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岁月，漫漫人生——我的三八线》李子语

6、第五笔 受伤

　　程清风受伤的事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上至威严老校长，下至食堂烧水胖阿姨都跑到我们教室来表达关心，更别提那些同班不同班、认识不认识地同学更似炸了锅，一窝蜂地往我们教室窜。立时教室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就让班长和另外两个男生把程清风送回家休息。
　　程清风被扶着出教室的时候，我因为座位的天然好位置才得已好好地看了一眼这位伤员。白色球服早已汗渍涔涔、污迹斑斑，左腿上缠着绷带是刚在校医那里处理的，脸色有点苍白，眉头微锁，嘴唇紧抿——紧抿？嗯——好象从他进教室到出教室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是因为很疼吗？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吗？看来真是伤得不轻呐！至于眼神，我没敢盯着看，选择性忽略。
　　“哎，程清风这一受伤得让多少崇拜他的同学心疼呢！”这句话是叶秋望着那些随程清风出去的人群而感叹的。
　　“嗯！不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也对这场面很有感触。
　　后来听说程清风虽然伤得不轻，不过好在没有伤到骨头，至少没有断或裂。用叶秋的话来说，真是万幸！因为他是在踢球的时候被另一队的队员铲球给一脚铲到的，那一脚用力可是不小呐！
　　所幸——所幸还好，就是有一样非常不好。叶秋同学那时不时瞅着我就不想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时而崇拜，时而疑惑，时而愤然……时而三样都交织在一起，那是做甚啊？搞得我坐立不安、频临崩溃……
　　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聊天的时候，程清风刚好被同学们一瘸一拐的扶进来嘛，又不是我让他受伤的，也不是我叫他去踢球的，更不是我把他的鞋带弄散的。是他自己去踢球不小心鞋带散了，又不小心被后面跑来的同学踩住绊倒，更不小心被侧面铲球同学踢伤。这这这这整个事件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是是是，之前是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过现在有的可不止半毛钱哦。”
　　“啊？……”
　　“大家都同意这星期天去程清风家探病，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知道他好得怎么样啦？我已经算上你喽！这探病总不能空手吧，所以咱们得凑点钱买点东西才好。你到时可别溜哦，这可真不是半毛钱的关系！唉，你说他这都一星期没来上课，会不会落下课业啊？”
　　前面说的我都可以接受，可这最后一句让我有一点点的无语呀。
　　“我说叶秋啊，他是上星期五受的伤吧，今天才星期一，哪来一星期没上课呀？”
　　“那不是隔了一个周末了嘛，再说等我们这个星期天去看他，不就有一个星期多了。”
　　我快无言以对了。
　　“你确定他这星期不能来上课吗？”
　　“我想他应该不能来吧，伤得那么重。”
　　“哦。”好像……吧。
　　“你哦什么啊，你是觉得他能来上课？”叶秋又闪烁着崇拜、疑惑加愤然的目光望向我。
　　我赶紧举双手作投降状，“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了，求你别老这样看着我行不行？”
　　嘿嘿！叶秋笑得贼兮兮地。“谁让你上次说得那么准呢！林大仙！”
　　“拜托，又说上次，还不都是你要和我八卦的吗？”
　　“我那是纯属八卦，可没想到你却是料事如神！”
　　“别，你知道我那也是纯属胡说八道的。”
　　“嗯，可是很准呢！”
　　我扶额，真心头痛啊！看来以后绝对不能在人背后论人是非！
　　“不就那么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嘛！”
　　“足矣！足矣！”
　　叶秋边拽文还边摇晃着她的脑袋，看得我真想一掌拍过去。
　　“足矣你个头！”
　　事实上这一掌我还真没忍住拍过去了，只不过这还没碰到叶秋的头发就被她给架住了。
　　“哎呀，又动爪子，一点都不淑女！”
　　“还说，是谁害我成不了淑女的！”
　　“可是我却发掘了你的大仙潜力！”
　　叶秋沾沾自喜，一副很是佩服自己样。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总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地厉害。程清风啊，程清风，你怎么就在这么个时候受伤了呢？哎！其实你才是料事如神的大神呐……
　　教室里一翻骚动让我从自我念叨中回神，怎么了？大家怎么回事啊？转身想问叶秋，发现这斯又瞪我，哦不，是边瞪我边用下巴指示着我往门口看，原来那程大神又在这当口出现在教室门口了。
　　程清风他来上课啦，没有借助拐杖之类的辅助工具，也没有再走得一瘸一拐，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走很慢，真的有点慢，就像之前叶秋说的慢吞吞地像乌龟爬。
　　程清风能这么快就来上课，同学们的心情很雀跃，叶秋的心情也很雀跃。她两眼放光，两腮泛红，两手紧抓我的手，声音带着兴奋：“林大仙，又准了一次！”
　　我使力地从她的魔爪中抽出手辩解：“ＮＯ！这次我可什么都没说。”
　　“可是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我倒，“你啥时候学了读心术啊？管不管用呀？”
　　“管不管用？那就要问你了。”
　　“切！”
　　……
　　其实我是觉得程清风应该会来上课的，倒不是觉得他会怕落下课，所以才要急着来上课。他是谁呀！程清风呀！就算少上一个星期的课相信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觉得除非他伤得非得卧床不能动，要不他就会来上课。若要问我凭什么这么认为，我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为，只是就是这么认为，他那样的人，一个字‘傲’。
　　就是没想到他宁可走得像乌龟爬，也不要用拐杖之类的辅助工具，真是死要风度，不要速度。
　　看他在前面走得如此龟速，我要想像以前一样跟他保持一段距离行走，那可别提走得有多憋屈。虽然这种状况碰到的不多，毕竟人是活的，路当然也是可以走活的，可是有时候却也是无可避免的。
　　就当他以龟速行进于教室门口，恰巧上课铃响了，而我也刚好要进去时就犯难了。是直接大步向前，然后对他说让让，让我先进去？还是等他走进门后，我再进去？可是那种时候哪容得我想那么多，身后的同学一拥而上，就把我挤了进去，嘴里还嘟囔‘没听到响铃了，还堵门口’。诶！他们是只看到刚好在门口的我，而没看到被我挡住视线在我前面正在进门中的程清风。这么一挤，我一踉跄进是进去了，但程清风却也被我挤得失去平衡，在一堆女生尖锐的惊呼中将将倒地。我一惊，赶紧回身去扶他，并连声说对不起。
　　想想我这一行为，不管是条件反射还是出于礼貌都是非常正确的吧。如果这个被我不小心挤到的人是别人，那一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说对不起，他说没关系，然后拍拍手回座位上课。可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程清风！会‘风起云涌’地风云人物程清风，所以我的这一行为在同学们的眼里只会小事变大，大事变得更加巨大，那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我想就算我以死谢罪都无法平息那些同学心中的惊怒！好吧，这么说夸张了点，事态还没发展到这种程度，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们看我的眼神足以把我给千刀万剐了。
　　哎！——心里不由长叹一声，碰到程清风，怎么每次都是我倒霉吃瘪的份。委屈加抱怨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我咬咬唇，淡淡地又看了一眼程清风，然后对着他标准的九十度弯腰鞠躬，郑重地说了声‘对不起，请原谅’，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教室里渐渐静了下来，估计同学们都没料到我会这样，连程清风都有点呆呆地不知所措。我僵着身子，不肯抬头，就是要等到他一句原谅的话。其实弯腰的时候我还没想到这个，只是纯粹的想郑重地道个歉，可是等自己说完‘请原谅’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程清风今天不说句原谅我的话，我还是没法平息同学们的惊怒，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余波多久，如果他能说一句原谅的话，自然是比我说十句道歉的话有用。
　　我等着等着，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可是周围好像过份的安静了起来，然后在一片轻轻的讶异声中，看到对面同样弯下腰来的程清风，听到他略有尴尬地说了声‘没关系’。
　　我抬头看着对面脸色泛白的人，脑袋有点充血，我是要他说声原谅的话，可没要他这么纡尊降贵弯腰鞠躬啦！……这位大神呀，你不用这么给面子的……脸红心烦加速中，听到有同学在说，“这是搞得那出呀……这是在对拜吗？……那什么什么对拜来着……”窃窃私语声窜起。
　　“可以了吗？要弯到什么时候？”程大神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哦。”我反应慢半拍地起身，呐呐地不知道手脚怎么摆，眼睛往哪看，转身离去前，偷偷憋了一眼，程大神‘唇红齿白’，双眼‘奕奕有神’，脸色早已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了。
　　哎！福兮？祸兮？相依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