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向南》阿霁

5、家人 赵向南认真

　　“机长，乘客已经离开完毕了。”乘务长例行向机长报告，可是该汇报的都说完了，她们的机长大人还是一副坐如钟的样子，乘务长纳闷了。“机长？李机长？”

　　听见叫唤声，李治回过神来，他首先是看到了眼前墨黑的夜空。“嗯。”他回头，摘下自己的耳机，看了看时间。“虹姐，麻烦你们再确认一下机内的情况，5分钟后我们离开。”乘务长退出驾驶舱后，李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正收拾着，飞行箱掉出个东西来，李治弯下腰拾起东西，借着停机坪的灯光，他看见，那是一个磨得起毛边儿的护身符，是他第一次上飞机的时候赵向南给他的，他还记得当时她赵某人还说了句让他吐血不止的话——不是不放心你，是舍不得那些乘客。李治摸了摸那个护身符，那是A市香火最鼎盛的护国寺的符，那个地方离她住的地方很远很远。李治收好护身符，看了看机场管理大楼的方向。“她应该回来了吧。”

　　夜空如凝胶，贪婪地吮吸着所有光源的光和热，开着车的李治觉得有点冷。远处被黑夜凝胶包裹着的大桥在李治的眼前逐渐放大，李治瞟了眼空荡荡的邻座，自个却笑了起来。他想起了一天他和赵向南一起下班回家，车子开上桥的时候赵向南却一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在这时她赵小姐发话了：“我说，李大飞行员，您以为您在开飞机呢，上坡还往后拉方向盘。”闻言，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真是在拉着方向盘，他笑了，就在这时，她赵小姐又发言了：“我提醒一下您，您待会要是超车的时候要注意啊，别给我正对前车猛踩油门再拉方向盘啊。”

　　同样的道路，没有同样的人陪伴，李治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他看了看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个平安符，画着奇怪符号的符也是赵向南给她的，这是她职工旅游到藏区时买的，给他的时候，她还是那句——不是担心你，是可怜其他车主。平安符平稳地轻摇着，李治失笑，赵向南是一个很有信仰的人。他想起了口袋里那个护国寺的符，刚才拿签单的时候，弄掉了，恰巧被张天琪看见，他帮他捡起了符，对着整个机组人员发表了一番高论。

　　“唉，女人啊，有时候就像飞机。富家那些贵气逼人的小姐就像那A380，到哪都有一大堆长枪短炮跟着，哪轮到咱们这些平凡人瞻仰，还娇贵的很，毕竟那么大一家伙，破了点皮儿都有大麻烦。那些书香气息浓重的就像787，梦想客机，一如其名，一切都在梦幻中，小龙女似的，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啊。有些女人呢，表面好像都挺大众的，就像A330和A340，其实内里是不一样的，不溜一回还真不知道其中的奥秘。有的表面貌似纯天然无公害，安全可靠的，实际就一737，问题多着呢。有些麻辣又惹火的，就像那图-154，速度与激情是有了，但安全系数不高，一有个五四三你就能去和卡钦斯基交流经验了。还有一些呢，就外表平凡，就像A320，其实本质安全可靠的很，适用性强，就像一咱A市护国寺的平安符，贴心又安心。”

　　“飞机在那儿，但飞行员不是每个型号都能开，要看执照的，像我们这些平民啊，是没可能有两个执照的，要是我有，我也就局方的头头了，毕竟养执照还是很耗银子的。”

　　如果赵向南是A320，那么丁顺薇又是什么呢？而他自己又是应该去考哪种执照呢？想到这里，李治笑了，真是被张天琪那小子绕进去了。从口袋里摸出了薄荷糖放进嘴里，看着黑得深沉的天空，他突然觉得熟悉的薄荷糖的味道好像变了。

　　“照我说，男人啊，就像那些DDC控制器一样可恶！”罗美美一大早就在发着牢骚，还一直延续到中午，搞到和她同坐一桌的赵向南和黄力鑫很无语。

　　看着罗美美激动的样子，黄力鑫低声和赵向南说：“不就是失恋嘛，这孩子怎么这么激动呢？”

　　赵向南看着罗美美对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气，皱了皱眉头。“说来比较复杂，就是她和她初恋旧情复燃，但是还是为了当初的理由分手。”

　　黄力鑫想了想。“劈腿？”

　　“不是。”赵向南尴尬地掩住了嘴。“那个男的说，再次尝试发现，他们俩性别不合。”

　　“噗——”听到这，黄力鑫一口茶喷了出来了，猛地咳嗽着，赵向南用眼神对他表示同情，但好像罗美美好像没有被这些小骚动影响到她的思维。

　　“小南姐，阿鑫哥，你们来评评理，小样的三个月前和我说两年都没有忘记我，想来两年前的决定的错的，他当年TMD幼稚，昨天却和我说，他尽力了，却无法接受我是个女！我……”罗美美越说约大声，饭堂里的人都往她们这边看，赵向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黄力鑫则装上了他最完美的微笑向四周的人示意抱歉。

　　看着罗美美那满腔愤怒的眼里含有了泪水，赵向南放开了她，叹了口气。“美美，遇人不淑可能只是上天给你安排的一场磨炼，长了教训，就要更努力的好好活着，别整天怨天尤人的，这样只会让你站在原地，不能向前的。的确，男人就像DDC控制器一样复杂，但其实，你觉得他们复杂是因为你没有弄懂他们。打个比方，每一种不同型号不同厂家的DDC控制器就像不同的男人，他们的适用范围是一定，要是所需点数与他能提供的点数不一致，勉强也没用，严重的后果就是大楼里的设备出了事故都不知道，你和他就是属于点数不一致的情况，换一个合适的就好了。”赵向南顿了顿。“找DDC不是说找最好看最贵的就一定没事，最重要的是合适。男女之间也一样，不是美丑或富贵贫穷的问题，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你就把这次当作是一次经验尝试，你还年轻，不要这么快就对所有男人下定义，这样，于你于他们都是不公平的。”

　　“小南姐……”满腔苦水的罗美美终于在赵向南的怀里卸下所有的泪水，赵向南只能是轻拍着她的背，当作是最大的安慰了。

　　刚回到办公室，赵向南就听见那些个刚进来的小菜鸟们就热议着。

　　“诶，你知道吗，今天A航的贵宾室会有一帮帅哥美女诶。”

　　“在饭堂里听说了，是咱国家羽毛球队啦，听说是到D城冬训。”

　　“听说还不止他们呢，还有那个刚从法国回来的一个很有名的设计师，听说超牛的！”

　　“啊，那今天贵宾室那边不就星光闪耀。”

　　“何止啊，还听说，今天执飞那个航班的是李治飞行员呢！”

　　“啊，羡慕死人了，那个机组的空姐们真是幸福死了！”

　　听完这段对话的赵某人忽然感觉自己的右眼的眼皮跳个不停，她沉思了一阵子，喊住了酱油般飘过的黄某人。“诶，我觉得今天凶多吉少，我觉得我还是编个借口早退好了。”

　　黄力鑫顿了顿，看到了胡莉的秘书正优雅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他笑了。“是祸是福，依我看啊，你都是躲不过的了。”

　　“你什么意思……”正要瞪眼反击的赵向南也看见了胡莉的秘书，她站了起来。“江小姐，你好，有事？”

　　“你好，也没什么，刚才有一个人打电话到总监的办公室，说赵小姐你家出了点事，让你马上回去，胡总监让我告诉你，她已经帮你请了三天的假，你可以放心回去处理你家里的事情，叫你不用担心。”

　　赵向南越听越糊涂，一个人？出了事也应该打她手机啊，怎么打到胡莉那去？有古怪……“呃，请问，可以把那个人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可以，没问题的，我待会用MSN发给你，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好的，麻烦你了江小姐。”就在江秘书华丽丽地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赵向南心痛地喊出了一句让人很抓狂的话。“天啊，我的年假早用完了，这三天岂不是要扣银子？！”
　　心痛不已的赵向南在拿到了江秘书发给她的电话后，她发现，这是一个D市的电话，她的眼皮又跳了，她鼓起勇气，拨了过去。拨号声过去后，是一个年轻人接的电话，听到那个声音，赵向南的毛的竖起来了，气的。“好啊，小董同志，你耍我啊？”她怒，她愤怒，她狂怒。

　　“嘻嘻，小南姐，您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被老司令逼的嘛。”

　　“说吧，什么时候，干什么，为什么。”

　　“嘻嘻，司令说要保密，他还说要是您有本事不从，他就有本事找人绑了你去。”

　　“呵呵，赶情儿那三个活宝是来拿人的，行，有你们的啊，行啊，董武同志你给我等着，去了我再跟你慢慢算！”

　　“哎哟，小南姐，您就大人有大量吧，我已经吩咐人准备了一大桌子您爱吃的，我也是无辜的，您就放过我吧。”

　　“哼，别装了，敢害我扣工资，我回来再和你算！”愤愤然地挂了电话，赵向南只能认命地收拾东西。

　　“让我来猜猜怎么了？”黄力鑫再次悠然出现，这次手上还多了杯热咖啡。“老爷子又吹哨子喊人了对不？”

　　“你少幸灾乐祸，迟早有你受的。”赵向南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三天我要去D市，有事没事都别打我电话，本小姐已经被人扣了钱我可不想被中移动再讹诈我钱！”

　　“买票了吗？”黄力鑫尽力完成他的人文关怀。

　　“那三个活宝不已经在了吗，怕是票早就买好了！”

　　“啧啧啧，果然有效率，一路顺风啊。”

　　“滚！”

　　因为国家羽毛球队个个是俊男美女，所以A航VIP室外已经有大批的粉丝在等候着了，那些个的粉丝应援牌各种各样应有尽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明星造访呢。粉丝们有序地站在航空公司预先隔开的通道两侧，秩序井然，没有像新闻里演的日韩等国那些个疯狂粉丝的疯狂行为，在众粉丝们的目送下，赵向南尴尬地低着头往VIP室走，她边走边想，啊，如今的中国粉丝太有素质了，起码目送的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是，她很尴尬。

　　走进VIP室之后，赵向南没有看见本该出现的人，想着，可能是自己认栽的时间太短，丝毫没有挣扎，所以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吧。她张望了一下，和相熟的地勤人员打了声招呼，拿了份报找了个面向门口的位置坐下，悠闲地看报。

　　坐了会儿，赵向南听见到门外有骚动声，她稍微放下了报纸，眯起了眼盯着门口的方向。不一会，一个高大的男子出现在VIP室门口，比较靠近她的一个地勤发出了感叹。
　　“果然，Louis怎么看怎么帅啊，比Alexander McQueen还有气质，最重要的，他不是同性恋啊。”

　　赵向南拿着报纸的手抖了抖，她乐了，她还真没考究过自己堂哥是怎么个性取向。正想着，男子发现了拿着报纸的赵向南，挑了挑眉，惊讶了一下，便往她的方向走去，在她旁边坐下，优雅地接过地勤递过的茶。看着自己优雅堂哥，赵向南的脑子蹦出了一个词，人妖。

　　“我说，赵向东，你该不会和Alexander大叔一样是个Gay吧？”

　　赵向东费了好大劲才把一口茶往里吞了，咳嗽了几声，他飞了几个眼刀给他那个没事找茬的堂妹，可是他这堂妹双眼坦荡，一张脸就写着公众场所你能把我怎么样甚是得意，让他嘴角有抽动的欲望。

　　“你觉得呢。”说着，赵向东向一旁的地勤小姐报以一个迷死人的微笑，该地勤小姐顿时满眼桃心状，赵向东得意地看向赵向南。“哥哥我不怪你小朋友不懂什么叫魅力。”

　　“那我的嫂嫂什么时候出现哪？”赵向南揶揄他，一针戳到痛处，他路易斯赵财富名气桃花是三收，却是一直遇不上真正的那个她。“容妹妹我提醒一下您，过了年您可就而立了。”

　　“我亲爱的妹妹，别的女人是岁月带给她们气质，越陈越有韵味，你，我就不敢打包票了。哥哥我也提醒你，过了年儿你距离而立只有‘二’年。”赵向东得意地举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而我呢，男人四十一枝花呢，况且我离那年纪还有一个decade的时间，我，不急。”

　　就在兄妹俩斗嘴的时候，一旁的地勤小姐们在悄悄议论着，原来机场设备管理科的赵向南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路易斯的妹妹，这个八卦真够大的，难怪看路易斯的新闻时总觉得很面熟啊，他们俩兄妹的神态是一摸一样的啊。

　　也就在兄妹俩还在斗嘴，地勤小姐们还在议论感叹的时候，VIP室外忽然一阵狂热的骚动，让室内的所有人都望向了门口的方向，赵向南还不忘揶揄一下自家老哥，看，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就是，一个比一个要骚包。

　　就在赵向东青筋突突地跳着时，赵向南口中的骚包出现了——羽毛球男双冠军组合，赵向西和周向北兄弟，也就是赵家老三的一对双胞胎，也就是赵向南和赵向东的堂弟们。关于为何孪生兄弟却不同姓，也没有人了解他们家里的讯息，因此坊间流传了很多种说法，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作不出的故事，而当事人的兄弟俩也对此不发表任何言论也不澄清，让这对体坛名将增添了一层别样的神秘。但其实赵家人都知道，理由郁闷得有点好笑，就因为赵大司令生的是四个儿子，而儿子生的还是儿子，只有赵向南一个女孙，一向喜欢女孩儿的赵司令夫妇之道自己的老三还一次生了俩儿子，让他们郁闷不已，看着自己三媳妇家里就她一条血脉，就让最小的向北随了母亲姓。

　　刚走进VIP室的兄弟俩一眼就看见自家哥哥姐姐，抛下教练和同伴奔向哥哥姐姐。“哥，姐，你们真早啊。”作为哥哥的赵向西一点也没有哥哥的样，他弟弟都比他沉稳多了。

　　“我说少爷们啊，沉稳点行不，VIP室里都是人啊。”说话的正是揉着太阳穴的赵向南，在她进来的那一瞬间她自个都惊讶了，这是她工作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热闹的VIP室了，经常不见人影的领班都来了。

　　“我那是激动的表现。”赵向西撇了撇嘴，正要再说话，他们的教练就走了过来了。“洪教练。”赵向西同志尽职地充当了一会介绍人。“教练，看，这是我哥，赵向东，做衣服的，这是我姐，搞机器的。哥，姐，这是我们的洪教练。”听着赵向西同志的介绍，两个哥哥姐姐真有灭了自家弟弟的冲动。

　　还是赵向东反应快，端正了微笑，伸手与洪教练握手。“洪教练，您好，久仰大名，我的两个愚弟就承蒙您的照顾了。”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自个的名片，双手递给了洪教练。

　　人精般的洪教练看到了名片上的那个招牌眼睛顿时就亮了：“没想到阿西跟阿北的哥哥是有名的设计师呢，赵家果然是名门啊。”

　　看着赵向东介绍完了自己，赵向南一脑门的汗，她这个赵家最平凡的人要怎么介绍自己呢？“呃，洪教练您好啊，我叫赵向南，我这两个弟弟真是麻烦您了。”她也翻出了张折过的名片，掰直，递给了洪教练，整个过程愣是让洪教练目瞪口呆。“呃，小女不才，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名片也比较寒酸。”

　　洪教练看了看名片，惊讶道：“赵小姐是总工啊，这么年轻，了不起啊。”

　　正当赵向南想谦虚一下的时候，她那宝贝堂弟赵向西就发话了：“那是当然的，咱赵家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别看我这老姐平平凡凡的，在这行业里挺牛的。”他拿过洪教练手上的名片。“老洪啊，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啊，我们都没有我哥和我姐的名片。”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向北却发话了：“咱家就你没有而已。”

　　“什么？！”赵向西同志震惊了，他摇着赵向南道：“姐，这是真的吗？你怎么这样，怎么不给我？”赵向西一脸可怜无辜的样子，让赵向南看着头疼。

　　“别装可怜，所有人都看见了，知羞不知羞啊你，都二十四岁的人了，都这么不让人省心。”赵向南唠叨着，这让周向北觉得他那亲爱的姐姐越来越像她婶婶了。

　　一旁的大哥赵向东发话了：“好了，臭小子们，快跟你们教练归队先吧，想必洪教练还有事和你们说。”说着就把赵向西推开。

　　“姐，你的伤都好了吗？”一向沉稳的周向北看着堂姐稍微苍白的脸色问：“看新闻说你伤得不轻，问向东哥他又说没什么大碍，可我怎么觉得你脸色这么差啊？”

　　赵向南看了一眼正杠上两兄弟，她回头看着小弟担心的眼，心头一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你姐我强壮着呢，倒是你，听说你在印尼比赛的时候弄伤了肩，没事吧？”说着，她从包里翻出了之前准备的骨伤药。“这是我托人家从云南带回来的，是人家藏族人的骨伤药，听说效果很好，你试试，要是好的话，姐再托人买。”

　　周向北拿过装着药酒的瓶子，露出了天真的笑容：“还是姐对我最好。”

　　“当然。”赵向南闻言笑了，她看向还在闹个不停的两兄弟。“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

　　坐在偌大的头等舱里，赵向南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反倒她隔壁的赵向东却处之泰然，也对，那家伙不知道坐过多少次了，拽得很，赵向南是这么想的。

　　感觉到隔壁某人不自在地动来动去，赵向东毫不客气地对她说：“你还真是穷酸性格，坐个头等舱用得着这么纠结么？”

　　赵向南气结：“那是，我们这些星斗小民怎么和尊贵的您相比？这一张机票都去了我一个月薪水的老大一部分了，我小心肝就不能颤一下啊？”她附赠一个完美的白眼，翻出了飞机的安全指南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诶，这机票是赵司令订的？”

　　“才不是呢。”赵向东摆弄着电视。“赵老头说帮我订的，我才不呢，他帮订肯定是和那些个出任务的解放军们坐的，多不自在，反正回去找他报销，我才不管呢。”赵向南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时，机长开始了他的例行广播，广播里的声音是赵向南熟悉的声音，最近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赵向南想起来了，是出院的那天，他来帮她收拾东西，他告诉她她没有告诉顺薇这件事，当时赵向南心就往下一沉。机舱内的乘务员们都去准备餐点去了，她却看着手里的飞机安全指引发呆。

　　“有些东西，你执着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放弃吧。”赵向东一直看着发呆的赵向南，他心有些不忍。“小南，那不会是你需要的，你该拥有幸福的。”

　　“哥，十二年了，有些东西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它已经是一种习惯了。”赵向南把那个安全指引放回它元啦的地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心痛，是一种不好的习惯吧。”她的声音随着思绪而飘渺了，她脑中飘过的是十二年来李治的笑脸。“我也已经不记得，为什么我会看上一个满脸是青春痘的愣头小子了，和我如此亲近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我的情感世界呢，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是挺笨的。”

　　“是啊，所有人都说我太笨了，可能我真的太笨了。”赵向南自嘲地笑笑，她想起出院那天李治那一脸的尴尬，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背后留下浅浅的一道疤，长在背后，赵向南早就忘了它的存在，但是她却永远不会忘记伤口开裂那天的痛，那是由内而外地痛，痛得她全身麻木。当然，还有那天李治的尴尬的笑，深深地刺伤了她的眼，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累了。

　　“你恨顺薇吗？”

　　“薇子吗？”赵向南笑了，却是真心地笑了。“不会，从来，她都是最关心我的那个人，也是她，知道黄力鑫的存在后抱着我痛哭的人，她是我一生的挚友。”因为丁顺薇觉得黄力鑫与赵向南相处得相当奇怪，所以丁顺薇逼问她，她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丁顺薇的，她还记得丁顺薇狠狠地抱着自己，哭得比当事人还凶，抱得她都痛了。“说是迟钝吧，丁顺薇可是还没知道李治喜欢他这么多年了。”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说的就是你们三个笨蛋。”赵向东接过空姐递过的餐点，他看了看盘中的面包。“小南，你有梦想吗？”

　　“我的梦想？”用叉子卷着餐点中的面条，赵向南认真的想了想。“应该就是实现我爱的人的梦想吧。”

　　“还真是伟大的梦想。”赵向东无语地吃着他的面包，忽然他想到了一点：“所以，你就很努力地帮李治追丁顺薇？”

　　“很傻，对吗？”

　　“傻得够匀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