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柚柚子

49、惜儿

　　一早就回去跟父母说，我在镇上找了一份很好的差事，所以每天都要到镇上一趟，爹娘只说，“闺女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你做的决定我和你娘绝对支持！”这种莫名的信任让我心里更加感激他们，不是亲生却更甚生身父母。
　　到易水寒的时候，门已经开了，小雪代替了李叔站在门口，神情却不比一般的苍白，她身后还站着白公子。小雪见我来了，忙迎了出来，微笑，“盈娘。”
　　我点点头，走进去，小雪一直站在我身边，维诺着吞吞吐吐道，“对不起！”我向她笑了起来，不住摇头，“这都是命，再说我也不忍心让姐妹们再颠簸流离，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小雪稍感宽慰，一丝微笑在嘴角扬起，“盈娘姐姐请说！”
　　我收起笑意，转头盯着她的眼睛，“我只求不要让外面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其余的都可以随了你们。”小雪眼中出现一片了然，隔了半会儿笑道，“我会知会姐妹的，盈娘姐姐大可放心！”
　　易水寒里的一切都有条有序的进行着，琅环坊来的一批旧人就足够指导原易水寒的舞姬，我自然不用再亲自教导，对于她们我是精神支柱，易水寒兴衰成亡的责任就这么落到了我的肩上。
　　我告诉小雪我要去参加拈花大会的事，小雪吃惊的看着我，说那个彩嫣是全镇的魔星，整天仗势横行霸道，这些年也没有人敢整治她所以便越发的猖狂目中无人，但此人的舞技很好，见过的人都不会忘怀。
　　我静静的听着，表面上淡然无波，其实心里真没有一点底，要是以前的自己面对这样的对手绝对是十足的把握，可如今我不能再肯定什么，也不能说什么，所有的姐妹都眼睁睁的巴望着我能带她们出人头地，所有的恐惧的担心只能往心里咽。
　　我和小雪制定的计划是在拈花大会以前不做任何生意，只等大会以后名声大振时重新开业，为易水寒舞坊重新定位，这次必定也要打出琅环坊重现的招牌，这也是姐妹们巴望的事！
　　众姐妹一听，都开心的讨论起来，仿佛这件事就如板上钉钉一样，看着她们一个个因高兴而变得兴奋的脸我什么话也说不出，独自走到二楼边的倚栏上，定定的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她们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就因为我是琅环盈娘吗？
　　小雪似乎注意到我的异常也跟着走了过来，无声的站在我身后，“盈姐姐你是在担心？”小雪试探的问道，我长叹了一声，回身对她疑惑不定的小脸笑了笑，“没事，你先下去督促姐妹们练习，虽然这儿不是琅环坊但每日必定不能偷懒。”小雪担忧的望了望我，也不再说什么，点头就往楼下走，她的这个眼神突然让我想起了蝶衣，都快两年了不知道她和冷大哥过得是否幸福，当初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才这样做，如今他们恐怕也没在南皓国了吧！
　　正在走神，李叔却突然走了上来，恭敬的递上一封信，“盈姑娘，刚才有个小厮让老奴把这封信转交与你。”自从小雪把琅环坊的姐妹召集起来以后，易水寒名义上还是小雪的老板，可实际坊里所有人都听我的，李叔也会见风使舵，堂而皇之也自称起老奴。
　　我接过信，是上好的兰黄纸笺，稍微拿近还有一股轻微的淡香，我笑着展开，一目了然，心中却是万分凄凉。

　　我把坊里的事做了简单的交待就出来了，这是离骆镇不远处的丰江也就是当初我落崖时顺流到的河流，在河岸边站着一位白衣女子，纤柔的身影，披散在后面的长发随风舞动，晃眼之间竟觉得异样的熟悉。
　　我本还在担心，这么几天，公子那边一点消息也没，实在有些蹊跷，就算时因为墨夜公子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我，在我十年所见中，没有一人能活着离开残月搂，除非死，这是教我的师父上第一堂课所说的。
　　我轻声走上前去，白衣女子回头，浅浅的对我笑道，“我叫惜儿。”我略点头，视线仍留在她身上，这次更近距离的看她，更像看到我以前的样子，那样熟悉，熟悉得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惜儿柔柔的笑了起来，眼神从我脸上划过直接落在了河水面上，无奈的轻叹一声，“姐姐是否觉得有很熟悉的感觉。”
　　我从她的话中猛然醒悟过来，撇开脸不再看她，惜儿轻微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公子也是这样，有时候对着我，一看就是半天，口里还不住说，真像。”惜儿说到这忽然顿了顿，有些凄凉的笑了起来，很轻很轻，仿佛就像水滑过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怜惜。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公子的怀里，姐姐知道公子说什么吗？我看着湖面，惜儿偏头看着我略勾起嘴角，“他说，盈娘，不要离开我。”
　　心里似乎咯噔了这个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我转头对她笑道，“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对眼前的这个女孩越来越怜惜，这个傻丫头又在扑我的后尘。
　　惜儿柔和的脸庞映在我的眼里，“我问楼里的人谁时盈娘，可是没有一人敢说，后来我才知道是以前公子身边的一个婢女，我与她长得有七分相似，所以公子才许我留在他身边。”
　　我打断惜儿突然笑道，“你是在劝我？”
　　惜儿低头垂下眼帘，“盈娘，我知道你以前爱过公子，现在为什么还要互相伤害，你可知道那是公子放下所有的脸面在求你，那日你这样折辱他，难道你不会心疼吗？你也知道公子平时并不是那么没有自控的人，公子真的后悔了，心里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世上只有你一人能愈合他的伤口。”
　　我笑着，手指轻轻一松，指尖的手绢随风越飘越远，“你看到没有，感情就像这手绢，只有松开了手，就只有越飘越远永远都不能回头，那天你也可能听见了，我和他不可能了。”
　　惜儿脸色忽然一白，嘴角不再嚼着笑容，“我就是那张相似的手绢，就算手指放开，我也会牢牢拽住手指。”我盯着她如水般的眸子，心里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微疼。
　　惜儿宛自一笑，“我喜欢公子，他的一切我都会包容，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伤害他，姐姐，你没我想的那么坚强。”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说完已不顾我惊愕的表情，轻盈的沿河岸边走去，只余白色的纱群款款而舞。
　　我愣在原地，长长宽阔的河岸只余我一人，空旷无人，有丝冷风掠过，好冷，真的好冷。

　　我沿着河岸一直往下走，我知道这条河可以通道渔村附近的那条路，很想苦没有理由，我有你父母，有了家，还有易水寒那帮好姐妹，可我还是觉得孤单，那种从心里发出来的莫名空虚，原来在我心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感觉这条路好长，好长，天边慢慢映出一片红霞，整个河面也被照得红光凌凌，脑子里不停出现惜儿的那句话，“我就是那张相似的手绢，就算手指放开，我也会牢牢拽住手指。”难道真是我放得太早了么？我苦笑。
　　进了村口我不自觉的往里走，一直走到我熟悉的茅屋前，我就愣愣的站在门外，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隔了好久，里面突然传出沉稳的声音，“我不需要门神。”
　　我唇边勾起弧度，慢慢的走了进去，轻轻一推门，墨夜正襟危坐像蹲菩萨一样坐着，我心情一下好转了好多，“你是菩萨我是门神，咱们不刚好凑一块吗？”
　　墨夜身子微颤，拿眼横了我一眼，起身拿起他那把宝贝就往外面走，我赶紧追了出去，嚷嚷道，“原来老怪物不好意思了。”墨夜走在前面猛的一吼，“我没有。”
　　我笑着也不再说话，只跟着他走，他忽然坐在沙滩上，一仰身体就躺了下去，我坐在他的身边也跟着躺了下去，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铺天盖地的星星，“你讨厌我。”
　　“没有。”
　　我侧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面具分辨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能把面具摘下来吗？”我的手不自觉的向他脸上伸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银面，突然被他的大手狠狠的打了下去。
　　他阴冷的声音在头上盘旋，“不行。”
　　我突然向他身边靠了靠，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觉得心安，我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墨夜一惊，身子开始乱动两只手也把我外面推，我蹭在那个温暖的地方就是不动，慢慢享受这一片刻的温暖，“别动，让我睡一会儿，我保证我只是乖乖的躺着。”才说完，我就有些后悔，为什么把自己说成像是女色狼似的，但的确在墨夜面前我是比较积极，但那只是和他逗着玩的。
　　似乎这句话很有用，原本乱动的身子已慢慢静了下来，只是身下枕的这个身体异常僵硬，跟躺在石头上没什么区别，我叹了口气，更往上面贴了贴，原来石头也是会发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