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天下》竹笙

2、楔子（2） 莫长风回来

　　莫长风回来那天，柳姻牵着莫研来到城门下。皇帝等人也早就在城下，迎接大将军班师回朝。
　　远远见了红幡的影子，军旗渐渐近了，迎风招展的军旗下，那人一身银甲，骑着一匹黑马，英姿飒爽。
　　“大嫂，你的黑马王子回来了！”莫晴风依旧一身红衣，轻盈地踏在城头的王旗之上，鲜红的衣袂翻飞，热烈而张扬。
　　“晴儿！”柳姻惊叫道。
　　却有人比她更快：“什么人？竟敢藐视皇家威严！”
　　“哼。”莫晴风看了那人一眼，是皇帝的四弟擎王。她翻身下了墙头，站在柳姻身边。
　　这么一折腾莫长风就到了面前，他下了马，向皇帝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舍妹顽皮，是臣教导无方，请皇上责罚。”
　　“无妨，晴风的特立独行朕也算是见识了不少。”皇帝却一摆手，“至多不过罚她替士兵守一守城门了。”
　　柳姻笑而不语，牵了莫研走向莫长风，莫晴风却跟擎王杠上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皇帝大摇其头，“也罢，随他们去吧。年轻人啊……”
　　莫长风单手抱起莫研，另一手揽过柳姻，笑得意气风发。
　　只听一声冷哼，一只涂着紫色丹蔻的手推开了柳姻。莫研斜眼看着那个柳眉倒竖的女子，穿着繁复精致的裙装，眉眼艳丽，但美则美矣，过于高傲，失了女子温婉可人的本质。
　　“你是谁？”明曙上上下下打量着柳姻，“长风，她是你的小妾？”
　　莫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呢？
　　“娘，我们家还有妾？”莫研微勾着唇角问道。
　　“自然没有。”回答他的是莫晴风，她走上来勾住柳姻的手臂，“随便上街问问都知道，京城的两对佳偶，皇上和祈丹皇后，莫将军和柳夫人，这都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好好的却被你说成了妾，难不成皇后娘娘也形同那六宫粉黛了？”
　　好一副伶牙俐齿，直说得明曙回不了嘴，只能干瞪眼。
　　“晴儿！”莫长风低斥一声，毕竟她还是公主，总不能让她这么放肆，“曙公主，这位是我夫人柳姻，舍妹晴风，还有我儿子莫研。”
　　明曙并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便是泽云陛下的掌上明珠曙公主？”皇帝及时打了个圆场，“公主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为泽云明珠。”
　　莫研笑弯了眉眼：“这就是美了？那我娘亲不是天仙美人，更何况宫中还有皇姨娘艳压群芳。”水汪汪的黑眸一转，又道：“我可要告诉皇姨娘，皇上你夸了别的女人，看皇姨娘怎么罚你！”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明曙恶狠狠地瞪着莫研，那杏目圆瞪的样子大大的娱乐了莫研，他笑得愈发欢快了。
　　“童言无忌，还请公主不要计较。”莫长风做了个偮，“想来公主大人大量，必不会与研儿计较这等小事。”
　　这一句话便堵了明曙的口。若她要和莫研争执，那便是她气量小了。明曙气红了脸，却也无可奈何。
　　“为公主接风洗尘的宴会设在今晚，还请公主会驿馆休息片刻。”擎王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瞪莫晴风几眼，“莫将军连日舟车劳顿，也请和夫人回府，以慰相思啊。”
　　“王爷可真会说笑，”莫长风晒然一笑，“如此臣便先行一步，皇上，臣告退。”
　　皇帝挥了挥手。
　　柳姻和莫长风共乘一骑，马鞭一扬，通体乌亮的马便撒开蹄子往前奔去。
　　“莫小姐可要本王备定轿子送小姐回府？”擎王调笑着问道。
　　“不必，本姑娘自有主张！”莫晴风吹了一声长哨，远远奔来一大一小两匹白色马驹，“莫研，会骑马吧？”
　　“会。”莫研点点头，盯着那一匹小马，“这是给我的？”
　　莫晴风骑上银影，道：“踏雪可是银影最好的后代，送你还算便宜你小子了！”
　　“莫研在此谢过姑姑了。”他勾唇露出一抹微笑，轻抚着踏雪的白毛，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两匹白驹向城内奔去。
　　皇帝眯了眯眼坐回銮驾上，道：“晴风这性子是越来越桀骜不驯了。”
　　“再犟的人也有低头的一天不是？”擎王看着那远去的红衣女子，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会把她收服的。”
　　“晴风心高气傲，莫家人又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帝告诫道，“四弟好自为之。”
　　“皇上起驾——”
　　明曙坐在轿子中，半开玩笑地问端坐在车中的人：“皇弟可有心仪之人？”
　　静静闭目养神的人睁开了眼，蜜金色的灿烂双瞳像是正午时分的骄阳炙烤这轿中的空气，斜飞入鬓的剑眉徒添几分凌厉的气势，耀眼的金发梳成一束，流出几缕半遮着脸，有着说不出的邪魅。
　　他抿着唇，正当明曙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却开口了：“穿白衣的那个。”
　　“楼错，那是个男子。”本就是开玩笑，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答案，明曙不得不提醒他，“虽长得精致秀气，但那确实是个男子。”
　　他却满不在乎：“那又如何？待我成年登基之后，便是倾尽泽云之力也要得到他。”明楼错乃是泽云的曜太子，只等年满十八后便可登基，做一方少年天子。
　　“若你没有子嗣，泽云天下谁来继承？”明曙瞪了他一眼。
　　明楼错淡然一笑：“这还要劳烦皇姐和渊侯爷了。终归是要生，不如生个给皇弟代为抚养。”
　　“你！”明曙双颊泛起红晕，“说好了这次以后就放我和净渊走！”
　　“皇姐无需担心，渊侯爷已在宁州静候。”明楼错整好以暇，调笑道，“皇姐只需扮演好你的角色，我自会安排皇姐与侯爷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