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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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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卓琪:“你的名字?”
起铭默应,然后把手中的笔递给卓琪,同时把自己未写过字的右手心放置朝上,示意卓琪在这上面写她自己的名字。
卓琪领会到起铭的意思,笔迹正要端始时,冯乐仁突然“到访”,急切要紧地在起铭耳旁咕噜一阵儿,而秦妮也恰然过来,“钟起铭,你倒是待在这里搞什么啊,还不快走,伯母正在等我们,你知不知道。”
钟起铭不做声,现在这个状况他也确实不能做声,要不然就露馅了。但他还是悠哉哉地杵在那儿,等待卓琪写下名字。
“喏。”卓琪写好,顺势将笔还回去。
起铭端视了几秒钟,“下个星期再见。”又在自己的手背处注上这一行。
“那……”卓琪本来想说“那不能确定的。”
但起铭已经转身,走速很快,卓琪欲言又止,有点儿不知所以。
随便,好似无来由地认识这么一个人,卓琪看看左手心处的这个“钟起铭”,也没有放在心上,准备继续挑挑画册,然后到胖丁那儿练习些复习重点,胖丁都会圈好并作笔记,待会儿得仔细学一些,要不然期末考试就真得完了(卓琪实际上当然也是重视考试的,而按照往常的经验,她的临时抱佛脚还是很有效果的。)
“老板,你好,我看你们门外贴着招人启示,我想要来这里打短工,你看可以吗?”此刻康睿行正在屋邨附近的一间旧式茶餐厅里询问着。
柜台上的老板戴着副老花镜,看着份报纸,满不在乎地咳嗽几声,转而用来滴溜溜转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青涩却健硕的男孩,“你一个还读书的孩子来应聘做什么,我们这里不找未成年的。”
“是这样的,我们快要放寒假了,我已经读高三了,有十八岁了,老板你看,接下来快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可以帮你打工的,快要过年的时候你们再招人也困难的,我过年都可以帮忙的,绝不请假!”睿行还不忘在年龄上撒个慌。
“小子!”老板放下报纸,一撑镜框架子,迫近地瞪视着睿行,“你真是当我老糊涂,或者是小朋友啊,你十八岁,高三了!我看你人倒算是高大,但你的脸是骗不了人的,你怎么能不讲实话啊。”
睿行沉默,但头不是低垂着的,他也直视着这个老板,眼神中有坚毅而无奈的意味。
悬挂的电视机正播着财经新闻,有几个食客正在聊天,发出懒散厚重的声音。
“好啦,要不这样,我这里也确实缺人,现在最缺送外卖和洗碗的……”
老板还没说完,睿行就接了上去:“这两样我都能做,端盘配菜我也行,我以前家住在大排档隔壁的,有帮那里的摊子打过工。”
老板一直严肃的脸露出了笑容:“那你倒是算有经验的了,小子!你是不是住这一区的,到底几岁,什么名字,你都得告诉我实际情况啊。”
睿行下来实话照说,态度依旧诚恳。
一番交流之后,“好吧,康睿行是吧,那依你讲的,这礼拜一考完试,就过来帮忙吧。”
“就这样定了,谢谢你,老板。”
内敛的活力聚集在睿行脸上,正当他要离开,近旁桌边的一个食客叫住了他,打趣着对着老板说:“老刘啊,你看这个男孩长得像不像那个电视上正播着的……喏——”这个食客用手指了指财经新闻所播报的“钟氏集团拓展海外市场”版块里刚出现的“钟阔天”。
“像那个酒店大亨啊……你们看,”此位食客再次流露着追捕者的揣度精神看看睿行,来回对比着电视上的钟阔天,“是不是真得有点像,呵呵。”说着自己爽朗地笑起来。
老板也开玩笑似地应着:“说起来,眼睛,鼻子,还有额头那块部分,还真得有那么点像。”
“哪有那么点像,仔细一看是非常像啊,小伙子,那个钟阔天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其它的食客也起哄。
“要是这小子能和钟阔天攀上关系,就发达了,还用到这里来打短工赚钱啊!你们这些人真是,哈……”老板说着又翻起了自己的报纸。
这本身就是无谓的无稽之言。康睿行亦听听过,随之走出茶餐厅滑腻腻的玻璃门口,空中冻结着冷气,透着雾蓝色的光线照在他的眉宇间……一种命运般的内容。
有一种命运般的内容,幽幽,拙劣,狭闹的市井街道上,一个少年正获得了一份可以带给他缓解家庭生活压力的零工,他的脚步在泥质冰霜的冬日里前行,跑动起来,倏然消逝的平凡背影……抑或冥冥中的不可预知性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发生。
像是由丝绸的碎片拼接起来的殿堂空间内,这是一间业界最有口碑和消费指数的礼服定制店。
钟起铭的母亲顾婷茵正和秦妮,冯乐仁及店内侍员一干人等候在试衣间门外。
帘布拉开,起铭从里面出来,在偌大华丽的水晶边饰的落地镜前整理这套纯黑银扣的西服。侍员也一并上前帮忙,但其实真得没什么可帮忙的,衣服很合身,不需要修改,他们也就是做着陪衬的样子,煞是隆重其事的样子。秦妮在起铭的肩膀沿抚拍几下,默默称许。
“不错,衣服还是要是尺寸和样式的,名设计师就是名设计师,Eels的作品就是看得入眼。”顾婷茵也在一侧欣赏自若。
“所以现在我所穿的这套西装得半年前就预约,请他量尺寸,做款式,也只不过这个样子。”斜斜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起铭轻缈思付着说。
“哪有,伯母看重的设计师就是顶级的,伯母的品味真是完美。”秦妮双手挽着顾婷茵,乖静地笑着。
“妮儿就是嘴甜。”顾婷茵转向起铭嘱咐道:“这次我们钟氏酒店的周年酒会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稳重一点,让你爸爸对你刮目相看。”
“有什么好刮目相看的,”起铭回过身,“我现在只有十五岁,我能给他争什么脸,况且他是无法理解我的,我想他也并不稀罕我去给他争脸,他有你这个好老婆就够了,因为你确是个好老婆,好母亲。”这语气中,颇有几丝故而为之的嘲讽意味。
“少爷——”冯乐仁对起铭使着颜色,希望他能收一收锐利的言辞。
“钟起铭,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亲生妈妈!有你这么作为儿子说话的吗!”顾婷茵显得很生气,阴沉的脸上,妆容倒是很灿烂。
这时有一个侍者拿着件耀目瑰丽的长款皮草过来顾婷茵身边:“钟夫人,您的皮草刚刚送抵到这边,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那边的女士试衣间去进行试穿了。”
“妈,你不要生气,就先过去试吧。”钟起铭的内心无法识别,只是看似彬彬恭顺地看着顾婷茵,……其余人,是不知道暗中的裂隙所在的。
“对了,可以的话,妈,你以后可不可以穿假皮草,真皮草——我怕这次的周年酒会又会像去年那样,有环保者来抗议我们这个上流阶层的残忍,他们也许会做出什么些激烈举动,还是提防着点儿好。”
旋即,沉溺般的片刻。
而后,一切又是分流而静的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