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柚柚子

32、诡谋

　　我绕到他身边，假装讶异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回来。”转头看着敞开的密室门笑道，“还帮我留门呢？”
　　他笑，“你不会置我于危难。”
　　我笑看着他，的确，若我真和他们一起走了，公子定要把这‘隐归斋’翻个顶朝天，无名他既然帮了我，我断不会扔下危险给他，我盈娘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决不会恩将仇报。

　　无名淡笑，随手拨弄着一根琴弦，“当年在云雾山偶遇宫兄，他就是弹的这首曲子，盈娘可听出其中之意。”我回转头来盯着无名，又是一双漆黑不见低的眸子，曲中的寂寞之意了表无疑，忽让我想起初见宫逸凡时他抱琴立于柳树下的情景，却又是晃若经年，一丝惆怅滑过，我笑道，“先生 ，过去的都已成往，我与宫公子的缘分也只有如此而已，盈娘今生欠的来世定当奉还。”
　　无名宛自叹气，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于我，“这是宫兄托我给你的，他说你以后自会有用。”我伸过去的手却感觉无比的重，苦笑一声还是接下，无名道，“这也是宫兄最后能为你做的。”
　　我紧紧攥着信，又是熟悉的小篆，虽然平整，但看得出笔锋微抖，闭上眼睛，想平息心里的酸意。
　　正当我准备出门时，无名忽道，“在下有一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想向盈娘讨教。”我微愣，转头笑道，“真是难得，还有无名先生想不出的事，盈娘一介女流怕是会让先生失望。”
　　他嘴角略弯，正色道，“听闻盈娘自幼与家人失散，不知对家人可有一丝印象？”他说得甚是委婉，但听在耳中心中还是不免一痛，家人？我有些想笑，这个词对我好陌生，十九年了，家人是什么感觉我从来不知道。
　　“失散？无名先生想得太好了，对于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有良心的父母会让她乱跑么？不要就不要，我现在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好在我对对他们没有任何记忆可寻，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我哼笑着说完，说是这么说，可小时候每当在入睡前我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爹娘的样子，幻想着他们哄我入睡，醒来却是一场梦，又有谁能理解这对于一个几岁小孩的心情。
　　无名看着我，似有一股怜惜，我笑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
　　无名不介意的笑了，虽然算不上俊美但自有一丝洒脱，清澈，“说来也巧，你与在下一故人长得甚像，所以...就问问，没想到引出盈娘这段往事，是在下唐突。”
　　我随意笑着，向下拜去，“先生不必，今日多谢先生帮忙，若此大恩盈娘却是无以为报，来日用得着盈娘的，先生尽管开口，若是还能力及范围一定效犬马之劳。”
　　无名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我也不好在留下去，拜别后就从屋子出来，门外的马车还在门外停得好好，只是马夫讶异道，“小姐 ，还有两位...”我笑道，“回府。”
　　带笑的遥望着屋顶，一抹笑意溢出。

　　回来不久，公子便说要见我，我笑了，跟着侍从走到了公子的住处，他着一件紫色锦衣坐在书案边写着什么，我一进门，侍从便无息的退了出去，门也安静的关上，一间屋子就剩我和他。
　　公子并没有抬头看我，只是一个劲的认真继续写着，我也默默的站着，从他的脸上似乎捕捉到一丝昔日的感觉，有多久我们没有这么安静的呆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仍没有抬头，“他们离开了。”我怔住，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我不信能蛮得过他，但消息如此之快，只能说明他事前已经料到。
　　我不答，公子放下笔，抬头看着我，邪挂在唇边，“脸色这么难看，放心，我既能放他，就不会后悔。”公子起身，向我走来，“只是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笑了，“我说过，楼公子不会娶我，再便是我想嫁，也是徒劳。”
　　公子笑意渐起，狂邪的哼声，“是吗？”我一惊，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把戏，只能怔怔看着他，心底竟泛起一丝惧怕，惧怕眼前这个看不透的人。
　　公子看向我，唇一勾，“带你去个地方。”

　　撩帘看着车外热闹的人群川流不息，我突然有些羡慕这些人，虽然平凡，但他们至少是为自己而活，也不必卷入权力的漩涡，我想平凡，像他们一样，平淡而活着。
　　公子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但仔细一看仍能看到他唇边淡淡的笑意，我放下布帘，睁睁看着他，公子猛的睁开眼睛，深黑的眸子让我不禁沉沦，他笑了，“这个地方你也去过。”
　　我猛的醒悟，移开眼睛，脸上有些讪意，闷闷答道，“哦。”我去过的地方多了，公子难得说话这么搞笑。

　　车停住了，我打帘看去，身形一颤，“华妍楼。”公子已经踏出马车，站在楼前，青衣飘飘说不尽的潇洒俊秀，引得周围的路人全往这边看来，我咬牙下了车，瞪他一眼，“你派人跟踪我。”华妍楼当时只有我和蝶衣去过，而且还是化妆为男子，若不是他派人监视，又岂能知道。
　　公子笑而不答，纸扇轻摇一撩青衫已经一脚跨了进去，“要你知道的不是这个。”
　　我快走几步，走到公子身后，跟着他走向二楼，一个小二或许是看出无名身份不低，笑得讨好的躬身已在前面后者，大声吆喝着，“几位客官这边请。”已领无名走向隔着一块屏风的雅间。
　　可以说，这是个极好的位子，不仅临向窗边，而且是整个华妍楼的中心位置，坐在这里有统领全局的感觉，公子点了几个特色菜，还有一壶大红袍，小二脸上笑得开花，屁颠屁颠的去张罗了。
　　大红袍可是茶中王者，自然价格非凡，难怪他笑得这么开怀，只听公子突然道，“你觉得这里在京城中是什么？”我环看一周，已坐满了人好不热闹，踌躇着公子不知又在耍什么把戏，还是如实答道，“可谓消息最灵通之处。”想起我上次来也是为听消息而来，竟不由全身绷紧，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得意的笑。
　　公子把扇一折，悠然的笑着，“知道最近京城里都在讨论什么！”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好是优雅，让人生气也觉得是自己不雅，公子眼神看着前面的讲书先生，突然笑得邪肆。
　　前面的说书案前，已围得水泄不通，先生正煞有其事的讲得兴致勃勃。听得人也是一个个面红耳赤，极为入迷。
　　“亏那楼息长得谦谦君子的模样，其实就是人面兽心，可怜了那君家的闺女了。”说着，不仅有些叹气。
　　“老爷子，事情还没弄清不要胡说，君家和楼家抖还没发话呢！凭楼息在武林和朝廷的地位这话可乱说不得。”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说道。
　　“我胡说，你问问大家，现在京城里谁不在议论，君家小姐本来就貌美竟不想那淫贼竟起来歹心，你说这不是人面兽心是什么？”
　　“就是就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时开口的时几位女子，愤愤然的添油加醋。
　　“楼息公子为人好善，我信他会作出如此事来。”
　　.......
　　我听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转头看向公子，一抹讥笑仍挂在唇边，“我说过，楼息不会说个不字。”我愤道，“我当真看低公子的野心了。”我以为他把我送给楼息只为笼络，没想到...真没想到！
　　我苦笑，他悠悠的啄了口茶，慢道，“还满意我送你的礼物吗？”
　　我猛的捏紧拳头，扯着嘴，反问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君家二小姐贞节不存，楼息公子贪恋美色图谋不轨，应该说公子你可满意了？”
　　公子大笑起来，瞬间止住，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咬牙切齿道，“对，我就要他楼息身败名裂，看他拿什么跟我斗，若不是他有一双好父母怎能有今日这般荣耀，我玩个小把戏他就乖乖就范，他也配和我斗？”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慌神，轻笑道，“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若你是他，那日你定不会救我，所以在盈娘心中他永远比你强。”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完这些话的，但看着他已变阴沉的俊脸，有股报复的快感，连我自己也吓一跳，真的是憋得太久了吗？
　　公子脸上划过一丝残忍，“好，我就让你看看他楼息怎么个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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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终于考完回家鸟，所以更新也快了，呵呵～争取天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