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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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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君家二小姐下嫁莫名府公子楼息的消息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在喜 讯的背后,这不光彩婚姻的原因仍被人们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楼息一下子从名满天下的俊才突然跌为为人所不齿的伪君子。然而,君大公子仁义为怀心胸宽广,竟把妹妹许配于楼息,此等德品一时为人所颂。世人就是这样,永远只看到表面的东西,这是世道的悲或幸。
一切木已成舟,局势初定,他要的也已经得到,对我的监视也放松了,至少我可以自由的出入,反正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我的利用也不过到此为止。
亭中几抹身影屹立,挑眼望去白色的身影特别醒目,楼息手里拿着箫不停的看着,仿佛正在沉思,旁边的两个女子和书童安静的站着,我慢慢的走进,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此刻我有多么的不受欢迎。
几日下来,我也大概摸清他们的关系,比较活泼的那个丫头叫云鸠,书童叫凡鹤,都是自小跟着楼息长大的。温柔的丫头叫红孪,名医鬼子的女儿。三年前。鬼子被人追杀,被楼息所救,自此他们一家投于莫名府名下,当时因为这件事还轰动了整个武林,鬼子一生害人无数,从不无故施救,却自愿拜在莫名府名下为楼息所用,可见楼息也不是一般凡人。
云鸠首先出来挡我路道,“你还来做什么,我家小少爷还被你害得不够惨吗?”大大的圆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把我皮剥了。我笑着,委婉道,“我像见见楼公子。”
云鸠气道,“你还好意思来。”
我笑着,也不知说什么好,一股淡香忽的传了出来,我抬头看去,红孪走了出来,她温柔的笑着,“君姑娘请,我家小少爷在里面等着。”
其实她算不得倾国倾城,但笑起来让人总有一股怜惜之情,这就是所谓的水一般的女子吧,我回笑,“有劳红孪姑娘。”云鸠不情不愿的让开,眼不停的向我翻着白眼,我当没看见轻快的走了进去。
楼息仍在把弄着手中的玉箫,听闻莫名府的楼公子擅长用箫作武器,看来这只就是了。楼息抬起头,对我淡淡一笑 ,竟没有任何的气恼,倒是平淡得事不关己。
这是我第二次愣住,我想他的笑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吧,虽然很淡,却叫人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淡如水,仙人绝尘去。
楼息轻摆手,旁边的三人退下,红孪温柔的把才砌好的热茶放到楼息的手边,温婉的看着他退下,我心猛的一颤,若是我是男人得此知己也不枉此生了。
当他们退下,我原本的笑脸才淡去,我知道在他面前我不用再装,他也不需要。
我道,“你大可以解释的,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凭他楼息在众人眼中的地位,只要他站出去说几声不是他做的,恐怕再怎么世上的人也有大半会相信,可惜他没有这么做!
楼息淡笑,“世人怎么说我管不着,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我一怔,有些苦笑,“你不用管我的!”他这么做的目的我又怎么不知道,他再怎么大度,可莫名府丢不起这种面子。
楼息笑着向我看来,我移开眼神道,“我本就是什么干净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水性杨花主动投怀送抱,你也不用娶一个你不爱的女子,莫名府的声名也能保全,他只不过在利用我,难道凭你今日的地位,你就甘心?”
楼息的眼神越来越亮,忽然笑淡了下来,却还是那样温和,“这些都不值一提,我不想多做无谓的事情,你哥这次咬着我定不会轻易放手,就随了他的愿,你又怎知我不是以退为进。”
我好笑道,“我可是君云辰的妹妹,你怎么就料定我不会说出去?”
楼息也笑摇摇头,随手把玉箫放在了桌上,“我会看人,再说这也没什么机密。”
我前走几步,走近亭边的围栏,让湖风吹在我脸上,垂下眼帘,“但你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你放心,事由我起我会给你个交待。”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我猛的回头看去,楼息忙闭口,一副无害的表情,嘴角仍挂着残余的笑意,“你也太小看我楼息了,这个坑我自愿跳,若是不愿,量他十个君云辰也怎奈我何!”
我静默不语,他忽然道,“令兄要娶相府千金,这步棋走得真是恰到好处啊!”
“什么?”我猛的回头,有些气喘的看着他,公子要成亲?他那种人会爱一个人甚至到婚嫁的地步,我想笑,笑我的幼稚,笑我的傻,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楼息嘴角一弯,倒没有一丝惊讶,“小姐不知?”
我闪躲着眼神,慢慢坐在石凳上,试图压下心里的苦涩,强笑道,“真是喜事,我出嫁,他也娶,岂不是皆大欢喜。”
楼息也坐了下来,淡笑喝着红孪为他沏的茶,悠悠道,“君公子也真耐不住性子,半月后便要迎娶,竟比我们这桩婚事还急。”
我忽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息仍是淡笑,仿佛除了淡笑他就不会再有任何表情,“给你提个醒!”
我站着愣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已有些低沉,“多谢。”便掉头就走,什么事都由不得我多想,一股不知名的酸气,使我不住的往那个方向跑去。
我一手推开了书房的木门,公子站在桌前负手而立,后边站着以全长老为首的几个人,看样子很陌生,低头正禀报着什么,公子沉思的听着,脸上阴晴不辨。
门‘咚’的一声打开,那几个人冷冷向我看来,而我谁都不想看,除了站在中间仍纹丝不动的那人。
有人已开始喝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我像没听见似的,死死盯着公子的背影,公子没有动,手一挥,“你们先下去,事情先照我说的进行。”所有低着头打量了我一眼,纷纷恭敬的退下。
一室沉默,公子缓缓转过身,冷光霎时从我脸上划过,“有事?”
我咬牙道,“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样冷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有多少次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你有自己的抱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只要你给我坦诚,可你没有,我一直都是你为达到目的的工具,这么多年,我不是不知道,不是不在乎,可是...我盈娘...真的..好爱好爱,君,残,彦。”
公子冷冷的眼光淡了下来,身体有一丝怔住,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我笑道,“原来我真的好傻,我是你什么人?一厢情愿不要脸,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越说我真的好想笑,他怔怔的望着我,不说一句话,我继续笑道,“丞相千金?敢问公子你真的爱她吗?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你到底把感情当什么?游戏还是手段?”
公子沉着一张脸,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一股脑的往下掉,要说我完全对他死心是绝对的假话,我以为我可以把他忘掉,完完全全忘掉,可我不可以,当我听到他要成亲,原来我还是会心痛!
公子轻抬手,僵硬的手向我脸伸来,我亲眼看到他的手在颤抖,我心里陡然一跳,迎向他的眼神,公子眼里全是悲伤,就在他的手快接近我脸的时候,空中的手忽然一顿,硬硬的紧紧握拳收了回去,他依旧高傲的站着,侧脸看向窗外,“说完了?”声音冷得让人颤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冰凉。
当他的手收回去的霎那,我笑了,却比哭还难受,我知道他抛弃了最后一点对我的感情,我咽下一口气,默声道,“我告诉过自己,我爱你所以我不会退缩,至少以后我不会后悔,我努力了,努力的想留在你身边,可是,你一直在退缩,一直都在,我好累,真的好累,不管你爱不爱我,今天就让一切结束。”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我们急促的呼吸,我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看见他的冷眼,“让我嫁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公子转了几步,背对我道,“说。”
我道,“我要十天以后在莫名湖畔举行婚礼,越隆重越好,武林和朝廷的名人都要来。”
公子负在背后的手不停的揣摩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喃喃念道,“十天?”
我苦笑,一月后你就会你自己的妻子,我有勇气面对吗,我笑,“盈娘是人,从来也不是什么圣人。”
公子斩钉截铁道,“好,我答应你,楼息成亲,你还担心不够隆重?”
我缓了口气,“那就好。”半晌,我强笑,“盈娘祝公子能与相国千金白头到老。”说完,胸口好像有一股东西梗在那里,提裙奔出了书房,一滴滴斗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滚着,冲进了屋子,伏在床上身体不停的颤抖,‘扑’的一声,一口鲜红的血从口中吐了出来,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一滴眼泪溅了下去,顿时变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