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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星月楼之——血滴碧湖 ...

  •   星月楼之——血滴碧湖

      作者:容若
      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

      忆情伤、江湖儿女。

      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

      身世恨,共谁语。

      第一章:身世恨

      洛阳,初冬。

      夜色近浓,流霜一样的月色,静静满过洛阳城。人声已寂灭,唯有星月楼灯火通明,四岁的飘萧背着弟弟走向了这个最高最巍峨的楼宇。几个高大魁梧的护卫警惕的在巡视着。

      两个不大的孩子衣衫褴褛,十足像一个乞丐,死死的跪在星月楼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过往的人。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个冬天,三岁的弟弟一病不起,全身热的发烫,一会昏迷,一会清醒。偶然醒的时候会拉着飘萧的手说着:“姐姐,饿!”

      弟弟,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惧怕死亡,只恐怕她唯一的亲人离她而去。

      一阵冷风吹过,弟弟混沌的眸子慢慢颤动,对飘萧说:“姐姐,我好想吃娘亲做的馒头!”

      他昏迷一整天,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弟弟的每一句话都会将飘萧的心撕开,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发现弟弟眼中呈现一种透明的色泽,宛如两颗不幸坠入繁尘的宝石,那是垂死的颜色。美丽的惊心动魄,痛的撕破心扉。

      “求求你!赏个馒头!”飘萧无法忍受上天再夺取她的亲人。

      命运总是如此残酷,一次一次的夺走她最亲爱的人,将她的心一刀刀割破,再一点点夺走。

      突然,一阵尘埃扬起,一声长啸,一批高大华丽的马车骤然停在飘萧面前。一个九岁少年翻身下马,看着飘萧,冷冷一扫,轻轻道:“随我进去吧,我会救活他的!”

      后来,飘萧知道了,这个人就是星月楼少主萧霜忆。

      在她最痛,最苦,最无助的时候,这样一个好心的人救助了她,却也开始她最痛,最苦,最无助的命运。

      也许,不该怪命运,命运对她虽然如此残酷,却让她唯一的亲人幸福的活着。为了弟弟,飘萧将一切可能的幸福交换给了命运。

      六岁的飘萧来到了碧城山,碧城派,成为了碧城派小姐的贴身婢女。

      一个六岁的女孩不该承受如此危险的任务,一个六岁的女孩本不该像浮萍一样漂浮在狂风暴雨的江湖中。

      雪儿处处飘零,一望无际的碧湖中,零零散散的散落着无数不同的岛屿。唯一相同的就是一样的雪白。

      这里就是碧城山顶,这里坐落的个个小岛也是碧城派所在之地。

      除了碧城派,没有人知道江南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有这样诺大的一方碧湖。

      碧城派的人也不明白,湖水上吐气成冰,湖水为何终年不冻。

      其他每个小小的岛屿都绝世独立。

      只有一座冰冷的铁悬桥将这里最大的庄严的岛屿和外界连接!

      这个冰冷的岛屿深处,却是温暖的紫蓝蝴蝶花园里,假山温泉一应俱全,这是江南该有的景色。一排华贵的厢房绕园而建,镂空的窗上糊着名贵的纱,雕空的花纹上涂着金、紫、朱、碧、银五种颜色。飘萧看着那个最精致的雕花窗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小姐越来越漂亮。

      其他婢女都羡慕,甚至妒忌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姐,只有飘萧的眼睛里是永远的同情。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小姐将来在星月楼的命运。

      这个可怜的小姐最终成了星月楼新楼主萧霜忆和碧城派的牺牲品。

      少主刺杀掌门失败后,那个成天粘红弄绿的老头子突然变的疑心重重。竟然下令让飘萧和碧城派大弟子梵宙完婚。

      想起掌门的交代:“小姐待你也不薄,就算为了小姐,也定要监视梵宙的一举一动!”飘萧都会从心底发出带痛的嘲笑。小姐是多好的丽人,可惜逃不过命运的追杀,她现在幸福吗?离开了最爱的人,她怎会幸福!小姐,不要怪我,为了弟弟,再好的人,我也不惜刺上一刀。

      此时的飘萧年仅二八,长年寂寞危险的卧底生活,使她本该清澈的眼睛变的沧桑。然而那张美丽的容貌却也让碧城派很多弟子暗自倾心。都暗暗嫉妒师兄梵宙的好命。

      坐在假山边的飘萧,穿着一件白色薄绢衫,上面随随便便地披着一件红色礼服,腰里束着红色裙带。肤色洁白可爱,身材修长,鬟髻齐整,额发分明,口角眼梢流露出无限爱娇之相,姿态十分娇爱。她的头发虽不甚长,却很浓密,垂肩的部分光润可爱。全体没有大疵可指,是一个很可爱的美人儿。

      面色凝固,温泉暖暖的雾气也不能掩盖神色的冰冷和眼中隐隐的神光闪耀。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和使命,为了弟弟的幸福,无论嫁给谁她都会答应。可是,毕竟是如花的少女,也盼望着一段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

      也许任何人都能追求真爱,唯独却只有她不能。

      大婚!这个冰冷的岛屿也火热起来。

      为了拉拢飘萧,掌门竟然把小姐的院落赐给了飘萧,作为她的新婚礼物。

      现在的她一如小姐,坐在那个最精致的雕花窗前,等待着她根本不了解的夫君梵宙回来看自己一眼。

      渐渐,那冰冷的一瞥,那碧色身影,竟然成了飘萧每天最盼望的事情。

      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寂寞。

      没有人明白,对这可人的妻子,梵宙一直不冷不热。

      也许,只有飘萧和梵宙明白。

      飘萧渐渐深情的眼神落在梵宙的眼中,他知道这个少女最终成为了自己真正的妻子。冷冷的笑容慢慢变成了苦笑。

      渐渐,吃着飘萧做的环饼时,梵宙会念着:“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

      渐渐,看着飘萧描眉梳妆时,梵宙会念着:“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

      渐渐,梵宙在忙碌一天后总盼望着看到那深情的妻子。

      他们的幸福,短的只有一年,却长的永远留在梵宙心里。

      命运终究是残酷的,它甚至不给一点点感受幸福的时间。

      轻纱床纬里,熟睡的梵宙的衣服里,一张信筏露出的尖尖的一角,宛如地狱的召唤。

      好奇的飘萧亲手拆开了它,突然笑了,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和哀伤。轻轻的放了回去。

      唯有轻轻抱紧身边的男子,那个唯一一个深深进入她内心的男子。

      第二日,飘萧接到了一封休妻书,不似寻常女子的哭闹伤心,她竟然笑的如此幸福。因为只有她明白夫君的爱意。

      接着,那些爱慕飘萧的弟子们开始蠢蠢欲动,飘萧突然成为岛上婢女们同情又羡慕的对象。飘萧却只是冷冰冰的看着那些爱慕者。

      接着,岛上女眷看到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梵宙时,脸上也会带着红晕。梵宙却只是冷冰冰看着那些心悸颤动的花样少女。

      一日,掌门终于按耐不住。硕大的前厅中,只有掌门和飘萧两个人。显得分外空旷凄凉。“梵宙有没有叛变之心?”

      飘萧摇摇头,凄然的笑道:“属下一直没有发现梵宙有什么行为异常,反倒对碧城派一直忠心耿耿!”她的眼睛一直保持着笑意,新月般越弯越深。

      “看了是我疑心了!”掌门满是皱纹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你做什么错事了,竟然让梵宙休了你!”

      “无出之过!” 飘萧大大的眸子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哀。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掌门瞥了瞥飘萧。

      “飘萧已尽力,可能力不及,飘萧今后只想长伴青灯古佛,为掌门乞福祷告!” 飘萧的心已经和外面飘零的雪花一样冰冷。

      “是个好孩子!” 掌门突然阴阴的笑了,那一脸的褶皱挤在一起,略显恐怖。

      “飘萧亲手画了一副古树常青图希望走之前可以献给掌门,希望掌门永保常青,这是飘萧唯一能尽的孝心了!” 飘萧淡淡的声音有说不出的绝望和执着。

      “有心了!” 掌门的脸色更沉。

      那是一副气势磅礴的巨作。随着画卷慢慢展开。飘萧嘴角笑容慢慢浮起,然后就定格在那里。我不要梵宙冒险,一起就让我承担吧。楼主,希望你能善待我弟弟。

      图穷匕现!

      飘萧还没握起匕首,已经被一剑穿心!白色薄绢衫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叫梵宙进来!” 掌门诡异的笑着。

      雪花中出现了飘萧刻骨铭心的身影。飘萧突然笑起来,那是无边的绝望和解脱!

      “飘萧欲行刺我,你将她按派规处理!我也累了!”掌门转身离去。

      碧城派,祭坛中,一团熊熊烈火。

      一团熊熊烈火中,让梵宙刻骨铭心的身影慢慢消失,梵宙痛彻心扉的眼神有些寥落,那是愤怒,仇恨,竟把夺眶泪痕生生压下去。

      遥遥凝视着,眼神阴郁而又哀伤。飘萧的一幕幕清晰浮现。

      ……

      “梵宙,帮我照顾我弟弟,他在洛阳!” 飘萧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安详的永远睡过去!

      梵宙骤然明白!飘萧和他是一类人。

      他不知道的是,飘萧并没有接到暗杀命令。

      几日前,梵宙接到星月楼欲攻打碧城派的密函!

      一场恶战降至,他不要飘萧冒任何危险。忍痛写下休妻书,每一笔都宛如一把利刀插在梵宙心上。

      可,他最终没能保护飘萧,因为飘萧竟然和他一样是星月楼的杀手,一样有自己的使命。

      杀手注定了寂寞的命运,不该有爱情,只该有伤痛。

      或许,如果他们没有在这个冰冷的碧城山,他们或许会可以在星月楼里涂出浪漫的一笔,应该会有一个旖旎的开端和同样美丽的结局。

      然而,命运总是吝惜人间的幸福。只让人远远的看着永远触摸不到的幸福的影子。一次又一次的让幸福从手边溜走却无能为力。

      第二章:忆情伤

      层林尽被晚霞染,燕子归巢日已偏。余晖中的碧城山底仍然盎然出一片春意。草色遥看,春草始生,微微露出一点细芽,远看一片新绿,近看却似不见。不大的山下镇子里炊烟袅袅,一派暖洋洋,丝毫没有山顶的冰冷。

      山脚下,小镇边,一方绵延百里的柳林,东风吹柳万条斜,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里,绯衣女子分外突兀,醒目。艳如桃李,冷如霜雪,秀曼都雅,世罕其匹,发多敛雾,腰细惊风,玉蕊琼英,未足方喻。最让人难以移目是那双流水的眼眸闪着无尽的妩媚娇艳。

      这样一个娇艳欲滴的绯衣女子静静坐在青草上,柳枝下。看似宛如出游踏春的才女小姐。可身后却是一匹高大的白马,雪白的长鬓在微风中缓缓摆动,一如它的主人,静静的,好像被这短暂的美景迷住了。

      绯衣女子有着和妩媚的面容不相符的沉稳,目光沉静。楼主萧霜忆的话一直困扰她。到底等的人是谁?何时出现?

      一袭碧衣的梵宙一直静静看着。隔着枝枝落柳,眼中充满绯红。苍白的脸庞次涌起怜爱。久久……落日下的碧色的身影越拉越长。

      风起了,梵宙摇摇头,目光有些寥落,轻轻抬起脚。引起一阵沙沙声。

      狂猛的鲜红梅花如怒涛铺天盖地而来,绯衣女子纤细的身形宛如阵狂风,身周卷起朵朵梅花瓣扑向梵宙。四下寂静,只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你是碧城派的人!”

      梵宙苦笑,迅速抽下身侧柳枝,乎如灵蛇出动,带出的剑风吹的柳絮飞落,在身前划出一个无形的屏障,朵朵花瓣未触碰柳枝,却纷纷落地,一片嫩草瞬间枯黄。柳枝突然横扫而出。

      绯衣女子毫不犹豫,双足一挑,妙曼的身形越然而上,轻轻立于柳枝之上,横身而突,两朵梅花从那春葱般的玉指中飞出。

      梵宙双手带回,柳枝在半空中碗出一轮剑花,带出一阵凌厉的劲风,两朵梅花突然仿佛被吹的改变方向,向绯衣女子飞去。

      绯衣女子冷冷笑,翻身而避,玉指中又飞出两朵梅花,竟然不去挡那飞向她的梅花,而是径直刺向梵宙。

      梵宙自嘲的笑着,同样翻身而避。一只金簪突然掉出。

      两人突然停住,夕阳下绯衣女子妩媚的面容沾染上点点金色,迷茫,却让她的容貌透出一种朦胧的美丽。“怎会在你那里?”

      她怎么也不会忘掉,这是五年前,去咸阳西血楼前一夜,这是楼主留下她身上唯一的饰物。

      梵宙的目光在金簪上久久不能离开,轻轻拾起,轻轻放入怀中。心里一阵阵苦:“五年前,楼主给我的!”

      绯衣女子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抚弄着身侧随风摆动的嫩绿柳枝。“五年前,梵宇的独生子梵宙自愿放弃柳烟堂堂主之位,甘愿到碧城派!——有你在,星月楼此战一定必胜!” 绯衣迎风而动,然而媚惑的眼色是恍惚的,她的唇角渐渐浮起一丝淡漠的笑意。任何平凡的物品在武林霸主萧霜忆手里总能显出不平凡的作用。

      “你太高看了我。”梵宙怔怔凝视着眼前一片绯红,英气不凡的脸上忽然有苦笑的意味,“也不止是你——所有人可能都高看了我。几日前,碧城派圣明已预测出掌门会有危险,掌门已经开始怀疑我,若不是飘萧——,现在的我已经化骨扬灰了——”

      绯衣女子心中不由有些发涩,默然。

      天色渐暗,夜色渐浓,梵宙碧色身影略显颤栗:“飘萧如果没有死该多好。”

      “飘萧不希望你有事!”绯衣女子的声音是冷涩而艰苦的,但是一字字的吐出,散入夜风,没有丝毫的迟疑。

      梵宙看向她,目光复杂的变幻,许久没有说话。夜风有些微凉,夜晚的寒气四溢张扬,似乎要将梵宙的心一同凝固。

      绯衣女子苦笑,极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感,许久,她才冲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

      梵宙定定看着眼前的绯衣女子,眼睛里有奇异的哀伤的光芒。“很多年前我的母亲就如同我的妻子一样,化骨扬灰,什么都没留下!”

      绯衣女子神思有些恍惚,这对在楼主心中占据重要分量的两个人竟然有过这样的往事,从来不被人知。

      没有顾上惊讶询问的眼光,梵宙只是自顾自的俯下身轻轻坐下,许久许久,他看着远方,忽然一口气说了下去——

      “很多年前,黄河决口,赤荒千里,他从此无家无靠,一路乞讨,几乎吃不上饱饭。在碧城山底一个破落的月老庙前,他碰到了一个满头黑发的小乞丐,和他年纪相仿,一天没吃饭的他竟然把刚要来的半个包子给了这个小女孩。从此,月老庙成了他和她的家,他们在这个四面透风的地方分享一天要来的残渣剩饭。他们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可以唯一依赖的人”

      “就这样,他们到了十二岁,小女孩竟然长出满头淡蓝色头发,真好笑,也许这就是月老给他们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梵宙停了一下,唇边泛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绯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睛,静静看着他,目光清冽柔和。

      “有一日,他回到他觉得温暖的破庙里,却只看到被打翻的月老像,他发疯似的到处寻找,终于从周围人嘴里听来。”

      “她竟然就是碧城派寻找很久的圣明,一头淡蓝色头发是无法抹去的标志。太好笑了,只是因为头发,他们被竟然分开!” 梵宙眼睛里的光也是迷离不定。

      “他几次上碧城派都差点冻死在那个毫无温度的山顶,绝望中,他回到了月老庙,幻想着她还会回来,回来和他快乐的分享那馊了的饭菜。” 梵宙突然笑了,笑声寒撤入骨。“就在他快死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星月楼。他突然明白只有这样强大的组织才可能从碧城山中将她抢出来。他历经千辛万苦,不知在星月楼门前跪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那里是他唯一的希望。命运真可笑,在他快死去的时候,一个五岁的孩童竟然让他进入了他日日盼望的地方。”

      定定看着身侧的绯衣女子,唇边泛起了冰冷的笑容:“几年后他成为了星月楼修罗场最高佛道场主,他回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月老庙,可惜,那里已经是一片柳树林”

      绯衣女子妩媚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微微的迷惘之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梵宙眼睛里蓦然腾起了迷蒙的光亮,仿佛极力平定着自己的声音,终于安静地说出:“仿佛是月老的指引,他终于在那个冰冷孤独的小岛上找到了她,难耐思念,冰天雪地竟然没有熄灭他们的热情,在那个只有圣明一个人居住的小岛上,他们过来一声中唯一幸福的十个月——”

      “十个月后,生下了我和我哥哥,她的头发突然变黑,就好像从来没有变蓝过。又是因为头发,她知道无法隐瞒了,为了不连累他和孩子,挥刀自尽,却并为减少掌门的愤怒,化骨扬灰。”声音透着浓浓的伤悲,整个春夜也清冷下来。

      被他忽然间的愤怒和悲哀所压倒,绯衣女子抬起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英气的脸上泛起的血潮和眉目间再也难以掩饰的仇恨。

      梵宙眼中的怒火仿佛是在地狱里燃烧!“他只能抱着孩子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消逝的无影无踪,只能看着——我恨这个地方,是它夺取了我本该有的母爱,夺取了我本该有的童年”

      绯衣女子看着他,静如止水的目光荡起深深涟漪,仿佛山顶的碧湖,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荡起湖波。

      任何人,都会有一段难以抹去的回忆,当初那点滴的幸福,逝去后即成为了一生拥有的珍爱,也成了一生难以逃脱的悲哀。

      梵宙眼神变的有些沧然:“一如我的父亲,我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慢慢消逝,却也毫无能力!”

      梵宙靠着树,垂地的柳枝中闪出点点晶莹。

      五年前,那个妖娆的绯色身影刚刚进入心中,就消失在咸阳。

      而今,那个可爱的白色身影深深刻入内心,却消逝在碧湖上。

      绯衣女子轻轻笑了,笑容却涩的发苦。一时间,楼主倦怠的眼神浮现眼前。

      她明白,面对命运的嘲笑,那种无力感。她心中被那个白衣男子占的满满的,她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只要他开心,哪怕被他耍着玩,她也觉得幸福!

      当几年前,那个白色身影进入她的内心,如同阴暗的楼阁突然射入的一缕阳光,虽然惊鸿一瞥,却躯散了所有黑暗和寂寞。

      然而,着道光芒只是忽明忽暗的照来。她明白,那道阳光只愿意永远照射他的师妹,那个安静的青衣女子。

      夜色黑的让人心痛,

      “碧城派地形图。” 梵宙笑着,眼里的光芒安定平和,然而却有冷酷的光同时闪现,变幻莫测。随手抽出一卷图纸。随即起身离去。

      黑夜中,绯衣女子轻轻抱着身侧白色马驹,静静看着这个碧色身影消逝在朦胧飘舞的柳枝中。波澜的心并未平复。

      久久……上马策鞭而行,绯衣女子身上的爱意一分分消散在微冷的夜风中,她的眼中是无尽的冷,寒冷下面是无尽的悲……

      第三章:双翼折

      碧城山如剑插云霓,青霭连空望欲迷,碧城山顶的碧湖水皆缥碧,千丈见底,却冰冷入骨。冷冷的月色里,淡淡的白雪中一身碧衣的梵宙,站小岛边,揉揉摇着波浪鼓,定定看着远方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岛,清冷的眸子冷冷的,仿佛碧城湖一样寒气袭人。

      碧城派六岁的圣明就住在远处那个孤独的小岛上,自从上一任圣明和少主私奔后被焚后,这个孩子注定从此孤单的在这个小岛上终老。江湖怎能给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这样的命运。

      果然,远处传来一阵阵回应的波浪鼓音,如此清脆,如此一尘不染。

      一年前,梵宙终于得到机会和掌门一起去见了一次圣明。没人知道,他偷偷的送给小圣明一个玩物。见到他唯一的玩具,他的神情是高兴,感激,那才是孩童该有的表情。

      从此,夜深人静的时候,冰冷的湖面上总有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鼓音。

      慢慢的,远处的鼓音越来越微弱,却有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传出。

      梵宙突然凄厉的笑了,眼中窜出鬼魅般的火焰,令人触目惊心。死死看着手中附满尘灰的小小的波浪鼓,心里像被撕去了一块,不停的滴着血。

      梵宙手中的波浪鼓本和圣明手中的是一对。

      圣明手中的波浪鼓中原本有一条小小的青色三步蛇,在冰天雪地的小岛上沉睡着,这是条被下了蛊的小蛇。

      今天,小蛇被梵宙的清脆的鼓声惊醒,伸出青色的头来看这个世界,一如身边的圣明一样对这个雪白冰冷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淡蓝色的头发批洒在岛边,丝丝浮在冰冷的碧湖上,已经结成块块冰条。手上两个小小的牙印还在不停的流着鲜血。雪地上点点鲜红,宛如盛开的红梅。小小的身体慢慢的被落雪薄薄的覆盖了,小小的脸庞上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

      一个才六岁的孩童还没看清一切却消逝了,一如落入湖中的雪花。身边不远处是那个一直不离手的唯一玩物——波浪鼓。

      这个一直陪他渡过寒冷的夜,陪他入睡,让他不孤独的玩具却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破了个大洞的波浪鼓,宛如在裂着血盆大口嘲笑着世界——

      朝阳初升,洋洋洒洒的阳光照射在一个个独立的小岛。照射着被白雪深深掩埋的小小的尸体。

      碧城派主岛前厅中静的几乎能听到阳光的声音。堂上端坐的所有人脸色惨变。

      “大家怎么看?”掌门深深吸口气,褶皱的脸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圣明中的是三步毒!三步蛇一旦攻击人,身体即刻会化为水消失掉。三步蛇从生下来到死不会超过十天,一定是这十天内有人接触过圣明。没有了圣明等于砍掉我们的一条手臂--”一个青衣少年猛的跺了一下脚,似乎不愿再灭自己威风了。

      他就是碧城派小徒弟落袭。

      掌门目光挪向门外,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刺眼。

      “师弟,三步蛇是可以冬眠的!” 梵宙沉稳的声音毫无波澜。端起身侧的银器茶杯缓缓吹着水沫。一丝温度从手指传入。低头浅尝着香气溢人的君山毛尖,茶水中映出一双冷电森然的眼睛。

      掌门浑浊无神的眸子猛地收缩,竟然露出满意的笑容。

      “要找这样的三步蛇也太难了。师兄,三步蛇需一月不间断的孵化才能出生,要在它刚孵出来就运去漠北雪寒之地,它才会冬眠,可时间也来不及了!”落袭必恭必敬的回驳着,神色里有些得意。

      梵宙眼睛弯起来,轻轻放下银杯,“师弟好博学!”那是真心的称赞。江湖上知道三步蛇的人并不多,知道三步蛇习性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当人,没有人知道梵宙利用闭关时间是多么小心的亲自孵化三步蛇。更没有人想到,碧城派,会是三步蛇最好的冬眠的地方。

      人们总是忽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和人。

      受到最敬重的师兄夸赞,落袭开心的笑了。“师傅,这十日里只有我和二师兄去过圣明岛!”这个心如朗日的少年,爽朗的说着。

      掌门枯败的眸子当中竟然闪出毒辣的光芒,盯着堂下的二徒弟:“你去圣明岛作什么?”看着魁梧的二徒弟闪躲的眼神,不由冷冷笑道:“梵宙,将他拿下!”

      梵宙苦笑。手从怀中扬起,身形如电,已闪至二师弟的身后,从上至下,一道金光划了出去。二师弟转世抽剑相迎,冷电森然,竟然是一只长长的金簪。

      二师弟和他不相上下,他不得不出动这个终日不离身侧的金簪。

      电光交错,登时曳出一片璀璨的冷光,破空舞动。竟然已过百招,梵宙脸色阴沉。双电厉闪,梵宙凌空而下,身如急龙,一声翠响,金簪竟刺穿了二师弟的心脏。二师弟眼中亦是玉石俱焚的火光,一掌而出,梵宙胸前暴开一团血雾。

      用尽了最后的生命,虎背熊腰的二师弟颓然倒下,半倚在椅旁,左胸染满鲜血,嘴角微微蠕动,似乎在唱一曲哀娩的歌谣,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悲苍到底的垂死之音,让人不由寒毛倒立。

      梵宙扶椅而立,有些不忍,慢慢闭上眼睛,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好在二师弟已受伤,刚刚的一掌未能尽全力,如若不然,可能现在我也已经——梵宙不由的有些颤斗。

      轻轻拭去金簪上的血迹,散出耀眼的金光分外冰凉。

      “师兄,你好好休息,真没想到二师兄他竟然——”看了看梵宙疲惫的面容,落袭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看到梵宙点头,落袭眨了眨眼睛,无奈摇摇头,退了出去。

      师弟光亮的身影,让梵宙英俊的面容上闪出动人的光辉,惨白如纸的脸色竟然露出开心的笑容。也许只有这个师弟的心底没有阴影,永远这样纯净。

      重重的斜靠在床上,这里的风永远是这样冷,吹的梵宙刚有温度的心一点点冰冷。

      昨日,看到二师弟神情紧张。于是梵宙暗中跟踪,竟然发现他私自去了圣明岛。那一日,梵宙发现这个五大三粗的二师弟竟然要圣明预测与星月楼一仗的成败。

      是啊,面对强大的星月楼,也许他有些动心,难免有些犹豫。可也就着一点点的犹豫带给了他死亡。也许总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命运带来死神,突然站在面前,谁都措手不及,却丝毫无能为力。

      远处,碧城派,祭坛中,又一团熊熊烈火。

      梵宙英俊的面容竟然有些狰狞。有些悲凉的长叹:“江湖亦何相逼迫,人死一去何时回?”心中阴沉不晴,突然又轻声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悲伤,几分残忍。

      那熊熊火焰是他们最终的归宿,随风而去,甚至不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据,多数人死后就会被遗忘,真正的消逝的无影无踪。我死后,会有人记起我吗?她会偶尔想起我吗?

      梵宙自嘲的笑了笑。芸芸众生中,不管春风得意者,翻云覆雨者,飘如浮萍者,当面对死神的时候,才得到了真正的解脱。也许,我同他们一样,面对同一条黄泉路,谁也不能稍作停留,哪怕世上还有你最留念的东西在!能够在这样一个雪白洁净的地方消逝,也许是死神给予我特殊的礼物吧!

      那一片绯红的身影出现眼前,久久不逝——

      第四章:碧白伤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碧城山脚底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不似山顶的冰冷,这样的二月是如此的温暖迷人,让人几乎忘却身处险恶的江湖,身陷危险的争斗中。

      一个碧衣少年静静躺在嫩绿色中,好像陶醉在这一片春色中。

      他就是碧城派小徒弟碧白。

      碧白轻轻扶弄垂于身侧的柳枝,脸上是纯净的惊喜。他已经六年没有下过白雪覆盖的碧城山。这次奉师父命令下山探察星月楼的动向。确没有想到上下竟然如此温暖而美丽,虽然没有山顶的威严和权利,确有人间平常的和睦和温暖。

      条条柔软的柳枝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一个个柳环。春草如有情,嫩蕊商量细细开,碧白似乎听得到嫩草破土而出的声音。微闭的双眼只是轻轻的微颤,感受这难得的一刻温暖。

      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平静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夕阳斜照这一片嫩绿中的碧色,显出一环暖暖的黄色光晕。

      如果时间能定在这里该多好。

      似乎所有的美好都有瑕疵。

      “不要过来,求求你们~~~”惊恐求饶柔柔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碧白迅速起身而立。不远处,几个登徒男子围着一个绝美的绯衣女子,绸缎绯衣几乎撕的粉碎,那几双肮脏的手已经在绯衣女子雪白的皮肤上,倍显厌恶。

      绯衣女子只是不停的拉扯几欲脱掉的衣服,哭泣求救。

      “这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绝色美女,我们艳福不薄啊!”

      “咱们几个守在山顶几年,难得今天下山,还不,哈哈哈——”

      ……

      句句欲望肆意的声音割裂了温暖的嫩绿之色。

      碧白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杀气,帅气的脸上此时只有愤怒之色。

      飞身而起,弯刀而出。瞬间绯衣女子身侧倒下几个同样碧衣的男子。抽搐的脸上除了痛苦之色还有恐惧之情。

      扶柳中之听得轻轻的啜泣。

      碧白的脸几乎扭曲。无法压抑心中的气愤和伤心。“你们都是碧城派的子弟,竟然干出如此之事,按派规该火焚!你们就自行了断吧!”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下,天空中几颗不起眼的小星星迫不及待的跃出。看着刘树林里碧白复杂的伤心和杀意,看着几个碧衣男子阴森的脸色。

      几个碧衣男子起身,围绕碧白,左右翼卫,前后呼应,有几名向西方冲击。

      碧白清澈的眼睛里纠缠这不舍和杀气,这里面是深深的担忧。

      弯刀一出,横扫而过,密密的柳条骤然飘起,宛如一阵阵大风而过,稍一交峰,几个碧衣男子纷纷倒下,再也无法起身。

      绿色柳林中的一阵冀动中,绯衣女子安静的好像消失了,冷冷看着眼前的弯刀风影,妖娆冰冷的眼睛深处是淡淡的同情。

      繁星满天。在深不可测的高空里,黑暗展开了墨色的天鹅绒,掩盖着地平线,无数星星正发散着亮光,闪着磷色的光辉,织成美丽的图案。下面,在大地与苍穹衔接的模糊不分的地方,在黑暗中散布着一片嫩绿无边的柳树林。

      “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碧白将自己碧色长袍轻轻披在这个绝美的女子山上,脸上竟然红的发烫。面对这样一个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的绝色女子,他怎会不动心。双手竟然也微微颤抖。

      绯衣女子轻轻一斜,晕倒在碧白怀中。碧白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却没看到怀中女子妖娆眼睛中的深意。

      “姑娘,姑娘——” 碧白慢慢坐在嫩草上,轻轻抱这怀中的绝丽。脸上滚烫的几乎要燃烧整个柳林。怀中这个云鬓浸墨,头插凤钗要飞翔。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的女子几乎不似象从天上落下的仙子。怎该受次磨难。碧白只想从此好好的保护她。

      碧白不知道,他的心从此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在天边闪烁的那点点光晕,朦胧而又清晰地印照着他俩的世界,它们如此安静,又如此孤独。

      慢慢,绯衣女子睁开双眼,轻轻坐起,眼睛弯成一轮明月。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谢谢少侠!小女子无以为抱。”神色又黯淡下来,“有人说,星是灵魂的化身,人们死后升上天空,都成了星,所以,它们因能继续守护着亲人而快乐,因无法再融入亲人而寂寞。不知道我的亲人再哪里?”眼中点点晶莹闪烁,却异常冰冷。

      “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碧白几乎不由自主的伤心。英俊的面容格外严肃。拽着身侧柳枝的手猛的用力,柳叶纷落,轻轻飘落向着两人。这样的女子应该得到世上所以的幸福的呀。

      “我本和娘亲南下投奔亲戚,可是这里遇上,娘亲也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再也没有亲人~”绯衣女子颗颗泪珠顺着美丽的脸庞滑下。好像把把冰刀打在碧白心上,他的心再抽搐。“姑娘有什么打算?”

      绯衣女子泪水涟涟的看着碧白,“少侠如若不嫌弃,收我为奴婢,让我也报答少侠救命之恩。”眼中深意更浓。

      碧白心里猛的一震。他突然有些感谢那几个同门的弟子。好像没有他们,他无法见到这样一位让人倾心的女子。终于轻轻扶起身侧的绯衣女子,柳树下,星光中他微微扬起的英俊的脸,满眼的惊喜与欢愉。笑了,笑声清澈而兴奋……

      云归岫,花无语,烟络横林,山沉远照,颗颗繁星正渐渐清晰。远远的,两个人走来。伶仃独步,碧衫飞舞,盈盈望断。漫野的嫩草忽然在风中舞成巨大的旋风,每一片柳叶都如飞舞在夜色下的青蝶,如碧白心底骤然的狂喜。

      碧白牵着绯衣女子的手,慢慢走出柳林,走向山顶那一片雪白的山顶,走进那个必定来临的结局。山路迤逦,渐行渐远,听见尘世夜晚的声音,展开俗世的欢乐和悲伤。

      清晨,碧湖上格外平静,碧波荡漾,银光闪烁,那一望无际的水面,一陈清风拂来,猛吸一口新鲜空气,顿时令人心旷神怡。

      碧城派唯一的吊桥上,两个身影慢慢走向碧城派最大的前厅。

      空旷硕大的前厅里,满脸褶皱的掌门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一个熟悉和一个陌生的身影。“碧白,师父同意你们的婚事,择日不如壮日,就明天吧,师父做主,给你们完婚!”

      “谢谢师父”碧白兴奋的声音在雄伟壮丽的大殿里回响。

      晨光透过朱红大门,照在绯衣女子身上,一片绯红却倍显冰冷。

      热闹的婚延让这个冰冷紧张的岛屿也放松了下来。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张灯结彩让碧城派感受到了短暂的快乐,一如碧白的幸福。

      入夜。喧嚣已过,只剩寂静。一轮园月,高高地挂在天空,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增加了水上的凉意。冷清清照射吊桥上一对新人,一片白灿灿的喜服。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似乎都含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朵朵雪花慢慢飘落在吊桥上。

      “娘子,这么晚了——” 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一袭喜服下是些许的担忧。紧紧拉住身侧同样喜服的绝色女子。

      “夫君,你是担心你师父责罚你私自外出吗?”妖娆的眼睛闪出点点火花。“我就是想再去一次遇见你的柳林里……”

      “谁!”碧白突然警觉。握着的手更紧。

      红衣女子不禁眼中一亮。却笑了,修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深意的大眼睛。明眸美丽如夜空中的圆月。

      本空无一人的吊桥上,一个白衣男子和十几个黑衣男子。白衣男子绯红的羽情剑几乎要照亮了整个碧湖。

      白衣男子有着倦怠的明亮的眼睛,在眼睛里流露出柔和的关切之情,脸上有着迷人的笑,令人感到亲切,“灭水,辛苦了!”

      红衣女子的手竟然微微颤抖,妙美的双眸里只有神情。

      碧白不可置信看着身侧红衣女子。如此美丽的她竟然是星月楼的灭水,那个江湖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女子。如此美得精致,眼睛大而不突兀,瞳孔黑而有神,透着些许坚定。头发柔软,永远带着淡淡的香气,淡到形成一种微妙的氛围,使人与她相处很舒服、很愉快的女子怎会是星月楼的。

      碧白只是怔怔立于桥中,也不管身边的女子迅速飞于搂主身边。只觉得心在一点点破碎,一滴滴血从身上流走。这样一个如此倾心的女子对他竟然宛如湖上的泡沫,经不起风吹而过就消逝的无影无踪。他不相信,也不能接受。此刻的他心中已经全是她。

      一行人迅速行走,眼看着就要走过吊桥,走到那个最大的巍峨的岛上。留下碧白一人,毫无表情看着眼前着一群人。

      “星月楼主果然气质不凡。”碧城派掌门阴森的狂笑。立于桥边,一手紧紧握住一条麻绳。满是皱纹的脸扭曲在一起“你以为这样就能上我的碧城派!”

      白衣男子竟然轻轻握了一下身侧的红衣女子。温柔的眼睛闪出一丝杀气。绯红的羽情剑闪出光芒,羽情知道,一场嗜血之战又要开始了。突然冷冷的笑了,带着丝丝嘲弄之意,转头温柔的都身侧的红衣女子说道:“灭水,他要炸掉吊桥,要牺牲他唯一的徒弟!”

      红衣女子只是看着身边的白衣男子,眸中深情几乎要淹没整个吊桥。

      不远处的碧白好似没有听得他们的话,心被那深情割的几乎不剩一丝暖意。

      “我还有一个徒弟!” 碧城派掌门阴沉的眼睛闪出丝丝紧张。猛的拉动手中的麻绳。

      明月依旧照着冰冷的碧湖,冰冷的吊桥,冰冷的雪花,依旧冷冷的。

      “师父,我也是星月楼的人!”一声更冷的声音。梵宙依旧一身碧衣。掌门身侧的梵宙轻轻的抽出金簪,滴滴鲜血落入湖中,盛开朵朵红莲,火艳绝丽。天香染就山龙裳,余芬却染水云乡,绝艳却凄凉。

      掌门不可置信慢慢倒下。那双枯萎的眼睛却怎么都不肯闭上。这样狡猾的碧城派掌门怎会相信,如此轻易的死于自己徒弟手中。

      圆月冷冷照着岛边的一行人。空中清碧到如一片海,略有些浮云,仿佛有谁将粉笔洗在笔洗里似的摇曳,月亮注下寒冷的光波来,像是一面新磨的铁镜。看着落了雪地上的月色,的确,月光冷得很。

      “梵宙,辛苦了!”楼主轻轻扶去落于肩上的朵朵白雪。微微的笑着,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如若不是灭水吸引了掌门的注意力,我也不能如此容易的切断引线,更不能这样容易的刺杀掌门。” 梵宙稳重的神情中竟然有几丝紧张。“楼主,碧城派的子弟会不顾生死的为掌门报仇,并不容易攻破。”

      楼主并没有回答,却转身看着桥中依旧立着的碧白,月亮依然悬挂在墨黑的夜空,颜色已渐渐苍白了。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碧湖水在夜中也好像变成了青色一般。

      月白的光芒洒在碧白伤痕累累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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