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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见就是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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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一向浅眠,周正起身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不想理他,只得装作还未醒,听着他在那边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然后是拉开帐篷离开的脚步。想起昨晚他说“我这辈子只可能结一次婚,不会离婚”的坚定神情,心下莫名的烦躁,睡意全无,索性早起。
外面空气出奇地清新纯净,其他人还在呼呼大睡,简直是糟蹋这好时光,站在平坦的空地上,抡了几圈胳膊,正要压腿,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得一个激灵:“你怎么又回来了?”何念没好气地问。
“叔叔…想见你…”看着何念渐变的脸色,周正的嗓子有些发紧,他知道这个早晨是一个全新的糟糕的开始。
果然,何念戏谑地看着他:“多年不见,周正,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在何宏面前邀功啊。”
“何念,不管怎么说,他是你唯一的爸爸……”
周正的话未说完,就被何念粗暴的打断:“这么多年还叫叔叔呢,拿着我们家的钱,睡着我们家的人,怎么,发达了,就成你叔叔了。”
“何念…”周正的脸色有些灰暗,“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叫他爸爸是因为我们…因为我们…”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与何念是仇人还是恋人,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搞不清楚,不清楚这些年在何念的心里,自己还是不是她想要的。也许他应该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
何念离家出走的前两个月,每次从美国给家里去电话,母亲总是持着话筒絮絮叨叨,全是关于何念。岁月是把杀猪刀,周正怎么也想不到记忆中温婉的母亲会变成现今的样子,满口的“小蹄子”,骂何念,骂顾青。
后来给家里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母亲主动打来电话,恍然之下才发现,他竟已经将近两个月没给母亲电话了。那次电话打了许久,快挂的时候,母亲叫住他:“阿正,你说念念这孩子心咋这么狠呢,这都半年了,还是没有音信,你何伯伯惦记得成天睡不着觉。”
电话这头,他闭上眼睛,幻想破灭,他知道何念是不会原谅自己了。高三报志愿的时候,何念拿着志愿表来找他:“周正,你说我和你报同一所学校,好不好?”
那时的周正整天想着怎么脱离何家,对于何念的热情视而不见,看着她失落的脸,心下不忍,又拉不下面子反水。晚上的时候,故意将志愿表落在客厅的桌子上,看见何念走上前拿起,才放心的回到卧室,安然睡去。
直到录取通知书来到,周正才发现何念报的学校和自己南辕北辙。那个时候,他和何念感情日渐深厚,分开一天都觉得时间漫长。他满怀怒气冲进书房,把通知书拍在桌子上,何念扫了一眼,无所谓地笑,笑容刺眼。
“周正,你不喜欢和我腻在一起,我可以离你更远,比你能想到的更远。”
最后是他做了妥协,几经周转,转到何念的学校。
时光流转,还是这张脸,还是记忆中倔强的表情,岁月仿佛放过了眼前的女人,使她葆有天性,因为在这个一切如新的早晨,周正听到她冷冷的声音:“周正,我不会去见他,也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直到太阳高照,其他人才陆续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怕一会太阳太毒晒伤皮肤,简单地吃了早饭之后,几个小姑娘要吆喝着要下山,何念也无心再欣赏山中景色,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始下山。这是一场失败的活动,毋庸置疑。
周正到家的时候已是早上九点钟,听到车子的熄火声,何宏便滚动轮椅到了客厅门口,看见周正进门便急急地问:“找着念念了吗?”
周正赶紧扶过轮椅:“爸,念念出差了,过一段时间才能来看你,怎么就你自己,王嫂呢?”何宏有些局促地低下头看着手指头:“她说有事情,我就让她走了,小正,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没有,爸,我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待把何宏哄回卧室,周正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拨通王嫂的电话:“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那边王嫂还在急急地辩解着什么,他果断挂掉电话。
低头一看,手心尽是冷汗。如果何宏再出了事,何念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他不敢告诉何念,何宏为救自己的母亲,不仅落下残疾,就连智力也严重受损。爱情产生于不该产生的时间,于人于己,都是伤害。
厨房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一番忙碌之下,皮蛋瘦肉粥已经冒着热气,匆匆忙忙拌了何宏爱吃的紫甘蓝,喂他吃下晚饭后,简单洗涮之后,他还要去公司加班。到达公司的时候,艾米已经等在办公室外的休息室,看到周正挺拔的身影,眼前一亮,忙不迭起身。
星期一上班,半路碰到艾米,正领着杰瑞往办公室走,何念的头又疼了起来,自己怎么就成了她的假想敌呢。刚想绕道而走,艾米近身而上:“Memory,我们杰瑞刚刚签了个广告合同,好歹也是你手底下出来的人,不祝贺一下?”
何念说了声“恭喜”,继续往前走。
杰瑞跟在艾米后面红着脸低声喊:“何姐。”言语之中尽是谦卑之态,这孩子就是心眼太实,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吃这碗饭,何念在心里叹息,拍拍他的肩:“不管跟着谁,好好干。”
回到办公室,叶深照旧蜷缩在沙发上玩游戏,看见何念进来,头不抬眼不睁,何念也懒得自讨没趣,躲在电脑后面筛选剧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念终于知道了艾米早上耀武扬威还有杰瑞不好意思的原因,周正那边的广告合同签给了杰瑞,昨天下午签的合同。
何念的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当即打电话给迟总,想问个所以然,转念想到对方是周正,按键的手又放下了,能少一事是一事,她真心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