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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染白皑后传——人间真情如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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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虽大无处藏
愁云恨雾密四方
人间真情如幻影
奈何桥上孟婆忙
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雉雏麦苗秀,蚕眠桑叶稀。好一副斜阳斜照村落,暮色苍茫的景象。
村子里唯一的土路是漫长的,两旁是却是凄凉阴郁的小土房。可以看出这里的人都是穷人。
其中一间尤其破旧,那间房子的墙壁抹着黄土、屋顶上只是茅草,夏热而冬寒——然而为了能住这样的房子,五岁的舒容不得不忍受叔父的拳打脚踢,忍受所有邻居看恶毒嘲笑的眼光。
此时的她还太不懂世上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娘,为什么大家的态度会如此。她只希望自己能远远离开所有的人,呆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贱人!”小小的舒容被叔父粗暴的拖着,长长的秀发散乱了一地,手无助的向前伸,在空气中下意识的抓着,却抓不住任何东西。“贱人!给我滚出去!”
舒容单薄的身体被重重抛出门。露出一张苍白惶恐的脸。小小的脸庞上大大的眼睛却毫无神采,轮廓非常秀美,皮肤却成形一种灰恶的色泽,死死盯着土路,失声痛哭。
“你娘是个贱人。” 一群村里的孩子缠上她,一个短粗的男童挑衅的说,一边咧着嘴笑。
她不知道这种字眼的含义,然而那些坏小子的眼神、让她知道那是恶毒的嘲笑。她的手一哆嗦,然后忽然尖叫着,疯了一样的冲过去一头撞倒了那个短粗的男童。她咬他,踢他,用尽了能用的所有手段。然而那一群孩子怔了一下之后反应了过来,开始围殴她。
她恨没见过面的母亲,恨没见过面的父亲,恨她的叔父,也恨那些同龄的孩子们。
就是从那一天起,她学会了恨。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舒容出落的越发好看,金钗之年的她已隐隐的显出倾国之色。黯淡的粗布麻衣掩盖不住她美丽的光芒。柔美的脸庞,两条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双机灵的眼睛,那双长得比常人都大的眼睛里闪动的却仇恨的火光。
叔父看舒容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同。
一日黄昏,舒容轻而易举的灌醉了这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叔父。
“我娘,我爹到地怎么死的?” 舒容憎恶的扯开叔父那恶心的手,冷淡的问到。
叔父枯槁的脸上突然闪出罪恶的□□。猛的向舒容扑来,紧紧压住她单薄的身体,撕扯着粗糙的衣衫。“你是我的媳妇,为什么要勾引我哥,还生下一个杂种。”
十二岁的舒容,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了冷漠恶毒的光,哼了一声,拿起准备好的尖利的石头深深的砸向叔父的后脑。这个让人作呕的人当时就昏了过去。
看到手边中蔓延出的鲜血,她只是微微一惊,然后靠在墙边偷偷的笑,越笑越畅快。
淡青色的天空中,夕阳染照出一片血红的火光,整个大地都笼罩在惊心动魄的红色中。
那冲天的火光,残酷的鲜红,宛如人心中喷涌而出的欲望。
对着火光微笑。火光中,她稚气的脸上有令人胆颤的冷酷。
第二日,这个冰冷的村庄就将这个小女孩遗忘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个月后,也没人知道这个女孩衣衫褴褛的出现在这个村庄唯一的水井前,向水井里倾倒鲜红的血液。那是她不顾生死从瘟疫地区的死人身上弄来的。
一家又一家的人脸色发黑,七窍内流血,带着腥臭的异味而死。
村庄里引起了恐慌——没有人不害怕瘟疫,特别是在贫民聚居的地方。每到黄昏,患上瘟疫的一家便按照惯例被一把火烧掉了,门被封上钉死,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火中断断续续的传来那些被封在门中人临死前的惨叫。
夕阳拉出一个婀娜的身影。却只是跑,跑,跑……黄土筑就四壁的村落是那样的大而无边,她的脚步空旷的回响在土路上—— 片刻间,她似乎有一种错觉:她永远都跑不出这个自小囚禁她的地方。
孩子是可怕的,因为年幼,因为对善恶的不在乎与不明确,在他们恨一个人的时候,甚至比任何成年人都要恶毒。一旦他们心中出现了丑恶的欲望,甚至会使夕阳为之恐惧。
无根无家的舒容宛如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四处漂泊,乞讨为生,直到她遇见了——
破落的衣衫,厚厚尘灰并不能掩盖她沉云落雁的美貌。
“大爷赏点吧!”秋水般的大眼睛似哭似笑。
“让爷摸一下,爷就赏你!”那是一种令人反胃的欲望。
“那爷来吧” 舒容突然宛然而笑。手中的铁片却划向低身而来的那恶心的额头。
“啊!贱人!”来人捂着额头,手指中不停往外渗血,面目狰狞,几欲动手。
刷,一根竹筷从身后客栈窗里飞出。来人面目可憎的脸上又多处一道血痕,显得格外狼狈。“算你狠!”
隔着窗户,舒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气度高雅淡定。目光也是淡淡的,透出遥不可及的高贵和漠然,似乎从云端里俯视着万物,带着悲悯和无奈。倦怠的说道“你愿意随我去洛阳吗?”
每到圆月高悬在碧蓝色的天幕上,舒容身边却红得一如滴血。她握着一把已砍出道道缺口的利器,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身边,只有尸体,四分五裂,血肉淋漓的尸体。她站在血泊中,大口喘息着。尸体上布满狰狞的刀痕。脚下有她日日生活训练在一起的伙伴。但现在,他们都成了一堆残缺的尸体,唯有遍身浴血的她,还活着,活到最后一刻。
每到着一瞬间,她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用尽全力的尖叫,在血泊中疯狂呕吐。
舒容的灵魂已经被留在了那个充满仇恨的村落里,而现在,血泊中的人,慢慢长大,不断杀人,慢慢迷失自己。她只不过是星月楼众多不幸的杀手其中一个。
星月楼,青荷堂。
“参见副堂主!” 舒容毫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绯衣男子,萧玉寒。他一袭华丽的绯色长袍如飞瀑一样垂落下来,夕阳照在墨黑的头发上,在凉风中飞舞,黑色的眸子射出明亮的光
“你就是修罗场分过来,舒容?” 萧玉寒不可致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少女。这个及笄年华的少女,却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黑色紧身衣裳显出婀娜多姿的长挑身形。一头黑发紧紧系于脑后,随风飘扬。肌肤若冰雪,清秀的脸庞上,似水的眼睛却毫无神韵。萧玉寒的心一紧:如此倾国倾城的少女,怎该在险恶的江湖,她不是应该藏于深宫内院,周围围绕这仆人婢女——
“你下去吧!” 萧玉寒的心竟然有些乱了,脸上也微微发烫。
几乎一年的时间,舒容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宛如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整日玩花弄草,感受这缥缈的安定与幸福。
想到萧玉寒那微红的脸,那颗几乎麻木的心还是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秋水似的眼睛中渐渐有了温暖的光芒。
夕阳西照,今日的夕阳布满整个西天,散出一片赤血般的火烧云,整个大地笼罩在奇异的血色当中。
青荷堂里竟然传出萧玉寒急迫的声音。“楼主,她还小,能不能换个人!”脸上是充满哀求的神情。
四周风吹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星月楼楼主的冷笑。“杀手是没有选择任务的权利。”
萧玉寒深深的眸子只剩下深深的空洞,无奈的笑笑:“我想保护她!”
楼主脸色突沉,带着悲悯默然的看着面前的绯衣男子。轻轻叹口气,“她从生下来起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转身而去。
留下不明所以的萧玉寒和泪流满面的舒容。
或许,女人本身既不愚蠢也不懒惰,只是当她身边有了一个男人的时候,却总会不由自主的松懈下来,由他挡在自己身边,自己却坐享其成,于是就越来越懒惰,越来越愚蠢,最终成为一个只会哭泣的废物。
她是一个杀手,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危险的先兆。舒容猛的起身,试图做出以前的那种冰冷的眼神,却多少有些生硬。深吸一口气道:“谢谢副楼主的好意,杀手是没有选择任务的权利!”
几日后,萧玉寒看到一个有倾国倾城的美貌的少女,锦缎长袍外覆着一层薄薄的轻沙,缕金百蝶绣于其上。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恍如洛神妃子。肌肤若冰雪,清秀的脸庞上,眼睛却清澈而凛冽——那是去赴死的人的决绝。
萧玉寒心都颤了,这样一个女孩是应该得到幸福的啊!
入夜,风驰雪暴,白皑城南城城墙上燃起熊熊火焰,映亮天迹的红光中,似乎看到了舒容冰清玉润的身影和解脱的笑容。
这个江湖寂寞如雪,所有的少女在出生时便已苍老。这个少女的一生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如果没有江湖,如果没有各方势力的纠葛,没有种种你死我活的恩怨,这个倾国倾城的少女也许会得到幸福——
人类的感情在各种各样扭曲的欲望面前都会消逝的无影无踪。然而或许这无情的江湖上还有那么一点温暖,如黑暗中的萤火虫若隐若现的发着微弱的光芒。
洛阳星月楼,青荷堂里,萧玉寒,华丽的绯色长袍如飞瀑一样垂落下来,夕阳照在墨黑的头发上,在凉风中飞舞,黑色的眸子射出晶莹的泪滴。
天地虽大无处藏,愁云恨雾密四方。
人间真情如幻影,奈何桥上孟婆忙。
完成于2006年11月30日星期四
容若小记:这两天想题材,又要带着阴谋又要带着人性的险恶,没把我的脑袋想破。呵呵这一篇有点短,呵呵这首师,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想的哈哈,有点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