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游走之幕》汀岸

8、第八章 睿行突然毫

　　【第八章】
　　星期一的时候，胖丁生病了，是突发性的感冒，伴随着高烧。
　　卓琪抱着担忧的心态去上学，一整天都好像没什么心思，晚上轮到她做值日。
　　车棚里稀稀落落，还停着几辆单车，偶有说不清的声音从校园里哪个角落呢流轻传过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卓琪取了单车，推着出来，随之骑上，放学晚最大的好处也许就是可以不出校门口就能无顾忌，大大方方地骑着车子了。
　　而在触目所及的右前方，一个男孩渐进的身影现得有些熟悉，卓琪认出这人就是康睿行。但明显两人距离隔得不适宜讲话，除非是很大的声音，而卓琪又骑得很快，已经要回头才能望见康睿行，她总不能倒过来吧，想想还是径直往大门口骑去，若有若无的几丝光线，晃游在他们相距的空间内。
　　空落长旷的柏油路，黑黑的沙砾质感，单车轮胎与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音，突然，急遽的一刹——车胎爆破的音节滑落。卓琪的后胎显然已经负伤严重。
　　她停下，没好气地检查起来，然后由蹲站起，一手反叉着背，一手来回捏试着的后颈，脑袋歪在一侧，叹息又责怪的脸庞。
　　“真是太背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个神经车胎！神经车。”卓琪凝视苍天，环顾四周，她现在能想到的两个个修车摊子，一个是校门口的，刚刚经过，早已经收摊了，另外一个就是自家那区的，还遥远着呢。
　　灰般朦胧的树木仿佛还透着某种透明，后来的一辆单车停下来，是康睿行。
　　他过来，先是和卓琪四目相对，睿行的眼神里有一种毫不在意又理所当然般的特质。
　　“你车爆了。”睿行走近过去，俯身用专注的目光观察了破胎的情况，干脆地回身，去推启自己的车子。
　　卓琪瞅着他：“你不是吧，看过就又管自己走了啊，再怎么说我们不算朋友，同学，都算邻居啊。”
　　只见睿行差不多过了卓琪所处位置一半左右，淡静地指示她坐上自己的后座：“你把这辆车的架子提起来，拿握好车把头，然后背靠着我，反坐着。”
　　“哦。”卓琪理解了睿行的意思，照着他的话做。
　　但照着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好就得别论了，卓琪显然无法稳住后拖的这辆爆胎车，而等好不容易稳住了车子，自己又没办法坐稳了，摇摆晃悠着要随时掉落的样子。睿行就得配合着她，踏迹缓缓停摆又再度艰难地前行。
　　“卓琪！你单手抓住我的车架，再单手去抓住你自己车的把头，不是很好稳住的吗！”睿行还不忘在“颠簸”中朝背后的卓琪发令指示。
　　“很难啊，大哥！不如我你来拖车，我来带你啊，我力气很大的。”卓琪边努力，边照着自己的爽直性格出主意。
　　哪知睿行暂止了骑行，“你确定你能带得动——我加上你那辆烂车。”
　　“我确定！还有我这辆车不烂啦。”卓琪倒是有立场的，自己能贬低它‘神经’，但换做别人就不可以。
　　睿行立转起来将卓琪手中的车把头握过，顺势将她提推到骑车者的位置，自己忽溜一落座，状态自在，——“你还不开动啊，再愣着什么时候能到家。”
　　卓琪倔强地斜着眼掠了睿行一眼，然后，倒也信心十足，开始启动。
　　倒还真给她骑动了，起先还真是有些全力使劲地撑着，但过一小段时间后，卓琪好像已经能掌控住，并轻松状自夸道：“我很厉害吧，我小时候就爱吃菠菜！现在也吃的。”
　　真不知是什么逻辑，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大力水手那派的，睿行暗自好笑，但没发表言论，觉得幼稚，却不无聊。
　　道旁的路灯亮起来，沿途有好几盏都是坏掉的，枯落的枝叶萧瑟异常，但淡橘黄色的光晕在灰浓的天幕下，使睿行，卓琪，和他们单车的影像映成长长的清澈，像是宁暖的刻痕在滑游，浮现。
　　“再怎么说我们不算朋友，同学，都算邻居啊。”睿行突然毫无征兆地重复到卓琪刚才的话语，然后隐隐沉静地肯定道：“我想，我们算是朋友。”
　　卓琪只是微静地抿嘴笑笑，继续骑行往家的方向而去。

　　稍晚抵达屋邨，卓琪饭还没来得及吃，只是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书包依旧背着就急忙赶到胖丁那里。
　　“怎么样啊，胖丁？”卓琪靠着床边，看着正由胖丁妈喂粥的胖丁，语气里透着股心疼。
　　“哪有怎么样啊，就是感冒，难过个一两天就没事了。”胖丁有气无力，但还做了个小鬼脸。
　　“你就是无所谓，发烧知不知道啊，我才给你量过温度，只退了那么点儿，还有37.9度。”胖丁妈责备又关怀的语气，随之望着卓琪：“小琪，你自己也要注意，天气是越来越冷，你要多穿点衣服，多喝热水，不要也弄感冒了。”
　　“知道了，阿姨。”
　　“对了，你还背着书包，晚饭吃了没啊，留下这里吃啊，别以为只有粥，我这里可是有好菜的，你别走啊，阿姨给你去热！”说着胖丁妈要起身去厨房。
　　卓琪叫住她：“哎呀，阿姨你不用麻烦了，我回去吃就行，我奶奶又不是没做菜，你好好照顾胖丁，我过去吃下就回来。”
　　“琪啊，你今天上课有没有认真做笔记啊，早上我跟你说过了，英语老师的考点总结是今天开始的，偏偏我就关键时刻生病，你一定记了吧。”胖丁还记挂着学习。
　　“知道了，大小姐，我可是从来没听这么牢的！”实际上卓琪是课后真心实意问班长去借来抄的，在里面还包括着班长好些个“独门秘技”，但这对她亦实属难得了，“我只为你而做到的，我把书包留下了，待会儿陪你一起看。”
　　胖丁会心地一笑。
　　“你粥喝多少啊，努力多吃点嘛，我马上过来的。”
　　“遵命。”

　　卓琪匆匆吃过晚饭，刚返转走到胖丁家门口，之间康睿行和他大哥睿超也正过来，康睿行手中还端着一碗中药似的东西，看来是特地给胖丁的。
　　三人一同进去，胖丁妈对其中这两兄弟的到访有些意外，睿超倒不陌生，有见到过他和胖丁，卓琪时常在一起的，但跟睿行是不怎么见过面的。
　　胖丁妈疑问地看看身边的卓琪。
　　“阿姨，那是阿超弟弟，和我们同校的。”
　　“喔。”胖丁妈应到。
　　“伯母你好，我叫康睿行，这碗苦茶是我妈煮的，是偏方来着，治疗这种伤风感冒效果比较好，至少喝了，人会舒服很多的，可以给胖丁她试试。”
　　胖丁在屋内已经听到了，此刻她和卓琪一样，都有种被惊诧到的感觉。
　　“康睿行，想不到你人还很细心嘛，这么客气。”卓琪扑哧着眼睛盯着睿行看，赞他。
　　胖丁妈接过睿行手中的苦茶：“太客气了，谢谢啊。”
　　“没什么好谢的，这样我们先回去了，替我问候一下胖丁。”睿行感觉好像还不太好意思进屋去看胖丁。
　　“那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睿超跑到卓琪身边，攥着她的衣服。
　　“不行，胖丁要休息的，你——”
　　“不要紧的，你就把阿超留下嘛，待会儿我给你送会去。”卓琪当然是站在超这边的。
　　胖丁妈：“没事，他很乖，留下来好了，替我谢谢你妈妈了，真是太有心了。”
　　睿行后辈般，礼貌地超胖丁妈点头致意，转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