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之翼》深苑起蝶

3、对等条件 其间还被某

　　第三章对等条件
　　东方闻月一身玄黑色衣装站在流云的面前，几天前他吩咐流云去查秦正风的动向，流云不愧是一等一的隐卫，秦府保卫那么森严，机关重重，他居然能够来去自如，几天里一连光顾数次。其间还被某个小厮仍向房顶的牙齿打中嘴巴，被丫鬟倒像窗外的洗脚水浇遍全身，依然百折不挠，终于摸清了事情的真相。秦相要是知道自己家的府邸被别人如履平地，自己家的家事别人都听的一清二楚的话，估计当时都有想拆了重建的冲动，当年建的时候煞费心思，府里的高手都精挑细选结果还是抵不住别人的窥探。
　　一般情况下，秦府算是安全性比较高的府邸了，不是修为极高的高手是进不去的。谁让他碰到流云呢，应该说只能算是个意外。流云连戒备森严的皇宫都来去自如，在天南还有他进不去的府邸吗？
　　“相府大小姐已失踪两个月了，秦相发动所有江湖力量苦苦寻找，连秦府的四个公子都参与了，到现今为止，始终杳无音信。”流云也曾利用自己的组织秘密查过，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认为会是谁做的？”东方闻月摆弄着手里的扳指，眼睛里狠厉的光芒一闪而过，而后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属下猜测会不会跟皇上近期的选秀有关？”说到这里他已不好再往下说，因为极有可能是太后和他背后的柳家搞的鬼，选秀在即，这秦家的小姐能不能进宫直接关系到秦相今后在朝中的态度走向，有人不想让她进宫是理所当然的。倘若秦家女儿进了宫，以秦相的威望，最差也会是四妃之一，就算当皇后也是无可厚非的。成为皇上的人，确切的说，自己的女儿攥在别人的手里，那秦相这个国舅爷势必会投向女婿这一边。既然是这种结果，肯定有些人不愿乐见其成，背后使些手段也在所难免。想必东方闻月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依目前的形式，他还不能和太后闹僵，虽然自登基以来他也在朝中安插了许多自己的势力，但时日尚浅，朝中仍有大半都是柳丛山的人，还有一部分以秦相为首的中间力量，在没把秦相拉拢过来之前，他是不会动柳家的，相反他还要重用柳家，柳丛山不会傻到坐着等他来砍头，搞不好逼急了反而对他没有好处，所以要先稳住他。
　　“秦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东方闻月似乎想起什么，转身望向流云。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秦家女儿是什么样子，纳妃对他来说不过是后宫平衡朝堂的手段，也是一种制约。只要她乖乖的呆在宫里不兴风作浪，他才懒得关心她怎么样。
　　“只知道她叫秦慕颜，其他的就查不到了，秦相把她保护的很好，十六年来秦慕颜从不在人前露面，每次出来都是坐轿，四周被丫鬟包围的严严实实。据玉香苑的老鸨说秦相在她六岁时曾为她请玉香苑的头牌舞姬教学跳舞，那时她才六岁，据当时的舞姬说，秦慕颜长的粉嫩水灵，悟性很高，人也很安静。”
　　流云也无能为力，他流云不是没有能力去查秦慕颜，而是以往事情太多分身乏术。他们既要负责皇上的安全，还要时不时去各位大人的府上溜溜门缝，顺手拿点绝密信函之类的东西，甚至还要有重要官宦人家女儿的信息，以便选秀时皇上拿来做参考。再说了谁会想到如今的情形，早知这样他保证从秦慕颜六岁起就盯着她，不会弄得现在这么被动。
　　“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别忘了回去好好洗洗。”东方闻月淡漠的脸上此时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流云知道是拿他被泼洗脚水说事，心下里暗恨自己嘴快，不该跟东方闻月说起，这下逐月他们可以好好取笑他一阵子了。
　　流云走后，东方闻月直接去了安禧殿。柳太后正在和柳丛山的二女儿柳斯茜闲聊。柳丛山原本有一子两女。大女儿从小就体弱多病，柳丛山为她四处寻医问药，多方医治都不见起色，终于在一次风寒中熬不过早去了，剩下的这个二女儿，人长的漂亮不说，又颇有些心机，很有柳丛山的风范，再加上大女儿早夭，因此柳丛山对她分外上心，她的待遇在府中跟柳奚风是一样的，太后更是三不五时的宣她进宫陪伴。
　　柳斯茜从东方闻月还在门外时就看到他了，她的眼睛一直就是追随他的。自三年前在太后寿宴那日见过他后，她的眼里再也看不见他人。三年前，她因为第一次参加宴会，心里紧张不已，她的爹娘早就去大殿了，她却呆在御花园迟迟不敢进去，爹娘不放心，就让大哥柳奚风在旁边陪着她。东方闻月正好从御花园经过，那时他还是太子，同柳奚风还算交好。
　　“柳兄在这御花园赏花吗，真是心思雅致啊。”东方闻月摇着手里的折扇。
　　柳斯茜抬起因紧张一直低垂的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一眼便觉天地间光芒乍现，叫人永生难忘。那是怎样的光华，恐一切美好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连星月都难以与之争辉。
　　彼时东方闻月头戴紫金冠，头发被玉带束起，着一件白色衣衫，袖口是用金线绣的云纹，胸襟上方绣着一枝梅花，下摆处是一条盘龙，整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清新的感觉，如同沙漠里的一道流泉，暗夜中的一颗明珠。他眼睛明亮而深邃，薄唇微微翘起，一张俊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神情，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柳斯茜紧张的情绪被东方闻月的从容影响，渐渐平静下来，一张脸变得羞涩起来。
　　“这位小姐就是柳府的千金，皇后口中的斯茜吧，果然是国色天香，令人难忘啊。”东方闻月之所以称皇后而不叫母后，是因为他并非当今皇后所出。他的母妃是当时最受宠的清妃，只是因宠生忌，在他八岁那年，莫明奇妙死于清波殿。当时先皇大发雷霆，于此事有关之人全被处死殉葬。顾念对她的一片深情，诏告天下，立清妃之子东方闻月为太子。
　　“太子缪赞了，斯茜羞愧难当。”柳斯茜的脸都快红到耳根了。
　　东方闻月笑着同柳氏兄妹一同进入大殿。就是那次邂逅，柳斯茜今生便再也无法自拔。
　　“丫头，想什么呢，还不见过皇上”太后一句问话拉回了她遥远的沉思。转眼东方闻月已在眼前。
　　柳斯茜正待下身行礼，东方闻月抢先开口“柳小姐不是外人，免了吧，朕与太后有话要说，柳小姐可否回避一下。”
　　“斯茜告退，改日再来看望太后”。柳斯茜步态轻盈不失稳重的走出安禧殿。
　　“不知皇上有何事要和哀家说呀？”望着侄女走远，太后开口问道，她心里清楚，没有事情东方闻月是不会轻易到这安禧殿来的。
　　“选秀一事朕想听听太后的意见，不知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件事不是由礼部在着手办理吗，皇上怎么问起哀家来了，若说人选，朝中这些高官的千金都是要待选的，洛将军，柳司马，在朝中的威望颇高，他们的女儿都是合适的人选。”柳太后故意把柳丛山说在后面，把洛争戈说在前面，以免有偏袒之嫌，再说洛家女儿肯定是会进宫的，她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不过哀家有个请求，还望皇上成全。”太后话锋一转。
　　“哀家的侄子柳奚风也不小了，也该娶妻了。哀家想在这些秀女里给他选一个。思来想去，哀家觉得秦相的女儿不错。一来，若两家结为亲家，必定齐心协力共同为皇上出谋划策，为我江山稳定，国祚昌荣共谋计策。二来，奚风成家了，就不会到处胡闹了，哀家也就放心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什么柳大少玉香苑被拒，成何体统啊，不过奚风这孩子还是有能力的，这个哀家知道，就是缺个管住他的人。”
　　“太后的意思儿臣哪有不成全之理，只是奚风愿意此事吗，若他还心系玉香苑，那不坑了秦家吗？再说，秦相和柳司马不都是为朕的江山操劳吗，那把女儿给朕岂不更好？”东方闻月不想就此事放手，笑话，若真秦柳两家联姻，那他就更要担心江山稳定，国祚昌荣了。
　　“如此说来，皇上是不给哀家这个面子了？”太后把自己的身份抬了出来，似乎就此事不退步。
　　“儿臣怎会呢，母后想多了，儿臣是想这柳司马，洛将军和秦丞相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啊，朕要是只收了柳司马和洛将军的女儿，恐怕秦相会认为朕轻视他，他要是知道是太后您的主意，那这岂不是倒让太后您难作了吗。再说了，听说秦相的女儿温柔贤淑，让她进宫陪伴母后，也算是作儿臣的近近孝道，这不也是为母后着想吗？至于奚风的事情好办，让礼部在别家的女儿中为他挑一个最好的，这样不都顺心了吗？”
　　东方闻月一番话下来，夹枪带棒，威逼利诱，只堵的柳太后无言以对。不过能在这后宫多年的倾轧中生存下来而且当上太后，她也不是没有两把刷子的。
　　“这么说来，倒是哀家疏忽了，哀家在大选之前先去求得秦相同意，皇上觉得这样如何？”柳太后意味深长的望着东方闻月，心想哀家就是不让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母后乃堂堂的天南太后，贸然去求一个丞相，这要是传到风玄和妙叶，岂不被他们笑话，母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教教斯茜宫中礼仪，快要做皇后的人了，日后的行为举止应当为万民表率，不要失了皇家的礼数才好。”
　　东方闻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退一步封柳斯茜为皇后，太后也退一步让秦慕颜进宫，这已经是他能容忍的极限了，如果没有秦慕颜这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柳家的女儿当皇后的，他连母后都叫了，平时是轻易不会的，心里感觉好像吃了好大的亏，不由万分烦躁，心里暗恨起素未谋面的秦慕颜，脸渐渐阴鸷下来。
　　柳太后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心想再纠缠下去，怕是对谁都没有好处。他想拿皇后的位子和她交换也成，斯茜要是当上皇后，以她姑侄二人之力，还怕秦家女儿能翻出什么天。东方闻月的性情她了解，脸上总是云淡风轻的，可心里比谁都狠，这些年他一步步走过来，把当初那些阻绊他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她是看的一清二楚。当时想着，不由心下一转，“皇上既然执意要秦家女儿，哀家也不能拂了你的意愿，就当哀家什么都没说，咱们娘俩可不要生出间隙才好啊。”
　　“母后处处替儿臣着想，儿臣甚是高兴啊，如此就不打扰母后了，儿臣告退。”说完，东方闻月连虚情假意的闲话家常都省了，直接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