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柚柚子

47、飞燕踽步

　　迷迷糊糊中我睁开眼睛，因为我实在太好奇了，为什么刚才还是冰冷的身体，竟有了一丝温暖。难道是那个老怪物突然大发善心了？但睁开眼的刹那，差点没把我气死，这是哪门子的好心？眼前就这么这么一个情景，我睡在床上，身上除了裹着被子，余下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稻草，把整个床堆得像是猪窝，干枯的稻草刮得脸上微疼，屋子荡着腐败的猪屎味，天啊，该死的怪物在干嘛？
　　我赶忙翻身下床，身上略微无力，但昨天体内的寒毒似乎都已经逼了出来，那个什么水的还真管用，想着，就开始动手把这该死的稻草抱了起来，待会让爹他们看见非得以为我脑子出毛病不可。不抱还好，一抱着一股难闻的味马上窜了出来，翻开一看，差点没有被气晕，干黄的枯枝上应然躺着一块干裂的粪便，我被浑身气得发抖，我再怎么也是一个女孩子还不？竟然这样对我，死怪物你等着瞧，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把稻草清扫干净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的洗了个澡，脑子里顿时冒出昨天飞溅出来的鲜血，异常的绯红，我心里一惊，赶忙穿好衣服往村口的方向跑去，只有几个村民偶尔进过除此之外哪有一点血迹，看样子昨天那几人果真是吓得不轻，这么听话，只是不知道他们把尸体埋在了哪里，万一被人发现，渔村的人可是要吃不了兜者走！
　　“闺女，站在这干啥，吃饭了吗？没吃就进来将就吃点，我家那个臭小子整天都在念着闺女的好呢？”张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回过头去，刚好看见站在张伯后面的少年，他对我傻傻的傻着，我对张伯笑道，“已经吃过了，爹常念着张伯呢，若是有空就过来陪爹喝喝酒，我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笑着回转身就往海边走去。
　　我一看见面前的茅屋就来气，提裙奔了上去，脚尖狠狠的踹上了木门，门应声而开，墨夜正坐在里面慢慢的品着香茗，清香扑鼻，我却感觉不出是什么茶，只觉得好闻，就这么光闻着就心情舒畅。想不到他还有这等兴趣真是难得难得！哼！
　　一时有些着迷，差点忘了来这得目的，一想起现在身上还残留着的屎味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我咬牙着一掌拍向桌上，盯着他平淡无波的脸上怒道，“老怪物，不要欺人太甚，谁要你弄的破草，我又不是猪，你稍微正常一点好不好！”
　　他端着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口，斜眼看了我一眼，“若不是那些破草，你还有命站在这大呼小叫？没常识的女人！”我强压住心里冒出的那团火，咬牙笑了起来，“好，好，我没是没常识，你有常识，怎么连干净的草和脏草都分不清么？”
　　他理所应当的盯着我，“都是你家隔壁的，隔壁的就能用你怎么就不能用了！”我被他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再也顾不得淑女形象大吼一声，跺脚跑了出去，天知道，我家隔壁是猪圈！
　　莫非我真与此人命里相克，注定是冤家！

　　气归气，但今天还是要有正事要做的，我到骆镇买了薰香放在身上，至少这样能盖住那股难闻的味，哼，死墨夜，总有一天我要你败在我的手里，看你还怎样捉弄我！
　　再次踏进易水寒，待遇跟以前就是不一样，李树规矩的站在门外，看见我走过来，赶紧走过来给我打恭，“盈姑娘，你来了！”我点头站定，笑道，“李叔真是会审时踱度！”他面上一顿，尴尬万分的低头笑着打哈哈，“是，是，姑娘说得是！”
　　我笑着走了进去，李叔在我耳边道，“雪姑娘和白公子出去了，走时曾吩咐在下若是姑娘来了一切听姑娘的就是！”我绕过大堂来到后院的练功房，说道，“你去把舞坊所有的舞姬都通知到这里来集合。”
　　李叔笑着看我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就往外面走，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唤道，“李叔，可知道拈花大会？”李叔顿了下来，回身脸上的笑意有些微暗，“拈花大会是云领八个县共同举办的舞界盛会，一直以来都是在骆镇举行，每逢正月初八，所有舞坊都可派出一人参加比赛，胜者就可以成为舞魁，所在的舞坊也可以声名大躁，今年来不断有新人崛起，比如鱼沉燕落坊出的彩嫣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本来雪姑娘一直是前两届的舞魁，可自从彩嫣一出现，雪姑娘....唉都是一些往事，只是从那时起易水寒的生意也便一落千丈，说句实话，雪姑娘给姑娘开出的五十两银子已经是坊里一月开销的一大半！”
　　我听得目瞪口呆，五十两对于一个舞坊再则那么也不能算多，难道易水寒的生意果真破败至此，我微叹口气，轻道，“李叔，你先下去叫人吧！”李叔闻声退下。
　　我独自坐在厅堂里的主位上，淡淡的感伤，莫名的愁绪，说不出是为了什么，是我现在身上背负的责任吗？至少现在我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易水寒就这么倒下去，为了那五十两银子还是小雪的情！
　　等了好久，才零零碎碎的见几人悠哉的从门口走了进来，长得只算一般，并没有一见不忘的那种惊艳，至少在服饰和化妆的部分她们就已经输了！来的几人不耐烦的站着，一个个倚在柱子上，柳腰倒是显示了三分舞姬的柔媚。
　　整整等了半个时辰，一个大厅才站满了二十来人，李叔弓腰来到我面前，“姑娘，人到齐了！”
　　我点头，抬眼扫视着站在面前参次差不齐的女人，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姑娘们的架子真是大啊，请了半天才卖我这个面子，难道从阁楼走过来要半个时辰，要不，你们再用半个时辰给我走回去，若是哪个先到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我的一番话，下面的人顿时起了反应，而且是不良反应，个个娇美的脸上怒气的向我望来，不给你们一点狠话，还以为我真好欺负，第一天这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一个黄衣女子哼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扣不扣工钱那是雪姑娘说了算，你算老几！”话里刺味十足，连带一旁的女子都笑了起来，我淡淡的撇过她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脸上一顿讶异眼神向我射来，我在她们面前走过，笑得开心，“我是谁，那我现在告诉你，免得忘性大，舞师，教你们的舞师，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我可是拿着五十两银子来的，可不比得你们的那些碎银，若是你们仍想这样过下去的话，我胡盈也不会说什么，但大家要想清楚，是要金箔万千还是要一介草席永远做最下等的舞姬，各位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话说完，大厅里一片死寂，我知道她们把话都听进去了，我继续道，“今天把大家招来主要是想了解大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水平。”说着，瞟过她们阴晴不定的脸，笑道，“每人一支舞，按着顺序跳！”我绕回到主位坐下，突然一个女人窜了出来，脸上显然是不服气，“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几斤几两，要让我们听话，你再怎么应该拿出一点本事让姐妹们看看，也好心服口服，你这样光说，怕是姐妹们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盯着她气愤带看好戏的脸孔有些想笑，真是有些难缠的孩子！
　　我笑道，“好。”说罢，站立起身，微理了衣裳，还好身上这件衣服是再公子那里拿的，粉红纱裙也刚好可以充当舞裙，“慢着。”依然是刚才那女子狡猾的冲旁边几人笑道，“就这样跳岂不是太简单了，外面姐妹几人商量过了，必须由我们出题目，你跳，怎么样？敢不敢？”
　　我无奈的摇头笑道，“好，一切听你们的。”
　　她们突然笑了起来，“听闻赵飞燕的踽步曾经独步天下，现已失传，当今世上只有琅环盈娘能舞出，只是彼盈非此盈，不知道胡盈姑娘可否会啊？”众人脸上划过一丝嘲弄，笑得更加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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