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柚柚子

46、沉水龙雀

　　“喂，老怪物，等等我，你倒是隐秘点，万一吓到村民怎么办？”抬眼看去，墨夜早已经跃出几十米开外，身手居然不是一般的快，几乎只能看见一个黑点快速的在黑夜中飞闪，我赶紧也点足追了上去，但晃眼的时间前面的人影已不知了去向，我在心里暗自感叹，天啊，我一向引以为豪的轻功，居然在他的衬托下，慢得像蚂蚁。
　　我赶到的时候，村里仍是一片宁静哪有什么外人进入，我四处张望，老怪物跑到哪去了？转眼一看，墨夜面色默然，手拿着剑，双手抱于胸前，独自站在村口的方向，诺大的平坝只有他一人，银白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狂风吹得身后的披沙沙飘起，似乎他身边有一股莫名的杀气在游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的身边，我抬起脚，试探的走了几步，越近只觉得心跳得越快，仿佛他现在就是一个大魔头般生人勿近，既冷峻又孤寂，我看愣在原地，忍不住猛吸一口气，惊叹，这才是他作为天下第一杀手原本的样子。

　　凉风阵阵，我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而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不曾移开过，神情专注到极致。我看着他的身影，低声道，“老..墨夜，你说的人呢？鬼影都没一个。”
　　墨夜冷笑起来，衬着银白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邪魅中带着杀气，“人？哼，待会就是死人！”话刚好落音，村口连着的那条路尽头出现了点点亮光，脚步声也微微传来。
　　我眼睛顿时眯起，向那边看去，若以时间推算，在茅屋那时，这群人至少离村口有四里远，而茅屋离村口至少也有三里，墨夜是怎么知道有人来，怪说我一点察觉也没有，不禁眼神又瞟向在寒风中那具孤冷的黑影，心里微荡。
　　那人越来越近，近得火把上得亮光我也足以看清他们的样子，一群人浩浩荡荡果真有二十来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团红色的身影，她娇艳的脸上被火光映得分外娇娆，得意得神情十足的胜，不是今天上午的彩嫣是谁？我本以为是公子，但又不十分确定，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残月楼必定没有人还打着亮眼的火把来杀人，她的确是大胆到了极点。
　　我有点同情的看向彩嫣到现在还自以为是的神情，此时，彩嫣也看见了我们，用她那张无比妖艳的脸冲我笑道，“怎么样？本姑娘说过不会放过你，你就会死得很惨，骆镇方圆百里都有我认识的人，若是你现在磕头还来得极，不然你就得参加拈花大会，让本姑娘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一舞倾城！”
　　一舞倾城？是个不错的字眼，我淡笑起来，瞥向站着的墨夜，他冷着一张脸，仿佛看见了猎物般眼角微扬，这时，彩嫣似乎也看见了墨夜，一下子眼里放光，挥手让她带来的人都退在一边，自个迈着莲步轻摇向墨夜，笑道，“矣，这位公子的打扮好似怪异，奴家似乎都没见过。”她眼神流光回顾，掩嘴笑了起来，“但像公子这位有魅力的人，奴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说着更向墨夜走去，我用十分同情的眼光再度看向她，回眼再看着墨夜已经绷紧了的脸，嘴角已经在微微颤抖，脸上如受辱般清白，彩嫣居然还不识趣的探出一只手想去摸墨夜的脸，我心里一惊，快跑了几步，刚要出声，墨夜握着沉水龙雀的手一紧，已向前辟去，顿时寒光四射，环绕在黑夜里异常亮眼。
　　墨夜的剑没有如我料想的那般落在彩嫣的头上，只是轻然绕过了她，剑气狠狠的直射向她后面的人，顿时其中十几人血溅当场，倒下去的身体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余下的几人居然一点也不受剑气所伤，毫无损伤的站在那恐惧的睁大眼睛怔怔发抖，彩嫣更是吓得不轻，青着脸急促的喘着气。
　　墨夜好像后面长了眼睛，知道我会出言，竟背对我先开口，“我从不杀女人！”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久违的杀戮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我的面前，心里好像被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我怒瞪着墨夜，“为什么要杀他们？”
　　墨夜手中的剑顺着手腕转动，不斜不歪的刚好架在余下一人的脖子上，那个吓得抖的更加厉害，不停得咽着口水，墨夜冷笑道，“没为什么？沉水龙雀出鞘必定见血。”
　　我气急的跑上去，站在他面前，手紧紧的抓住横卧在两人之间的剑柄，好寒的剑，握住的瞬间血一滴滴的冒了出来，震得全身不住的打颤，我抿嘴以低沉的声音道，“我叫你来保护村民，不是让你胡乱杀人，你心里清楚他们不过是三流人物根本不可能造成威胁，保护若是要以杀害无辜为代价，我情愿不要。”
　　墨夜漆黑的眸子落在我握住剑刃的手上，斜睨我一眼，但手中的剑仍旧没有放下，冷声喝道，“死女人，放手。”我定定的看着他只觉得身上的内力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寒气直入心脏，逼得有些微喘。
　　僵持半晌，墨夜用极快的速度抽剑回身，手中吃疼，血更加冒得快，我捂着伤口垂下眼帘，尽量不去看他，转头对吓傻的几人道，“你们把尸体搬了，打扫干净，若明天让人发现有血迹的话，我不会再救你们！”
　　他们猛然醒悟，身子腾的一声就开始清扫尸体，墨夜站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冷列的站在风里，但里面的怒气却毫不遮掩的散发出来，他猛的瞪我一眼，一撩披风跃身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看着远去的方向缓缓低下头，看坐在地上的彩嫣，“这么多人的命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满意了？”她慢慢抬起头，微怒，“要不是你找帮手，他们会没命？本姑娘还硬不相信治不了你。”说着撑着地别扭的站了起来，为什么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呢？我无奈的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十日后的拈花大会我参加，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把人命当赌注，是人都有他得价值，不是你说什么都算！”
　　说完，我再也不想看到她的脸，缓慢的向家里走去，咬着唇，剧烈的寒冷从伤口窜起，我实在低估了沉水龙雀的危险程度，如今感同身受不得不苦笑果真是把伤人于无形的好剑。
　　其实我早就知道请墨夜来帮忙，少不了的会杀人，但刚才突然看见那么多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恍然间竟有一丝恐惧，更确切点是对血的恐惧。要一个杀手不杀人，刚才我是不是太有趣了。
　　我捂着手翻身进屋，悄悄的打了盆水洗掉手里的血，可很奇怪，不管我再怎么洗，血就像不会断线般仍然往外面流着，我越慌越感觉力不从心，身体也慢慢的滑了下去，倚着床沿不住的发喘，我赶紧把被子裹在身上，但不管裹多少，仍旧冷得彻骨。
　　就在我以为我要冷得死掉的时候，一个黑影闪了进来，一个玉色的瓶子往我身上一丢，我睁眼模糊的看着他依旧跟冰山的脸，再低头看着身上的玉瓶笑了起来，“原来第一杀手也要在剑上淬毒啊？”
　　他走过来，僵硬的扶着我身子，一手拿着玉瓶揭开瓶盖就对准我嘴里倒，一股清香的水滑进了喉咙，只觉得更加寒冷，不禁的打着哆嗦，墨夜道，“没常识，你这女人不懂就不要侮辱沉水龙雀，涧寒水喝了的三个时辰内体内的寒毒会通过经脉散发出来，你忍过来就捡回一条命。”
　　我浑身无力，但仍旧想笑，“喂，老怪物，刚才不是故意说那些话，不要往心里去。”撑着最后一丝气，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一下子全身瘫软的向地面扑了下去。
　　耳边传来那人的低低咒骂，“该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