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年秋水录》陆皙

8、妖魅

　　“我本是这院中一株杨柳，机缘巧合悟道成精，多年前楠桂姐嫁入何家与我为伴，并不嫌恶我为妖。此前你们在郊外所见并非楠桂姐的尸身，而是我重伤时倒在那里，现了朽木的原型，夫君身上的异状，也是因我阴气过重造成的。我离开后，便会渐渐恢复。”
　　面前的女子竟然是树妖，秋水从来只是听说，在她脑海里，妖怪总是很可怕的，抑或是像狐媚那样，不曾想象过自己面前会有一个如此惹人怜悯的妖怪。
　　“你为何要变作何嫂，又为何会受伤？”
　　树妖摇头：“我的修为本不足以幻化成人，却强行变化，因而伤了根本，加上没有高人点化，一夕道行尽毁。”
　　“可怜你百年修行，”此时的叶肆非看起来特别的正经，“只是，你本为妖，不应该向往人世的情爱。”
　　秋水大抵明白了树妖化作人形的原因，对一个妖来说，大概人的一世只是极为短暂的，可叶肆非说的并不对，留恋人世还是修行成仙，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只看自己的心向往何处。她说：“树妖姐姐，如今你躲在这里，你的夫君猜疑你与人有私情。你不回去解释清楚吗？”
　　树妖悲恻：“可我如今的模样，如何示人？”
　　也是，她现在的样子，非人非妖，常人见了都会心有恐惧。
　　叶肆非沉思片刻，语出惊人：“我们可助你。”
　　他所说的我们毫无疑问是包含了秋水在内的，秋水感到自己近日做的事越发疯魔了。叶肆非加了一天的工钱，教她当晚随自己在叶府布法阵。
　　听叶肆非说，这种引魂魄入梦的方法乃方术的一种，他从书中看来，但从没有尝试。如今又是对妖施展，实在没有把握。
　　“没把握你还敢答应？”
　　“不试一下怎知？”
　　秋水在何管家睡前偷偷将他的枕头换了，此前叶肆非已经将树妖的魂魄和枕头相连，并用复印封住，以防树妖留恋凡人身体不愿离开，使何管家一梦不醒。小纯一向听话，叶肆非安排他守在何管家屋外不教人破了自己的阵法，自己则与房中施法。叶肆非如何牵引树妖入何管家的梦，秋水根本没有看到，因为她需要时刻留意何管家是否睡着。
　　是夜，何管家梦见了自己的妻子，楠桂在梦里诉说了自己如何偶遇仙缘，并被仙家告知了无子的原因，竟是前世孽债唯有修行方可化解，不可再留夫婿身边，又劝何管家无思无念，可再娶妻续弦。
　　一觉醒来，何管家只觉得梦中的场景恍如真实发生，他将这一切讲与秋水，问她可相信，秋水说：“看来以后再也见不到楠桂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