以为她这么贼贼的凑过来要说什么呢，这小妮子！我伸手就想给她个大爆栗。
　　“真的——哎哟，别那么暴力嘛！”叶秋叫着架开我的手，又一本正经的道，“我跟和说真的啦！”
　　我瞅了她一眼，然后也正襟危坐：“嗯，真的，说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真！”
　　“你怎么又不信我呀？我跟你说难道你没发现最近程清风几乎每个课间休息都要到外面去一下吗？”
　　“我怎么会发现，我又不是老盯着他看。”
　　“可是他每次都是从我们面前经过，你都没注意到吗？”
　　“我去注意这个干嘛，管他面前经过还是背后经过！”
　　“唉！你看你看！就说你眼睛有问题吧！程清风每次从我们面前经过，我就会看到呀，怎么你就看不到呢？他这么个光闪闪的大活人又这么频繁的从你面前走过，你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你说，难道不是你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样我的眼睛就出问题啦！这都什么逻辑啊？我没好气的丢了一记大大的‘卫生球’给她：“呵，关我什么事！哎——我说你注意这干嘛呀，人家兴许就有事要出去一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事啊？”叶秋抬手支起下巴思索着。
　　“啊？你怎么知道他就没什么事呢？嗯……那——那可能他就上厕所呗。”我也学着叶秋支起下巴对着她很是无语道。
　　“上厕所？那也不用每个课间都去吧？”
　　“这个你都有意见呀！那——那可能他就尿频了呗！”话音落了几秒之后，我和叶秋大眼瞪小眼，继而不由的笑出声来。
　　叶秋边笑边说：“这个我没意见！”
　　我忍笑道：“唉！别笑呀，这也是一种可能呐，这个总比他拉肚子强多了吧！”
　　虽然我很不厚道地胡诌了这个可能性，但当时也的确有过灵光一闪的思虑：总不会是拉肚子吧？那那么多天下来还得了啊！
　　——两人继续笑作一团。
　　“就你，胡说八道都还能一本正经的，真是Ｉ服了ＹＯＵ！”叶秋揉了揉笑得有点发酸的脸，“嗯，那‘林八道’同学，再请问你一下啦——”
　　“什么林八道呀，别给我起绰号！”
　　“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呀，八道，八道，林八道，叫起来很有仙风道骨之感的！”
　　我没好气的丢了Ｎ记‘卫生球’给她，但依旧没能阻止叶秋对这个绰号的喜欢。
　　我忍——“哎，你刚要问什么来着？”
　　“哦，想问，为什么最近程清风他走路总是慢吞吞的，跟乌龟爬似的？”
　　听到这个，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真是拉肚子了吧？但又一想，程清风最近也不见虚脱的病容样，所以这个可以完全否决。
　　“唉！这个问题问得太那什么了吧，是脑筋急转弯吗？”
　　“弯你个头，给我正经、认真点，八道。”
　　叶秋一双大眼嗖然又睁大了几分，搞得我突然有点怯怯然：“我还以为那个什么龟兔那个什么赛跑什么的……”
　　“什么乌龟、兔子的，我是问为什么最近他走路总是慢慢悠悠的和以前不一样？”
　　搞什么，真的谁知道哦！“你讲认真的？”
　　“嗯。”
　　“那我不知道。”我果断的摇头。
　　“啧——这不让你分析分析，八道八道嘛！你懂得。”叶秋说完还冲我眨了一下眼。
　　得，就是八卦 ，还得认真的那种。
　　我沉吟着，“程清风，走路慢吞吞？哎，他有慢吞吞吗？我怎么没发现？”
　　叶秋又拿大眼睛瞪我，好吧！算我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我想说，叶秋同学你能不能别老大眼睛瞪我，这正常的时候是挺漂亮、灵动地，可是这一瞪，我就觉得变了味，真是让人特别的悚啊！ＳＯ，面对如此我也只敢想，没有真说出口。哎，真是悚得慌。
　　于是幽幽八道：“有一种可能是他的脚受伤了。”
　　叶秋摇头：“脚应该没受伤的，我都看到他在踢足球啦！”
　　“那有一种可能是他的鞋子有问题。”
　　“鞋子我看着没问题。”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人有问题，也就是这里有问题。”我说着指了指她的脑袋瓜子。
　　叶秋思索了起来。
　　我又道：“如果你觉得这也没问题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啊？”叶秋一脸的‘认真求知’期盼。
　　“就是真的是这里有问题。”
　　我再一次指了指她的脑袋瓜子，你说没事瞎研究别人干嘛呀！真是……后面的话我还没在心里嘀咕完，就看到程清风被两个男生扶着，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进来。
　　身边的叶秋小声道：“林谨，不是最后的那种，是第一种！”
　　我扶额倒地，不，是倒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