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之翼》深苑起蝶

4、柳家大少 马儿被狗撵

　　第四章柳家大少
　　柳斯茜一脸苦闷的回到柳府，越想越觉得难过。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而出。东方闻月每次见了她，都是一脸的冷漠和淡然，难道他都不知道她柳斯茜的心吗？这三年来，为了能见他，她去太后那里无数次，连太后都看得出，无数次提醒过她，就差没有直接说出来了。太后提点过，说东方闻月是不会浪费感情在女人身上的，他这样的人既使纳妃也是为了社稷江山，谁对他用心，一定输得很惨。她相信姑妈是不会骗他的。可是怎么办，她对他用情已深。深到心底的种子早已开成花，妖娆着她的心。自三年前那一眼，她就知道自己今生都无法自拔了。这三年里，她多少次装作无意与他相遇，可是他疏离淡漠的眼神显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这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柳斯茜在心里发誓，只要能换来东方闻月对她的爱，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小姐，不好了，老爷在前厅发火了，你快去看看吧。”柳斯茜的贴身侍女绿竹匆匆忙忙从外面走进来。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绿竹，你怎么越来越毛躁了。”柳斯茜正烦闷着，不由轻叱道。
　　“小姐，你不知道，老爷不知为了什么事，发了好大的火，正在训斥大少爷呢？”绿竹心有余悸的说。
　　“哦？会是什么事啊？走我们去看看。”
　　柳府极大，占了整整一条街。这是当年先皇御赐给柳家的宅子，从远处望去，一派豪华气派的皇恩浩荡。府内庭院甚多，到处种满鲜花绿树，盆栽与刚移植的名贵绿草相映成趣。柳斯茜一路穿花拂柳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来到柳府的正厅。还没进门，就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就看见一只上好的白底镶着蓝花的瓷瓶被摔的粉碎，柳奚风在那里抱头鼠窜。
　　柳斯茜无奈的在心底叹息一声，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柳府隔几天就会上演这样的戏码，主角就是她尊敬的爹爹和他的大哥。她的大哥柳奚风长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可就是不务正业，不把精力用在建功立业上，只一心想着四处游玩，寻花问柳。
　　“爹爹，什么事情惹您发这么大的火啊？”柳斯茜走进内厅问道，斜眼瞅见柳奚风正冲她使眼色，旁边柳夫人正在劝解，“老爷，消消气，奚风你是知道的，他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也许是误会了。”
　　“还误会什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柳丛山气的连胡须都在颤抖。
　　原来是今天柳奚风闲得无聊，在京城里玩腻了，便伙同一帮狐朋狗友骑马去了京城西郊。城西属于平民百姓的居住地，平日里自然见不到这些官宦人家的贵公子，柳奚风他们鲜衣怒马的出现在城西，引得那里的百姓一片拥堵，都跑来观看。也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羞答答的朝柳奚风他们站的的地方望去，幻想着能被他们中的一个看上，纳为小妾，从此飞上枝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想到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观，他们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不知是谁提议，看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得到女人的贴身物品。这一无耻的想法立刻得到大家的追捧，于是各个都使出浑身解数把平时调戏女人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有冲着抛媚眼的，有上去直接搭讪的。
　　柳奚风早在人群里就看见一个花痴样的女人冲着他流口水，于是他策马来到女子身边，挑起邪魅的双眼，带一丝蛊惑人心的笑容对着女子道“不知姑娘用的什么香料，真是香气宜人啊。”他胡掰乱扯着瞎话。
　　“奴家用的是…，用的是…，”女子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想，可怜在她一十八岁的生命力从没接触过香料，一时卡在那里。
　　“想必姑娘不好意思，没关系，这个我了解，但在下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味道了，不知姑娘能否把手帕送给在下？”柳奚风边说边凑了过来，最后的一句几乎是附在耳边了。
　　“大胆毛贼，竟敢调戏我家娘子”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大喝，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衣衫，作寻常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未等柳奚风反应过来，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让你调戏我家娘子，你这个采花贼，好大的胆子，跑到爷的地盘来了，今天就让你知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下场。”男子一边叫嚣着，手下也没闲着，拳脚一个劲的往柳奚风身上使。
　　柳奚风暗骂自己愚蠢，没有事先弄清楚就去搭讪，自知理亏，翻身上马想趁着同伴还没注意，赶快离开这里，免得被他们笑话。
　　那个男子看他想走，“把手放在嘴边，“嘘”的一声，也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两条大黄狗，凶神恶煞的汪汪直叫，在主人的指挥下，紧紧撵在柳奚风的马后。
　　马儿被狗撵的受了惊，四处乱窜，这下柳奚风只能弃马逃跑了，还好他跑的够快，在狭窄的胡同里闪转腾挪。无奈那两只狗不死不休的缠着他，最后追得他精疲力竭，满头大汗，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身衣服被狗咬的破碎不堪，还好没有伤及皮肉。
　　最后他那帮同伙好说歹说，给了对方五十两银子，才算罢休，主人拿着银子高兴的把狗叫回了家，光那些银子也够他们一家花两年的。
　　柳奚风一路上被他们嘲笑，刚回到柳府，想趁他爹没回来，赶紧把衣服换了，不料刚进了大门，正赶上柳丛山回来，被逮个正着。
　　“原来是为这个事情啊，爹爹不必恼怒，大哥又没有杀人放火，做出天大祸事，不过玩闹罢了.”柳斯茜也在一边劝解，她这个大哥平时对她还是不错的。
　　“哼，成天在外瞎晃，惹出这些事端，我司马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明天去跟太后说一说，给你个一官半职的，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给我上朝谋事。”柳丛山决定让他儿子入朝为官，其实也别有原因，刚听太后传来的消息，秦家极有可能会倒向东方闻月一边，这样朝中的势力于他们是大大的不利，不如趁此机会把儿子扶植起来，也是自己的心腹力量。
　　不是他柳丛山想跟东方家为敌，实在是逼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退路。当年先帝在世时，他们柳家为朝廷出了多少的力，立下了多少的汗马功劳。先帝因此对柳家隆恩深厚，拜在柳家门下的学生亦不计其数，到今天，已经形成了非常庞大，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料新皇登基，处处对柳家防范，对柳丛山的朝政论点也是排除的多，采纳的少。又有新皇与太后不睦，貌合神离，怎能叫他不提早防范。需知一旦认输，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事业不都付诸东流了吗，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也不会落得好下场。他并不想反叛，他只是想以制衡朝廷来保卫他的利益。
　　“对了，我都气糊涂了，斯茜，有件事要跟你说，也不知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事，爹爹但说无妨。”柳斯茜问道，关于她的，除了太后还会有别的事情吗？
　　“太后传出话来，她与皇上拟定，封你为皇后。你姑妈希望你这几日好好学学宫中礼仪，待人接物。进了宫，可不要让皇上挑出我柳家的不是。”
　　“斯茜就要当皇后了？太好了，我们柳家又出娘娘了，真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啊。”柳夫人高兴的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嚷什么嚷，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呢，那东方闻月对我们柳家针锋相对，能对斯茜好吗，再说斯茜在他手上，我们做事就会被动许多。”
　　“真不明白，老爷你整天到晚的争什么，你能争过皇上啊？”柳夫人不满的嘟囔。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斯茜，你愿意吗，此时还没有宣布，若不愿意，凭爹爹和你姑妈还是可以不让你进宫的。”
　　“爹爹，斯茜不想让你们为我为难，斯茜在宫中是皇后，皇上再不喜欢我，也不会伤害我的，而且若有对我们柳家不利的事情，斯茜或许还能出点力。”成为东方闻月的人是柳斯茜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怎么会不同意呢，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太好了，绿竹这就去告诉大家，小姐要当皇后了。”绿竹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跑去。
　　“绿竹回来，此事暂不外宣，你们先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听见了吗。若传到皇上耳朵里，追究起来，我们就有把柄落在皇上手里了。”柳丛山谨慎的说，回头正看见柳奚风缩在角落里，不由怒火中烧，“孽子，还不回去换件衣服。”
　　柳奚风唯唯诺诺的步出大厅，一出门就欢呼雀跃的往他住的小院流风苑走去。对于他的顽劣行径，柳府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一路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柳奚风脸上的雀跃神情不再，而是变得沉静下来。一双眼睛犹如深潭，谁也猜不透到底里面装着什么，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自信，任谁见了都会不自主的顶礼膜拜。这种王者的气质好似天生就该属于这样的人，反而刚才那种样子倒显得做作了。好像那个不是柳奚风，现在这个才是真的柳奚风。不过这种情景也只维持到他进入流风苑以前。
　　洛谨雪已经出来好几天了，她是跟踪林长老出来的。自从那日从秦府回到家里后，她就派人去秦府观察动向。几天前，跟踪林长老的人回来报信说，林长老像是要出京。听完消息她不顾一切就跟着那个报信的人走了。
　　她跟着他们一路往南，前几日还算顺利，林长老没有发现。就在前天，她估算着再往南就该出天南了，这里是天南和妙叶两国的交界地带。四处一片荒莽的原野，杂草丛山，再往两边走，就是悬崖峭壁。行到此处，林长老突然停下不走了，转身对着她藏身的方向“丫头，别藏了，你已经跟了好几天了，出来吧。”林长老坐下来拿着手里的旱烟袋，状似闲散的问道。
　　这种武功不高的小丫头对他形成不了威胁，他倒是好奇她，那日她从望花楼一直跟到秦府，稍后又派人跟梢，一直跟到今天，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不会也是想得到那十万两银子吧？但瞧她的穿着打扮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应该不是冲着银子来的。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大家闺秀不呆在家里，整天呆在外面，家人都不担心吗？她到底跟着他干什么？原本他以为这种大家的小姐也就是图个对他们江湖人的好奇，跟不了几天的，她们哪受得了风餐露宿的罪啊，可这回让他看走了眼，这个小姑娘好像打算一直跟着，若不是他主动戳破，不知她跟到几时方休。
　　“被你发现了，你不会杀我灭口吧？好像你的武功比我高。”洛谨雪从藏身的一片荆树林里走了出来，面带戒备。
　　“我不会轻易杀人，我杀的人，都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该死的人，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就是想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很好奇，你去丞相府干什么，最近京城里的江湖人氏是不是跟秦相有关，你也是去替他做事吗，究竟是什么事情啊，怎么能牵动这么多人？”洛谨雪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不能回答你，你也不用再跟着我，我是不会让你知道我的事情的，丫头，咱们就此分道扬镳，你也快回家去吧。”
　　林长老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待洛谨雪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好像是为了躲避她再追踪下去，用上了轻功。
　　洛谨雪人也跟丢了，没有了目标，只能往回走。她是跟着林长老来的，可她并不记得回去的路，她真后悔没有在沿途留个记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早晚都能回去。可能是太高估自己了，在走入一片树林后，一直走了两天，都没有出来。她带的粮食也吃光了，真是又饥又渴，急得乱转。
　　这是一大片的原始树林，里面灌木丛生，荆棘遍布，稍不小心就会被带刺的树木划伤。行走其间，必须小心翼翼，还要防范时时出没的毒虫。
　　洛谨雪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阵法里，每次走着走着都能回到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并不是没有出路，而是被困在阵里面了。可惜她不懂得阵法，也不知是谁布下的这个阵，在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想谋财害命不成？看来她小命保不齐就在这里赔上了！洛谨雪兀自胡思乱想着。
　　饥渴难耐的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有人来，她实在绝望透顶，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坐以待毙呀。想想又强撑起身子，绕着树林转圈。仔细寻找不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