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之翼》深苑起蝶

5、误入深谷 洛谨雪慢

　　第五章误入深谷
　　洛谨雪决定再绕着树林走一遭，这是她最后的希望。这次她及其仔细的观察着不同于上次的地方。广袤的树林里，她艰难的前行，这片地处交界出的荒木林，面积太大，光是绕一圈两个时辰就没有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洛谨雪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也在不断的流逝，渐渐出现了幻觉。一会置身于古木参天的深山老林，一会置身于云遮雾绕的仙境。两种环境不断变幻，在她并不清醒的头脑里激烈交锋。她被搞得头疼欲裂，心想这可能就是死前的意识飘忽。如果说古木参天是身处的环境，那么云遮雾绕的仙境有可能就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头越来越疼，洛谨雪支撑不住了，心里一面想着这样死了也好，到了仙境，就再也不用受头疼的困扰了，一面向云雾深处的仙境走去。
　　洛谨雪循着雾气一路走出树林，走到一条河边，上面有一个用木头搭的小桥，她踏上木桥，一路向前走去。
　　约莫走了一段距离，木桥到了尽头，尽头处又是一片树林。她以为又回到了原先栖身的地方，不尽悲从中来，看来自己死后灵魂都要在这里走不出去了。不料等走近树林，才发现这里与原来的树林又有不同之处。这里的树林没有那么荒芜，那是一种荒芜到令人绝望的寂寞，好似午夜穿过的风，在黑暗里落寞的呼啸。而这里反而有一种生机，像新雨过后的翠绿，那种耀眼的光芒绽放的人心里敞亮。
　　洛谨雪慢慢的向前走去，她看见树林外有柔和的光照着自己。终于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绯色天地，开在她脑海里，经久不息。那是一片很大的桃花林，株株春意盎然，灼灼其华，被清晨的露水滋润过，有一种鲜艳欲滴的惊艳之美。这里太美了，实在太美了，在一片淡粉光影里，洛谨雪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洛谨雪醒了过来，睁开眼，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很不舒服的动了一下，“姑娘，先不要动，你现在虚脱的厉害，就安心躺在那里吧。”一声温软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声音轻灵婉转，若微风清拂过水面，涤荡的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像有魔力般使洛谨雪按照吩咐又躺下。
　　“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我还没死吧？”洛谨雪不安的问道，“姑娘不知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刚来的时候奄奄一息，不过现在好端端的呢！看来你还没有回过神呢，姑娘你放宽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说话的女子轻轻的笑道，似是看出了洛谨雪刚刚害怕自己死去的表情。
　　洛谨雪知道自己没死，一时心情大好，心里很感激救她的这位姑娘，想要表示自己的谢意，又不知用什么言语表达，一时间静默了下来。
　　救她的正是秦慕颜，现在正是桃花开得最艳丽的时候，她每日早晨，都要到桃花林去采集清晨被露水滋润过的花瓣，然后把他们放在密封的坛子里，佐以各种不同的药材，以备用来酿酒，制作糕点，香料和胭脂。昨日采摘时。看见洛谨雪晕倒在桃林里，气息微弱，就把她救了，放在一块大木板上，拖回木屋里。
　　此时秦慕颜正在火炉里熬山药粥，山药的香味时时飘到洛谨雪的鼻子里，勾的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姑娘，先喝碗粥吧，你现在不能吃太硬的东西。”秦慕颜走到洛谨雪身旁，作势要喂她。闻言，洛谨雪立即抬头，想要说自己来，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喂。
　　时间好似一幅被装裱过的画作般，在那一秒定格。
　　眼前的女子就那么不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九天之巅的仙子，仿若远离尘世的古老丛林间的精灵，那么梦幻却又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
　　一袭质地轻盈的雪色轻纱，罩在鹅黄色的衣服上，荷花式样的袖摆处露出如嫩葱般的纤纤玉指，指尖起了一层薄薄的细茧，洛谨雪知道那是因常年弹琴而磨出的，它不同于田间地头劳作的农妇手上那种厚厚的带着磨砂般厚度的手。裁剪合适的花苞状衣裙，中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不赢一握的曼妙腰身，下摆处绣着一朵淡雅的白菊，一身的高华之气，从她身上流露出来。一双似云烟般的眸子里散发出春水的柔和气息，淡淡峨眉清扫过波光明灭的剪水双瞳，长长的睫毛娇俏的弯出优美的弧度，绝美的容颜此刻有着淡淡的笑容。
　　洛谨雪就这样震惊在初春陌生的桃花谷，震惊在对秦慕颜的惊鸿一瞥里。身为女子的她，都会被那种光芒吸引，不自然的想要靠近，更何况是男人。直到多年过去，她都不能忘却这震慑她心神的一幕，那种花儿在心底开放的寂悄，不止迷了的她的心，也迷了他的心。那一乍放，似乎释放出所有力量，如祈山之巅的千里冰川初遇浩日当空的暖阳，顷刻便溶解在它包容一切的温婉里。似江流两岸的万仞群山等待春风送暖，倏忽倒影在碧波荡漾的锦瑟年华里。在此之后，世间再也没有人能让她如此的失神。
　　直到冒着香气的稀饭经由木质的勺子顺滑的流入口中，洛谨雪才回过神来。想要自己来，却很贪恋那种温馨的感觉，那是一种能够抚慰人心的轻柔，感觉她在你面前，整个人都如沐春风，连时间都成了附属品，馈赠在香溢四放的角落里。糯软的稀粥吃进肚子里，洛谨雪感觉精神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姑娘，我叫洛谨雪，有劳您出手相救，在下永世难忘，敢问姑娘芳名”洛谨雪吃完稀粥后，慢慢做了起来，边说边做了一个江湖人的手势，像对面的秦慕颜一抱拳。在她的记忆力能够独自在深谷里生活的人，都是武功造诣已经出神入化的大侠，尽管眼前这位姑娘年轻的更像是下凡的天仙，但是茶馆里那些说书的先生，不是经常说起，那些离群独居的人，往往都是绝世高手，奉劝世人不可轻易造次的吗？
　　“洛姑娘不用客气，我叫秦慕颜。我有一事还想请教姑娘，不知可否赐教？”
　　“姑娘救过我性命，有什么话但问无妨。还有你不要姑娘姑娘的，就叫我谨雪好了。”
　　“那好吧，那谨雪就叫我慕颜吧。不知谨雪为何到了这里？”这也是秦慕颜想不明白的地方。若是洛谨雪跟把她弄到这里的人有关系，她不会不知道这里有个木屋。若是没有关系，她是怎么进来的。她围绕这个地方前前后后走了数十遭，都走不出去。难道她识破了这里的阵法？
　　“我在前面的树林里被阵法困住了，不是这个这个谷里的树林，是过了木桥，前边的大树林……”洛谨雪把自进入树林后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跟秦慕颜又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并没有破阵，直接就进来了？”
　　“是啊，慕颜你布的什么阵法呀，太厉害了，怎么都走不出去，看你也是慈悲心肠，若是有人是不小心闯入的话，岂不害了性命？”洛谨雪一向口直心快。
　　“这哪里是我设的阵法，我也是被迫到这里来的，我根本出不去，连你说得前面的树林我都没有去过。”秦慕颜很无奈的发现在洛谨雪这里丝毫无头绪。想她幼时跟随一位高僧学习阵法，梅花阵，五行阵，九宫八卦阵，七星阵，什么阵法没有学过，偏偏看不出这是什么阵。
　　“啊，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呆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要让你呆在这里，他们是谁啊？”
　　“我们先不说这些，谨雪你可否带我去看看你进来的地方？”
　　“好啊，那里是一座木桥，就在前方，走，我带你去看。”洛谨雪拉着秦慕颜的手走了出来。
　　一路走过桃树林，昨天的脚印依稀还在，一直伸向前面低矮的灌木树林。她们顺着脚印走进树林，一直走到尽头，脚印在一颗树的旁边消失，下面是茫茫的深不见底的悬崖。
　　“怎么回事，真是见鬼了，我明明踩在木桥上过来的，怎么木桥不见了？”洛谨雪一脸的迷茫。而秦慕颜似乎早就猜中会是这种结果，一幅了然的神色。
　　“是阵法又变了，我们回去吧”
　　天南京都
　　东方闻月今天心情极好，昨日礼部来报，风玄国使者来朝见，同时带来风玄国王的亲笔书函。
　　天南与风玄一直处于貌合神离的胶着状态，虽然两国皇帝都在公开场合表示要和睦相处，但边境却时有小规模的战乱发生。天南和风玄的边境是两国商人集中的地方。他们从天南国内运来丝绸和米粮，运到风玄价格就高了两三倍不止；从风玄国运到天南的精挑细选的马匹，羊皮，牛皮也是价格一路居高不下，这中间的暴利使边境的很多商人家底丰厚，腰缠万贯。驻扎边境的军队，有时为了军饷，经常向对方的商家烧杀抢掠，夺取财富，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商队，另一方的军队又会阻击，双方经常混战厮杀。
　　虽然两国国君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开始时他们确是暗中支持的。驻扎边境的军队往往数以十万计，这么庞大的人员光是粮食就占了国内赋税的三分之一，还有草料，马匹，药材，一系列下来是一项非常庞大的支出。如果丰收年景还好，要是碰上旱涝不均的时候，粮草供应就是很大的问题。但若是他们平时能够自己打捞些，这样军队也不至于挨饿，同时还能减轻朝廷的负担。所以当朝皇帝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战争还是能免则免。
　　一旦有一国如此，另一国马上仿效。也不清楚是谁先挑起的，到现在却三不五时的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已经习惯并且享受那种掠夺财富后的喜悦，军人的本性在这里彻底释放。于是战争不断爆发，并有越打越烈的走向，渐渐超出了两国国君的控制。
　　这个问题逐渐的成为离间两国交往的主要问题，若不处理，两国迟早会为此开战。东方闻月困扰就在这里，他刚登基不久，根基不深，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目前的问题是先谋稳定，后图发展。
　　百里苍何尝不是如此，风玄称雄西北数百年。百年来，一直没有大的战争发生，他的军队早已了没有斗志。最近，据密探来报，有一股北方的势力正在秘密的迅速发展，是什么意图尚且不明。倘若用兵东南，胜败尚且不说，一旦开战，那股势力趁虚而入，那他岂不腹背受敌。所以他要先训练军队，等摸清那股势力再做打算。
　　风玄派使者出使天南，希望两国国君能够精诚合作，整治边境。并希望与天南皇帝下月初三会晤于两国边境彦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