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神树的哀伤 ...
-
从前有座山，
山里有个山洞，
山洞里有个门派，
从来不打扫……
揉了揉青黑的眼底，我大呼一口气，告诉自己忘记那个奇怪的梦，就推开了门。可是门外没有我想象的厅堂石洞，我一抬脚就踩在了软软的草地上……虽然早已知道了凌念期这个弱冠公子执掌的门派没有多大，门派也就只剩我们两个，但是这整个门派就是个一室山洞也未免过于寒酸了吧……什么门派什么的，不至少也应该有个几代产业，好歹也该有个厅堂门楼啊。越想我就越觉得加入这翠微门，真是毫无前途……况且我昨天独占唯一一张石床，这凌念期又要到哪里歇息呢？
马上，不远处席地而坐的一抹青衣，就解开了我的疑惑，难道他就这样在夜寒朝露之下坐了一整晚？我整理了一下心情，也觉得我自己昨天的冷淡有些冒失，无论这凌念期是好是坏，他毕竟手握我的生死大权，惹了他终对我是没什么好处的，于是我心理建设，竟生生扯出一抹微笑来。
我对这下圈套的门派实在难有好感，更不要提什么师徒天伦了，一声“师父”是我怎么也叫不出口的。“公子”，我缓步走向那抹青衫，才发觉惊了站在他身上的一只翠鸟，翠鸟蒲扇双翅，清脆一啼，便扑闪扑闪地飞走了。
那微闭的双眼，也缓缓拉开眼帘，帘帷般地睫毛也遮不住那一泓波光潋滟。凌念期就这样席地坐了一晚，如果不是眼中所见，我甚至都觉得他与这碧树青山融为了一体，是这样的自然无瑕，是这样的拂去雕饰。终于那抹可映星辰的眸子中倒映出了我的影子，“你醒了”，他淡淡说出第一次相见时说的话。
一席青衫，惊为天人，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凌念期就这样端端地看着我，眼中又露出昨日那种疑惑地神情，虽然很淡但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似是疑惑我昨日明明已经语气森然，今日怎地又能这样脸露微笑了。他这种纯真疑惑地神情，直击我的心脏，他这样的通透无尘的人，可会算计于我？人心难测，我的心中也拿不准。再一想到昨日的梦，我的耳根又灼烧了起来，更显得我的心中龌蹉难言。
“我这便去禁地为你取碧波翠灵珠，你非我木族，要以碧波翠灵珠养气续脉，方可习我翠微心法。”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各种心思，仍是平静无波。
木族？莫不是木妖？我这便宜师傅对我竟毫不避讳，直接对我坦言他是妖怪的事实。虽然我早就见过那老头化木，也猜到这公子非人，但他亲口说出来，我还是一愣。我定定看向他，一晚的寒霜已经让他全身雨露氤氲，没有落魄之向，反而更是显得他离世出尘。这样清俊的一个公子，竟然是草木之妖，我的心中不知是该唏嘘，还是该赞叹。
虽然早就见过他的师叔，但那不过是片刻的偶遇，想到以后我便要与一个妖怪朝夕相处，我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古怪。妖怪一向比人类法力高强，心思又不像人类可以常理推度，如若惹了这公子不快，我岂不是又要命悬一线？顿时，无奈与惊怕交织，我又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是把眉头皱了又松，脸上变了变神色。
凌念期又渐变疑惑的眼神，打断了我心中的挣扎，我努力平复情绪，心中也渐渐清明起来。刚他提到禁地，一般禁地都是仓储秘密的地方，那里会有为什么他们要强收我入门的线索也说不定。可是如果有线索，这翠微门又怎么可能让我去看呢？
“公子那禁地，可是连本门弟子也去不得？”我只好试探。
“倒没有此说法。”坦然无波。
“那公子可带怀璧一起去吗？我也想沐浴先人恩泽，膜拜翠微神威。”我心中忐忑，还是问了出来。
“并无不可。”没有我想象中的托词或者些许的为难，我就这样跟上了凌念期的步伐，走向神秘的禁地。
这翠微山与我在官道两旁看到的低矮群山并不一样，就是这天空中好像抬手可触的云朵也可以推断这山并不低。山中密林环绕，树木繁密高耸，看来就鲜有人迹。地势不可能突然变幻，唯一的可能便是这翠微山离沈家村根本就是相隔千山万水。那老头竟说“半日”可到，莫不是也是按照他那施法神行的速度计算的？我心中微囧，这翠微山的妖怪看来是少与凡人接触，说话都是一种妖怪的思维。想来还多亏这凌念期来寻我，不然这山穷水尽，我估计早就尸骨不存了。
我们在密林中不紧不慢地穿行，凌念期虽然一路沉默不语，但我知道他是控制了步伐，让我刚好跟得上。终于，我发现四周开始烟雾环绕，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气泡一样的大门，我知道，这便是入口了。这一路的怪树密林，定也是拜了什么奇门阵法，让我全然记不清来路。
只见凌念期一手抚于气泡之上，双眸低垂，口中开始轻轻呢喃起我根本听不懂的言语。似是低喃，又像是催眠曲，没有具体的音节，更像是树木间低沉的絮语。刹时周围的树木的树叶也开始沙沙作响，这难道就是法术？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那气泡凸显五彩光芒，我知道，这是门开了。
尾随着凌念期，我也“噗”一声地穿过气泡，进入了门中“禁地”。只是抬眼之间，满目景象，壮烈秀丽，是我用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
抬头前望，一个苍天大树映入眼帘，整个地面竟然都是巨树的苦根盘结，粗算一下，巨树的根部竟是百人也难以环抱。可是如此巨树，竟是一副断枝枯木的样子，脚下的根须早已干枯，虽然还算粗壮，但仔细一看已经早乏水分。抬头相望，千丈之外隐约可见树干已断，树干和树冠早已不知去向，原来此地竟只是一棵巨树的树根而已。
巨树虽死，但灵气依然，一股强烈的蛊惑之气，诱得我绕过层层根须，径直向巨树走去。近了方可细观，只见这巨树通体紫黑，整个根部不见一根分支，一干通天，脉络分明，枯处如伤痕累累，筋脉突张。我伸手抚上树根，刹时一股强烈的萧杀哀伤之气自手臂传入脑中，这种悲伤太过强烈，竟逼得我脑仁发疼，心中也跟着悲伤起来。我看向凌念期，只见他看我渐显悲伤之情眉头一皱，然后垂眸不发一语。
我忙将手放下，来逃避这种太过强烈的情绪。不知怎么了，许是我被这巨树的悲伤之情所感，心中仍是不可自持地悲凉难忍，竟围着这巨树走起来。还未走两步，我就发现一处似与其他之处不同，隐隐散发着一股柔和之气，这种气息竟让我感觉说不出的舒服，蛊惑着我伸手去触这块树皮。谁知单手刚抚上巨树，我的手掌即刻一痛，一股霸道的力量竟将我弹开。只见那块树体开始莹莹发出紫光，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树中挣脱而出一样。
我心中一惊，本能地想喊出凌念期的名字，一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这时，一直温暖的手拉过了我的身子，把我藏在了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神树的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