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之翼》深苑起蝶

6、蟠龙栖凤

　　第六章蟠龙栖凤
　　就在东方闻月准备与风玄和谈事宜的时候，秦慕颜和洛谨雪在山谷里又待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来，是洛谨雪过得最开心的日子，虽说不能出得谷去，但谷中确是别有一番天地。经过半月相处，她已经与秦慕颜姐妹相称。她每天都跟随在秦慕颜后面，看她忙的不作停歇，采制药材，酿制花酒，腌制百花，调制香料，好像这种平淡的日子都能让她过得不寻常。每当秦慕颜做出新的花样，她都高兴的在周围跳来跳去，似乎比做的人还高兴。她很贪恋秦慕颜的好手艺，比她家请的做菜的师父做得好吃多了，就是在京城名贵的酒楼里都吃不到。
　　洛谨雪自己也很忙碌，清晨随着山谷的徐徐清风，她会练练武，傍晚会去树林里打打山鸡，秦慕颜烤的山鸡，每每想起即使在梦中都会馋的直流口水。秦慕颜曾经想让她看看书，自己也学学做菜，无奈她天生就不是看书的料，看不了多少只嚷着头疼，最后索性躲得远远的。
　　秦慕颜在这半个月里，只钻研阵法。书架上的书她早已看完，除轻功需要循序渐进的练习，其他都已看完。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凡经她看过的书，都会记在脑子里。其实这也不是难事，只要理解了，脑子再好使一点，自然也就记住了。唯有阵法一书，内容太深，纵她以前学过，都不好理解，那里面的阵法比之以前的不知要高明多少。看过这本书，她才明白，世间或许没有所谓的鬼神，只不过落进了高人所设的阵法里，令人幻象丛生。
　　这本阵法讲述了阵法的成形，如何利用身边的山石草木，时间和空间，气候风向等等都可以作为阵法的一部分，阵法分为阵中阵，阵外阵，虚实阵诸如许多。在书的最后那位女子用小楷写着：凡能参透诸般妙用，必能走出山谷，望君自勉。附：此阵名为蟠龙栖凤阵，非人中龙凤进不得此中。
　　也就是说只有弄懂全书，才有可能破阵，这阵中应该囊括了那个女子的毕生所学。所以当秦慕颜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攻读阵法成了这半个月的主要事情。
　　这日她终于看出玄机，原来这个阵法是阵中有阵。她所处的山谷应该是外面洛谨雪迷失的丛林的一部分。外面的丛林本身是一个阵法体系，山谷是阵法的一部分，它会随着外面阵法的变化而变化，但这个山谷自己又独自有阵法，它自身也在变动中。要想破阵，必须参透这两个阵法，找出两个阵法的破解点，把两个点相连，连结成的这条线极有可能就是出谷的唯一路线。等走出谷地，还要再破外面的阵法，方能出去。还好设阵的人没有害人心思，不然里面机关暗器重重，一步即毙命当场。
　　这两个阵各自有生门，但是位置是随着时间变化的，有时是在水中，有时在空中，有时在地上。只有在地上的两个生门出现，才会有路走出去。前方的大阵是蟠龙，后面的是栖凤。当蟠龙栖凤在卯时正中时，才会有地上的路连通两阵，每半个月一次。想到这里秦慕颜不尽羡慕洛谨雪的好命，每半个月一次的出路都能让她碰上，自己怎么就碰不上呢。
　　一经想通，心下总算出了口气，算算正好明日离洛谨雪到来又是半月，便开始着手准备出谷事宜。先整理好自己研制的香料，又挑出各种名贵药材的种子，用木屋里的包袱裹了，放在桌上准备一并带走。
　　晚上她把明天出谷的事情跟洛谨雪说了，洛谨雪听后热情高涨，恨不得当晚就出谷，她不懂阵法，不明白时间也是破阵的一部分，心想既然能破阵，为何不早出谷？秦慕颜自知也无法和她讲清楚，只说是怀念谷中的生活，想再呆一晚。其实她真的很怀念这里，自进谷这半月来，每天看书做饭，虽不如在家里热闹，心里却异常平静，能够享受这和风细雨，清风拂面，温泉洗浴，生活如此安逸实属难得。
　　第二天天未亮，秦慕颜叫醒尚在熟睡的洛谨雪，收拾停当，两人吃完最后一顿早餐，准备出发。秦慕颜背着昨天收拾好的包袱，此外别无他物。再看洛谨雪，她也背着一个包袱，只是大得出奇。昨天她听说要走之后，就开始在木屋的角落里左翻又翻，翻出不少瓶瓶罐罐，还有就是这个包袱。此刻包袱里面有三只山鸡，一袋桃花酥，两袋糯米山药团子，一袋桂花糕，还有三根大的火腿。山鸡是她听说要走之后，出去打了来，连同火腿让秦慕颜做了在路上当饭吃的，剩下的是她央求秦慕颜给她做得糕点，自秦慕颜给她做过一次后，她就吃上了瘾。怕出去后再也吃不着了，特意央求给她捎着路上吃。
　　两人走出木屋，顺着桃花林，不一会就走到前面的灌木林。秦慕颜回头再看一眼她生活了近三个月的山谷，怅然若失的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前方没有路，尽是悬崖方停住脚。秦慕颜在估算着方位，左边走走，右边挪挪，最后在一处树木旁站定。
　　“谨雪，等一会这里出现木桥的时候，你要快速的走上去，记住时间很短，错过了，就得再等半个月。”
　　“恩，好的”
　　旭日东升，卯时正中即将来临。洛谨雪一脸紧张的瞪大眼睛盯着前方茫茫的悬崖，似要把悬崖硬生生瞪出一座桥来，秦慕颜不由好笑。
　　“不必过分紧张，谨雪，你看，桥出现了。”
　　一座木桥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接着变得清晰起来，洛谨雪快速跳到桥上，同时一拉秦慕颜。
　　这边秦慕颜刚上桥，那边洛谨雪已经跑到桥中央了，瞧那架势，生恐木桥陡然消失。
　　待两人都走过木桥，洛谨雪拉着秦慕颜在一处没有杂草的地方坐下。
　　“慕颜你不知道，刚才好紧张啊，幸亏过来了，你真神了，那个木桥就是当时我走过的那个木桥，真是搞不懂，居然半月才出现一次。”
　　“过来就好，谨雪，如果我们走慢了，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
　　“不知道，我们怎么样，会在桥上掉下来吗？”
　　“不止是掉下来，而是直接摔到悬崖下面去，你再回头看看我们过来的地方。”
　　洛谨雪回头眺望来路，只见悬崖壁立，极目望去，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飘摇散落，哪里还有木桥的影子。只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的杳无踪迹。她一阵后怕，幸亏当日自己过来时，脚步匆忙，不然此刻早成肉饼了。
　　“过了栖凤阵，前面就是蟠龙大阵了，果真龙凤不离啊。谨雪，你的轻功怎么样？”
　　“还可以，能纵两丈高吧。”洛谨雪略低心虚的说
　　“那就好，不然你就得爬树了，呵呵。”
　　“为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秦慕颜率先走进树林，对于这里，洛谨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曾经在这里徜徉徘徊了将近四天，每天与恐惧饥渴为伴，时刻面临死亡。如果这次能出去，她再也不想见到这片树林。
　　秦慕颜在树林里寻找日光的方向，由于林高树密，几乎遮挡了全部的光线，下面是疏影横斜的枝桠，暗影随风摇晃。
　　在一处粗大的樟树前，秦慕颜停了下来，这株樟树足有几百年的历史，枝叶繁茂，衍生出许多的小树环在四周。是的，这里就是蟠龙阵的生门所在，不过它是在树上。这株树明显就是人工栽植的，在众多的树木里虽不起眼，但仔细看，它的光滑与其他樟树还是不一样的，虽然为了掩人耳目也栽植的是樟树，但这是极名贵的品种，它长在日照国最南端的阳山之巅，此外别无它处。除了那个女子，还有谁有这样的手笔？那个女子用得哪一样又不是名贵的？
　　秦慕颜略施轻功，飞身上树，站在树的顶端朝下喊着。
　　“谨雪，上来”
　　洛谨雪闻声走过来，朝上望了一望，似乎在衡量这颗树的高度。突然然后一跃，没想到只跃到树腰，她也不着急，只见双手双脚扒住树身，哧溜哧溜居然爬了上来。
　　“嘿嘿，武功不济，慕颜见笑了。”
　　“没什么，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秦慕颜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直率大方的姑娘，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时下京城中官宦人家的女儿，出门在外大多会刻意注意自已的言行，不给家族抹黑。久而久之，攀比之风渐盛，有的大户人家还会给女儿请专门教习礼仪的宫中嬷嬷。若逢宫中聚会，各家的夫人都会聚在一起品评谁家的女儿言语高雅，端庄得体，谁家女儿不成体统，甚是乏味，虽然她年幼也习过礼仪，自度也算进退得体，然而对于这种行为，她还是不屑，她认为有点过火。辛苦学习，难道是坐在那里供别人评论的吗？但凡宫中宴会，她都推辞不去，而秦夫人素来喜静，除非迫不得已，也是能避则避。因此秦相虽然在天南声名赫赫，却极少有人知道他家的妻女是什么样子。
　　卯时刚过，辰时即来。
　　一轮红日当空，照着这锦绣的大好河山，照着这横亘两国的百里苍茫。照进郁郁葱葱的遮天树木，幻化成光影，洒下一片晦暗不明的空寂。在秦慕颜和洛谨雪站立的树顶，阳光被折射出明亮的色彩，连同她们一起裹进光影里。顺着光影往下看，一条光带绵延通往前方。
　　“谨雪，跟紧我”说完秦慕颜便顺着光带在树梢之间跳跃，洛谨雪紧随其后。约莫在树顶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看见前面豁然开朗，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秦慕颜当先从树顶迈步跳到平地上，回身看着想要提力下跃的洛谨雪。“只要走下来就行了，树顶和地面是平行的。”然还是慢了一拍，洛谨雪发力在先，最终收势不住，一下重重栽倒地面，崴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