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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上门相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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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缕曙光罩在我脸上,只觉四肢冰凉,意识从未有过的清醒,猛然向下面看去,天啊,我怎么睡在沙滩边上,海浪一波一波向我袭来,昨夜明明是...好你这老怪物居然又丢下我不管,我从地上一蹦而起,直奔不远处的茅屋。
我有点怀疑我与这人是不是五行相克,只要和他在一起,我的火气特别大,几乎有百分之八十都在生气,我一脚踢开门,木门晃荡几个便开了,一眼看去,墨夜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嘴角似乎还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我几步冲到他面前,手一扬,“老怪物你是不是男人啊!”他身上的被子就被我重头到脚掀开,他只穿着亵衣,大半隔结实的胸膛全露在外面,我站着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竟一时忘了回避,老怪物气得把两只眼睛逗瞪红了,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整理好衣服,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就不是女人。”
我猛的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眼睛不自然的向旁边一转,刚才我是做了什么,明明是想说,老怪物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结果被他那半边胸膛吓得不轻,最后半句话竟忘了说出口,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想我了。
我吱呜着步子往门边挪了几步,“那个我还有事你继续睡啊!”眼睛根本不敢看他,一溜烟的提裙就跑,那个老怪物其实什么都还可以就是冷漠点,还有就是特别臭美和在乎名节,我有点晕了,的确与一般男人不同。
我现在才想起来昨夜一夜未归,心里慌乱的往家里跑,我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神情老是恍惚得很,抬头望望前面,在黄沙碧海之间站着一抹紫色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像是在沉思什么,我放慢了脚步,有点不置信的看去,急忙的往回走,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刚好才转身,就见那人笑着向我这边扬声叫道,“盈娘。”夹杂着海浪声,但是声音特别清楚,我浑身一怔,背立着一动不动,感觉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步伐轻稳,根本听不到脚步声,那是一种感觉,感觉到他靠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熟悉香气。
他在我后面站定,微叹,我转身,默然的看向他,仍是不拘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朝阳,泛着红光,“公子这么大的人物,到小渔村不是有失身份?”
公子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注视着从海边升起的半轮红日,“琅环坊的旧人都归在你名下,想不到我的盈娘终于长大了,居然成了他人的依靠。”
心扑通一下,几十人的人口流动自然不会瞒过公子的眼睛,只是他现在说这个干嘛,他当初解散琅环坊不就表明放弃了吗?我笑道,“公子,我的这两个字恐怕也得消掉吧,盈娘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公子这样只会让误会。”
我说着就往前走,不想与他说话,说白了,公子这人很危险,今日已没有那日般激动就足以说明他已经说服了自己,我笑笑与他擦肩而过,一瞬间,他轻微出声,“今天是除夕!”我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我与他之间是属于什么关系,童年的一点一滴我不曾忘记,他对我的绝情更如烙在心底的伤疤永远也不曾复原,我没有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我慢慢的的越走越远,在一个转角处我豁然停了下来抵在岩石背上缓缓的低下了头,悄悄偏头向来时的路看去,公子仍旧一人面海而立,紫色挺拔的俊影完全罩在了一团光辉中,原来我早已不是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女子,我曾说过,我会永远在他身边,就如十年前一样站在他身边,可世事难料什么事又是绝对的呢?
绕过前面就是张叔的家,我赶紧走了过去,张逢生正坐在屋前啃着半个馒头加一片干鱼,逢生看见我挠着脑袋站了起来,“盈妹子,你咋来了。”
我笑道,“我现在有事,你帮我到家里捎隔信可以吗?”逢生二话不出咬着馒头就狠狠点头,只差没有把整个馒头直接咽了下去。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只是一时不敢去面对爹娘而已,怕她们悲伤的眼神,毕竟在百姓家的大闺女平时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不要说是整晚不回家若是嫁了人这样,夫家是有权休妻的。
易水寒以前的舞姬虽然天赋不高但每个人都是穷人家出来的,学起来自然是特别认真,才隔上次的检验不到几天的时间,今天再踏进练功房,她们的步子显然比上次稳得很多,我转了几圈下来,真的好像没有我的什么事,感觉小雪这五十两银子算是拿得有些理亏。
只要我在易水寒小雪就会寸步不离,她还一直拿我笑说,“只要你把拈花大会拿下,就是为易水寒做的最好的事,其余的还有姐妹在这顶着,这些小事当然不会让姐姐劳手。”
我自顾的淡笑,想起今天似乎是除夕,明儿就是大年了,就让她放姐妹们一天,明天随便玩,也不用练功,拈花大会还有八九天,这段日子我不会再到易水寒来了,让小雪把开业的事全都准备好,小雪也就明了的应了下来。
现在不管怎么说也得临时抱佛脚,这八九天的时间我也只得在家好好练练,我担心的不是对手而是怕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回到家的时候,门是半掩着的,我推门而入,爹娘都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苍白,我脚步一顿,心慌了起来,但脸色也很快换上笑容,“昨天店里有点事所以晚上太晚了就直接住在了店里。”
爹娘安静的坐着,没有应我的话,也不知道她们相信了没?
我抬脚过去,眼一扫,桌上摆了好些东西,都用红纸包着,我笑着正要拿在手里看,爹脸色稍微转好一点,“以后你也别出去干活了,张叔他家的逢生把聘礼都送过来了,这小子也算老实,托付终身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和你娘也没有意见,主要是看你怎么想!”
拿在手里的红色瞬间仿佛像一团火一样燎得发烫,我苦笑着放了下来,提亲?有人会向我提亲,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我脑子里只希望做公子的女人,不需要名分不需要三媒六聘,看着这堆东西竟觉得是对我得讽刺,一下子心烦意乱起来。
我突然笑道,“女儿已经成过亲了,自然不能再嫁,还请爹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话音刚落,一抹白色身影推门而入,熟悉的声音再次盘旋在屋子上空,“没错,胡盈已嫁与在下为妻。”心里猛的狂跳不止,一双眼睛睁睁的盯着门的方向,似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更确定的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人......
一袭我熟悉的白色儒衫直脚边,细长深邃的眼睛衬着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显得异常的柔和,但柔和中却掩藏着淡淡的疏离,没错,这声音绝对没错,还有这双我不知看过多少次的眼睛,我敢肯定绝对是他。他和我想象中的真实相貌完全不一样,想象中他应该是很冷烈的那种,可是这明明就是一介儒生嘛!
我吃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不敢想象,他居然真的就这么来了,还摘了他那宝贝得不得了的银色面具,我回头看着爹娘,他们眼中也是不知所措一会儿看着我一会儿又猛盯着墨夜看,一时屋子的气氛异常怪异。
我缓缓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就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或许有点惊吓过度,我没看错吧,墨夜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么?他这么块闷木头要是指望他说些什么,还不如直接去看猪上树好了,我一咬牙,刚要张口便听他突然张口。
“在下姓墨名夜,胡盈也的确是在下的妻子,前些日子我与娘子失散,至今才得以团聚,其中原由娘子已与我说明,这些日子全仗二老照顾,在下替我家娘子谢过了。”一段谎言下来竟如流水般滑过,不带一点迟疑和停顿,至情至理全然我与他是一对恩爱的璧人,只是他的表情有点可爱,太僵硬了,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的这番话的可信性。
我讪笑着,努力的扯着嘴角,尽量的表现的柔情万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眼也不曾离开,好一会儿才转头对爹奶说,“其实前些日子我就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恰巧碰见了前来寻我的相公,我不是有意要瞒爹娘的。”
爹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神情自然起来,脸上也出现了安慰的笑,“这就好,这就好,闺女总算是和家人团聚了,赶明儿我亲自把这些东西送我回去。”两老的眼中欣慰中出现一丝黯然。
我向墨夜看了一眼,拉着他走了过去,没想到趁爹娘低头之际,他突然那眼睛狠狠的瞪向我,一下子儒生的斯文全都不见踪影,我只好放开一点点,只抓住一点布料把他推倒桌边,“爹娘,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这不有个现成的女婿,您们不满意吗?”
爹奶满足的摇摇头,拉着我的手,笑道,“闺女的心咱心里有数,是个好孩子,这么俊的女婿哪有不满意的,只是替你高兴。”说罢,爹娘的眼神全往墨夜身上打量。
我苦笑着不该如何是好,只好扯着嘴角不停的笑看向墨夜,他始终波澜不兴的的冷脸上嚼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我冲他笑着,“还不快叫爹娘,可不要忘了我们上次说好的事!”
墨夜淡淡的朝我抿嘴淡笑,两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我传递着危险的信息,我咬着嘴唇垂下了眼帘,他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是他自己要来,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他这样半死不活的杵在这儿,还不让人生疑?
回头看见爹娘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哪出问题了,眼睛不停的在我和墨夜身上打转,我怕她们生疑,忙张口想要打破这一室的沉默,没想到墨夜却突然出声,身子还礼貌的向前一弓,规规矩矩的打了一个恭,温和的气息扩散在屋子上空,脸上泛起红晕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羞,“爹,娘,多谢二老照顾娘子,使我夫妻二人第一团圆。”
本来我就没抱任何希望,我不禁吃惊的再次望向他,这是我认识的墨夜吗?天下第一杀手?他还有这么一面,爹娘听他这么一说,赶忙笑了起来,满脸皱纹全都堆在一起,他们的确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墨夜走过来盯着我的脸嘴角歪歪一勾,似笑非笑道,“娘子,你是想吃鸡蛋?”
我苦笑着赶紧把吃惊的嘴闭得严严实实,我突然有点接受不了他笑,哪怕是轻微得不能在轻微得也接受不了,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哪有这么便宜我的事!
爹一听,笑了起来,忙冲娘扬手道,“老婆子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把吃的菜端出来,这大过年的不要把孩子们饿着了。”娘两手一摊笑着转进了后屋的厨房。
墨夜简单的向爹解释说,我们本是沿海一带的商人,两年前路过丰江船便碰上了礁石,不甚落水夫妻俩便这么失散了,一直到最近到骆镇做生意才恰巧碰上。墨夜侃侃而谈,把爹侃得连连点头称是。
年夜饭很简单,就只有一些米饭还有两三样素菜,还有一大盆鱼汤,我偏头瞧了瞧墨夜他并没有皱眉,而是理所应当得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也是,他也常年住在渔村,并不似京城里的公子哥般挑食,要是坐在我旁边的换了是公子,我摇头突然笑了起来,那还不把这些菜比作猪食!
“娘子,多吃些素菜对你的身体好!”我愣了愣,墨夜却已温和的把一筷子菜苗夹到我碗里,还不忘对我柔和的笑了笑,像足了关心妻子的模仿丈夫,我却被他的语气和表情寒得头皮发毛,一顿放下来,只略微吃了几口便无心吃下去了。
刚放下筷子,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墨夜突然开口儒雅的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无害般对我道,”娘子,把东西都收下去洗干净。“说罢,又深不可测的笑了笑,“这可是你以前最拿手的,对不对!”
我勉强的扯着嘴角笑,原来你是来消遣我的,强压住心里那口闷气,忍住上前揪他耳朵的冲动,风情万众笑答了一声顺便跑去一个酥麻的媚眼,“是,相公。”
只见墨夜全身颤抖了一下,木呐般把头偏去别处,我轻笑一声,想跟我斗,晚上我要你找不到北,看把你明天吓回茅屋老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