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柚柚子

48、转角

　　我微笑的走下台阶，看着她们笑得如此兴高采烈也不清楚是否该如了她们心愿还是装一无所知她们更来得高兴。只是今天我并不想太过招摇，我才进易水寒虽说必须先把她们压住，但谁又知这样不会适得其反反招生厌呢？
　　我在她们面前站定，展眉笑了起来，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你们说的踽步我确实不会，也没见过，倒是平常得舞倒会几支，今儿也不必刻意跳什么，不如应着曲调而舞倒来得随意！”
　　几人面上讪笑而过，柔媚的眼神忽转笑道，“原来如此，既然你都已经开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我们姐妹心服口服也最好拿点真本事，不要把什么下三流舞坊里混吃的那套来丢人现眼。”她说得毫不客气，仿佛料定我是从什么垃圾舞坊出来的一样，我笑定，转头对一旁早已候在旁边的琴师笑道，“麻烦师傅随便奏一曲。”
　　多年没有跳舞，竟有点莫名的紧张起来，这舞技不比得其它，一时半会儿不练，全身的筋骨也会变硬，说实话刚才没有答应她们踽步，就是因为踽步要求腰身的基本功极强，我没有多少把握能把它如几年前一样跳出。
　　厅中的女子都散在一边，神气高昂的用团扇掩住脸细细碎碎的低语，我把心沉淀下来，慢慢的闭上眼睛，感受着曲调的扬起，似乎就在这个一刻，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勾起，原来我一直逃避的，却在我心里早已种下勒根，这辈子我恐怕再也不能抛弃。
　　曲调飞扬，似流水与落花的飘摇，似杨柳与牡丹的昂然，陌生的柔意却有着熟悉的音调，辗转而舞，竟是那般的心情舒畅，过往的不快一点点的从心里抹去，细腰轻扭，粉袖轻扬，旁边的细碎之声渐渐平息，我笑着随着音调轻盈的在厅中游走，琴音渐收，我蓦然回首再望向厅角的那抹青衣，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是他么？
　　青衣琴师见我回头望他，略一低眉，礼貌的向我点头回笑，我一愣，除了绝世容颜，这人和那人简直神似，刚才他那随意一曲，虽然没有宫逸凡曲子般惊为天人，但风格中竟有同工异曲之妙，连收尾时尾指略勾划出的一个翠音也是一摸一样。我不禁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呆滞，好像是又回到从前宫逸凡抚完一曲，抬头向我洒脱的微笑。
　　“盈姑娘，盈姑娘...”我被李叔的喊声从呆愣中猛然醒了过来，青衣琴师仍是微笑的望着我，仿佛他的笑像是一切都明了的感觉，在四周的舞姬不解的盯着我瞧，但再也没有交头接耳，而是以一种敬佩的眼光，或许李叔见我没回话，又低叫了一声，“盈姑娘！”
　　我回头看着李叔略带探究的眼光带笑点头示意我听见了，忽而转头又向青衣琴师看了一眼，才把眼神收回，看向已向厅中走来的舞姬，“不知道姐妹们认为以我的舞技是否可以教你们，若没有什么异意，你们就挨个给我跳，不用任何伴音，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刚才看到她们的表情一切都很明了，虽然我对刚才那支舞不甚满意但绝也不差，她们都是没经过正规训练过的，这点水平足以让她们心服口服。
　　果然，众舞姬都没有说话，只按着刚才的顺序，一个个翩然而舞，有条有序毫不言语，我坐在上面，眼睛也不曾有一丝离开，总体看来她们的水平最多只能算是中等还要偏下，腰身够软，但基本功明显不牢，而且步子零碎杂乱，旋转十圈就已经气喘吁吁，有一两人还踩到自己的裙摆差点绊倒，越看我眉头皱得越深，以这样得水平若是当年恐怕连琅环坊得门都进不了，这就是易水寒无法长久在舞界立足得根本，我微微叹气，恰巧李叔刚从外面匆忙的走了进来，低头在我身边道，“雪姑娘让老奴来请盈姑娘去大堂！”我点头思量了一会儿，站起身，抬手在空中，大厅里所有舞姬全都停下来，我淡淡的笑道，“今天到此为止，你们的水平我大概也有些了解，从今天开始，每人一天旋转一百圈，后翻二十次，抬腿一百次，就这样，大家继续练吧！”
　　话还没落音，厅里又是一片闹腾，我懒得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若这点苦都吃不下来，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她们中再小的就已经十来岁，现在才补也补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思量着才走到大厅，见大门紧闭，看样子今天是在息业，也对再不整治内部，拿什么和别人比，但走进去的时候，不由心惊了一下，大堂里聚集着二十来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就这么展现在我面前，小雪站在她们的最前面，就我来了，全都通通的跪了下去，我身子怔住，心里荡起一股不知名的感觉，小雪跪在我前面抬眼望着我，我赶紧要把她拉起来，她却死活不肯起来，我扫过众人哀伤的神情，喝道，“你们这是干嘛，有话起来说！”
　　小雪摇着头，眼里似乎还嚼着泪，我心中通凉，这还是当初那个心比天高的洗衣小丫头吗？小雪道，“盈娘，我这一生只跪过父母，还有你，连以前的凤眉妈妈业未曾跪过，今儿就算我小雪求求你，好心帮帮这些琅环坊的姐妹吧！”
　　我眼神从小雪飘向脚下的众人，心酸一点点侵蚀，她们再也不是以前绿罗纱群的妖媚女子，一个个满面沧桑，为生活奔波的岁月痕迹布满全身，小雪突然抓着我的裙摆哭道，“盈娘，你难道忍心看着以前的姐妹现在沦落到如此吗？这些姐妹都是不肯受辱才落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这几天奔跑了好些地方才召集到这些姐妹，她们都是听说你还活着，所以全都回来了，盈娘，只有你能救我们，给她们一个家！”
　　我听在耳里特别的刺耳，我能干什么？我连自己想要的生活都不能给，我又能给她们什么，我惨笑起来，从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一一划过，“你们要我做什么！”
　　小雪咬了咬嘴唇，“盈娘你继续留在易水寒！”
　　我站在那，感觉浑身都是僵硬的，好笑道，“我现在不就是在易水寒吗？”心里确是一片了然，寒冰像是猛的窜进了心里一样寒冷。
　　小雪望向我的眼神黑得透明，“重振当年琅环坊得声威，让所有以前的姐妹有一个像琅环坊一样的栖身之所！”身形一颤，站定的脚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下面的一个女子突然抬起头，虽然已经衰老了很多，但我还是认得出那是曼苑，当时坊里数一数二的舞姬，没料到现在确实这般模样，她低着嗓子道，“对，盈娘，我们只有跟着你才能安心，哪怕就是多年的姐妹情分，你也不忍心外面如此受罪是吗？”
　　我笑叹了一声，缓缓把小雪扶了起来，在她耳边只说了一句话，“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坚强！”
　　小雪吃惊的盯着我，眼神闪烁不定。

　　所有的姐妹也全都安排在了易水寒，这样一来舞坊的整体实力上升也自不必说，她们都是些有经验的舞姬，坊里的其余姑娘有她们的指教我也放心多了。只是耳边久久回荡着小雪的那句话，“盈娘，我做错了么？”我笑而不答。
　　回来的路上，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也是个平凡得不能平凡得女子，为什么一切包袱都要我来扛，我很累，也很不愿意，可看见那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睁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时，所有的话都化作一丝微笑，她们受苦我也实在是不能忍心。
　　可这样以来的后果是什么，整个南浩国都会知道琅环盈娘没有死，那个不知廉耻为何物，只有跳崖自尽的女子没有死，还要活生生的展现在世人的面前，我做不到，实在做不到，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生活，确只是晃眼云烟。
　　鼻头微酸的看向天空，空无一云的蓝天，那般广阔，扬起一丝微笑，老天，你又一次作弄了我！

　　繁星当空，我独自一人坐在海边，感受着冷风袭来的彻骨，海水冲刷赤脚的冰凉，愣愣的看向月亮一坐就是两个时辰，我甚至不知道我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只知道我羡慕嫦娥，那广寒宫的寂寞或许也是不错的。
　　突然一双黑色皮靴子落在了我旁边，我当没看见仍旧望着广寒宫的方向定定出神。“喂，你这女人，竟然坐了我的位子，给我滚起来。”一声低喝，，墨夜不耐烦的用沉水龙雀的剑鞘底捅了我好几下。
　　我蹭了好下，试图躲开，很讨厌有人来打扰我的一刻宁静，“老怪物，今晚就让我坐坐，明天再还你。”其实明知道他是在无理的要求，但还是希望他快点走。
　　墨夜愣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事没有反应过来，好半晌就像块木头一样站在我身后。
　　我把头放在膝盖上，墨夜却突然坐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很久很久我们两人都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却有一股的感觉，让我再次想起了公子，但再没有爱，而是默然，对过往的惋叹。
　　当海的尽头刚露出鱼白的时候，我恍惚的睁开眼睛，全身经过昨夜的凤已变得异常冰冷，但在冰冷的同时仍夹杂着一股暖意，一件纯黑银丝的披风搭在我身上，旁边的那人早已不见了身影，只剩下沙滩上一方坐过的印记，我微笑的抬起脸让阳光洒在我脸上，盈娘，新的一天开始了，你的责任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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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家的支持，各位大人今天是过年的第二天，特别无聊，觉得现在过年越来越没得意思鸟～但还是祝各位大人玩得开心 ^_^
　　还有就是晋江捐款的事，虽然我也很想，但不知道怎么办，毕竟这要涉及到晋江高层的问题，想来大家只要多多点击，资金应该不成问题，熟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晋江一定回渡过难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