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繁星。归雁。空空。 兮 ...
-
兮涟顿了顿,有种心慌的感觉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恐惧,因为那幅画…画上,竟然就是那片荒石地。她甚至能感到那块刺破她手掌的石块存在,那里留下了淡淡的血迹。兮涟快速转身,走到那幅画前,月亮还是如此摇摇欲坠,枯树也依旧挺立。兮涟伸手轻轻移向画面,还未触到不可置信的画布,而这时,门,开了。
刺眼的黑色光圈眼睛,黑色齐耳短发,他转身,澄澈的眼眸不可捉摸。
兮涟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如何到了这里,这个神秘的男子就出现了,无法抗拒。
男子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慌乱的兮涟。
兮涟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你是谁?”
“官旻轩。”
干净利落。是一种沉稳且略带磁性的声音,让人顿时有了好感。之后的房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兮涟不知如何是好,而那个叫官旻轩的似乎很平淡,不急不躁,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我…我…我饿了!”
似笑非笑的眼睛终于充满了笑意,官旻轩很自然地牵起兮涟的手。
“好,我带你去吃东西。”
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回廊,很精致的墙面立体浮雕与顶上的壁画让兮涟看得惊叹不已。记得走了很久,被官旻轩牵着走了很久,终于来到那个所谓的餐厅,那个甚至望不穿的餐厅。富丽堂皇得不可置信。
餐桌是长长的,从头到尾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神奇的食物,很多都是兮涟没见过的。狼吞虎咽后的她静静抬头,快漫过眼睛重叠着的盘子后的那一头,依旧是官旻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当然包括夺目的耳钉。
“也难怪你睡了五日,我…”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另一个不羁的男子,俯身在官旻轩耳边说了些什么,似乎很惊慌。而官旻轩却不以为然,神情自若地笑了笑,说:
“这是桓俍,那是兮涟,雨城兮云澄之女。”
一贯是他的作风,不拖不沓。
桓俍这时才发现兮涟,那不知世俗而又自然澄澈的女子,微微震撼后,也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内心却翻滚着,手指握拳,关节也因此泛白。这一切是因为那个多久未见的女子还有那五个大字。
兮云澄之女!
桓俍,很沉稳的名字。他的眼睛很特别,能望穿包括人心的一切一般,很漂亮。兮涟吃的很饱,慢慢放松的心态,脱口而出所有的疑惑:
“我不应该在雨城么,这里是…”
“这里就是雨城啊。”还是那样的姿势,也仿佛连嘴也未张。
“啊,那我爹我娘呐。”
“他们在家。”
“那我在哪?”
“我家。”
……
是有问必答的官旻轩更加让兮涟对这一切深信不疑。这是官家,那天她因为一种特殊的病而晕倒,是官旻轩救了她,就将她带回家救治。也早已通知她的父母,她可以安心在此养病。
暂时的安全感让兮涟觉得特别舒服,可又瞬间觉得不真实。那幅画,她不敢多想,却也不敢对官旻轩讲述这种不可能的经历。所以她很乐意也很无奈,迫不得已把它当成一场梦。接着官旻轩似乎有事,让桓俍先送兮涟回房,也就匆匆走了。
在桓俍送她回房时,她不会知道其实桓俍心中的恐慌。兮涟的容貌,直直黑发,刘海齐眉,完全一样的容貌让桓俍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那个亦是用这样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孩,毫无杂质。此时他胸膛中失去甚久的东西似乎凭空多出了一块。很奇怪的感觉却让桓俍很享受。
一身黑衣,腰佩赤色长剑,剑身上永铸末龙二字,飞身越过大片玫瑰花田。手中的银色弓箭在力的作用下弯曲,瞬间射出一杆长箭,直插云霄,弦还在迸出独有的回音。
天空中滑落灰白色的羽毛与模糊的尸体。
“解决了,竟然不是他的青鸾。看来,不是叶鸿羽。”
几日后。
晴空万里,散漫的白云洋洋洒洒的点缀着天空,露出纯蓝的清澈。阳光屡屡照射在将要融化的白雪上。屋檐淅淅沥沥地滴着雪水,有节奏地敲打着湿润的青石板。远处是氤氲的水雾,看不清,朦胧着眼眶。
临水的建筑划出一片区域,近水,亲水。粼粼的水波晃动着二人的面容,只留下斑驳疏影。
今天,他很早就就把她叫醒,说要带她去踏青。他脸上的笑容就像孩子一样无邪,兴奋而激动。依然是他牵着她的手,穿梭在大大小小,宽宽窄窄的街巷,却一刻也不松手。在巍峨的山脚下,他说,他们一定要一起爬到山顶,她走不动,他也一定会把她背上去。事后,她才知道那是一起登顶后就在也分不开的恋人峰。在山顶,他们一起大喊。这是她十六年来从未想象过亦从未有过的世界。
他还带她去放风筝,在店铺买了种叫做纸鸢的东西。他拼命奔跑在大片绿茵草坪上,她拍着手跟着他跑着,看风筝越飞越高,直到变成一粒沙般大小。他把风筝线放在她的手上,她感受着那风的力量,在她手心拉扯着。最后他放开了她手中的线,说让风筝飞得更高吧,这样比较自由。然后他们一直看着渐渐消失的自由。
就这样,他们玩着,闹着,牵着手。
官旻轩。兮涟。
午后,他们就坐在那水榭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官旻轩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默默感受着兮涟对于一切新鲜事物的好奇感,也分享着更多的东西。
“逛了这么久,怎么都没看到我家啊。雨城很大么。”
“很远而已。”
兮涟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吮吸着果汁在口中留下的淡淡清香。这家店的点心很好吃。
这天下午,官旻轩还陪着她逛了街市,吃了冰糖葫芦,看了街头艺人的表演,他还送了她一个手镯,银制品。那是一只头连着尾的凤凰,羽毛很很明,很精致,甚至能看见凤凰眼中的瞳孔。只是在凤凰头上有根特别长的羽毛,戴在手腕上,会刺到手臂。手镯在兮涟的白皙的手臂上更加耀眼。
官旻轩多次想换一件礼物或是把它修改为短些,兮涟却始终不同意。她喜欢手镯的款式,包括那根羽毛。她也喜欢银紧贴手腕的那种凉凉的感觉,直到自己的体温影响它,与它融合。即使会被划破手臂,沥出血来。
兮涟很喜欢。真的。
第二天醒来,已到正午了。
起身,梳妆。咧嘴笑着,昨天真的很特别。无意间看到那幅画,还是依旧,虽有些隔阂,但也消除了让人接受不了的恐惧,那只是个梦而已。推开门,桓俍坐在沙发上,眼睛微闭,见她醒来,忙端起一碗冒着难闻气味的药。
“喝了,这样你的病才会好。”声音有些颤抖。
丝毫没有忧郁,一饮而尽。直到残留的苦涩袭来,兮涟才慌忙捧起水杯大口喝水。她不会知道桓俍对于这碗药的斟酌。
桓俍也曾想过要完成官旻轩给他的任务——要在兮涟身上种毒。几个小时前,他手持黄褐色药包,却又不忍心。要是不是你该多好。他收回手,默默离开,想,至少不会是今天下毒,以后再说。这是第一次他有犹豫这种心境。很奇怪,自从兮涟来了之后,他自己似乎多出了一块。
“官旻轩呐。”
“他早上出去了,应该就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