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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禁地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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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期摆正我的脸,做了个口型,我努力分辨,才看清,是,“别怕,我在”……别怕,我在,别怕,我在……这四个字竟然就这样嵌入我的脑海,刺得我鼻头一酸,点了点头。
这我才明白,原来在这禁地之中竟不能言语。我从温热的青衣之后,探出头去,只见那紫茎树皮之中渐渐金光大作,隐隐似是什么机关封印被触动,几个金光大字就这样从树中浮出,如金印铭文打在空中:
若有树兮山之坡,形如牛兮叶如罗;
通天地兮作云梯,高百仞兮分神魔。
萧萧木兮无交柯,知我意兮性不阿;
盖凡人兮不可登,求仙途兮攀天河。
我虽没有记忆,却可以看懂这金光铭文,想来以前也是浅学过书墨的。这铭文的意思大概是说这巨树其实是一棵神木,灵性四溢,直通天地,可做云梯。但是有趣的是,铭文又警告凡人不可以妄自攀附天梯,要取修仙之途,才可以飞升天地,云游星汉。铭文浮出之后,不一会儿,便在空中四散消失了,像是仅为警告世人,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
心里的紧张一过去,我才发现我还躲在凌念期身后。一抬头,正好凌念期一回首,我的目光与他清澈的眸子相遇,脸上又浮现出两抹桃红。凌念期仍是冷清平淡,他见我脸上一红,还以为我是心中害怕,竟用手轻摸我的头顶,示意我没事了。
凌念期这人初见清淡无波,甚至冷清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在这样紧急的时候又是这般温润体贴,这种不经意间的流露的温柔,更是让人心间流连不已。他见我没事了,便将我引到神木之后,这我才发现,这里有一品三眼小泉,水波喷涌处都是霓虹灿烂,水潭清澈却深不见底,水中偶有一摸仙气流转,一派仙家气象。
这禁地的景象实在难以让我与妖怪联系在一起,神木仙泉,这更像是一处神仙洞府。我从未见过什么仙家宝地,但我也知道,即使是仙家宝地,也不可能有这样一棵曾做天地云梯的神木,也难有这样一品仙气四溢的灵泉。
正在我为仙泉所感,只见凌念期突然双膝跪地,双眼微闭,面色凝重,我向他所跪的面向一看,眼中一惊,马上也在他身后跪拜下来。原来这仙泉之侧,枯根之上,竟挺挺立了成几十根的枯木香枝!这枯木形态各异,长短粗壮不同,但都漆黑如墨,香气四溢,而我受托带来的那块,就立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
我心中顿时明朗,原来这禁地就是这翠微门的墓地祠堂,而这翠微门人竟都是这木妖一族。这凌念期说门派就剩他一人,难道这其他门人都已经在此化木了?先人为大,无论他们是妖是人,我好歹都已入了这门派,更应心怀尊重,于是我也低头,跪拜一记。
抬首间,凌念期早已叩拜完毕,我观他面色无常,面上平静如水,于是也盈盈起身。他双手飞扬,口中默念,自空中就画出一个六角符印,符印顿时碧色如洗,此时泉水也开始波动无常,三个泉眼也随波动更加水波激涌。慢慢泉中绿光大胜,一个拳头大小的碧玉珠子自泉中飞起,珠子四周绿光莹莹碧波流转,飞起之处皆勾起一道碧色霓虹,一看便不是凡间之物。
这碧珠就这样飞入凌念期空空的袖间,碧光一闪便不见了。这时凌念期淡然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过去走到泉边,他双手捧起一泓清澈的泉水饮进朱红檀口之中,然后示意我照做。我赶忙把双手在衣襟之间蹭了蹭,不忍玷污这清水仙泉。在清澈眼光的催促下,我还是弯腰掬水,一口清泉就这样引入腹中。
这仙泉甘洌可口,一入腹中便有一股灵溢之气涤荡全身,好像灵魂都被洗涤了一番,清爽无比。清泉好像有灵气一般,沿着我的经脉体肤迅速流转,身体里的滞气好像被这股清泉冲散开来,身体说不出的轻松。虽然我已经见过鬼怪妖精,知道这神仙鬼怪的真实存在,但是我这样从自己的身体里感到灵气四溢,还是第一次。莫不是这就是修仙的感觉?身体轻盈,说不出的舒服,我心中喜悦无比,想向凌念期投以感激的眼神,却见他只是看着泉水,微微皱眉。
我心中奇怪,难道是他不悦于我玷污了仙泉?可明明是他示意我饮水的啊。我看向泉中,这泉水仍是清澈无比,水中的仙气似是攒动的更快了,也没有什么不同啊。我再看向凌念期,他已经收起了眼神,冲我颔首,示意我可以走了。
回到山洞前,我还是对禁地的景象记忆深刻,这种仙气充足壮奇无比的景象马上把我心中翠微门的景象勾勒的高大了起来。也许是感于凌念期的温柔,也许是对他不对我藏私的欣喜,也许是单纯第一次接触这坦坦仙途心中欣喜,我想对他说什么,却只是轻咳一声,又找不到话语。
凌念期听到我的轻咳,只是垂眸看向我。我心道这凌念期真是不通世故,竟就这样看我一眼也不说话。两人间沉默难忍,我只好没话找话道,“我只是试试声音,没想到禁地里竟是不能说话地。”
“那禁地神木乃是建木,是我族先祖,我族后辈皆是神木灵气所化。先祖原为人间与天界仙梯,供上古天神穿通两界。先祖所在本生于天地正中,那里日中无影,呼而无响,自然是不能说话的。”凌念期淡淡道。
“哦?天地之中,难道那禁地就在这天地正中吗?”
“自然不是。先祖本为神树天梯,有上古天神把守。后天界大乱,天柱坍塌,守护的天神不知所踪。先祖受天地给养,灵气充沛,为保住天神至宝拼尽全力,移形空间,将灵丘的一部分封印在此。可是也因此耗尽神力,身形俱毁,只留根须余存。”凌念期说话间仍是面色淡淡,无悲无喜,似是一点也不为先祖的惨境而遗憾。
“天神应该就是下那个封印的人吧,知我意兮性不阿,看来天神对你们先祖非常赏识啊。”既然这翠微一门是神木后代,那他们也应该是神仙而不是妖怪了。神仙又怎么可能算计我呢,这肯定有什么因缘巧合,我感觉我心里的石块缓缓放下,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谁知听了我的话,凌念期竟看了我一眼,道,“先祖遗骨我从不曾探查,说来你还是第一个看懂那铭文的人。”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一愧,既然那建木神树为翠微先祖,那我伸手摸得不就是先祖的遗骨吗。虽然我当时是受到神树吸引,但向来确实太过冒犯,我马上对凌念期摆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谁知他只是略带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等等,第一个看懂铭文是怎么回事,凌念期明明与我一同看到了那封印铭文。
我斟酌话语,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能让我的疑问显得不那么冒犯,只好直言想问,“公子,你,不识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