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来传之跨海斩长鲸》十二郎君

9、第九章 千里走单骑

　　裴东来坐在那里冥思苦想许久，就如同老僧入定，动也不动。但就在此时，他却突然站了起来。

　　难道是他已经想通了什么？当然不是，这里面布局之巧，又岂是能令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出端倪的？那他为何站了起来，难道是他也忍受不了这里的寂静了？也不是，因为他并未想通其中的道理，又怎会有心思注意到其他。

　　这其中的原因若不是身处其中，便是很难猜到的——他竟然感到有水流从底下的石壁中渗出！这是多么的奇妙，这四周俱是密不透风的石壁，又怎会有水流？这水流十分细小，若是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是裴东来因为身陷险境，生死未定，丝毫不敢大意，是以在思考之中，全身仍是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一丝一毫的变化也难逃他的眼睛。

　　裴东来在惊讶之余，自是惊喜万分。这水流既能渗入，那就说明这石洞不是坚不可摧的，它至少还有一个弱点，就是那水流渗入之处。

　　裴东来立刻趴在地上，拔出随身匕首轻轻敲击，果不其然，他发现刀柄敲在其他地方的时候，声音沉闷，说明其下乃是泥土山石，然而只有一处，敲击之时铮却是铮作响，一听便知这便是这山中囚笼的薄弱之处。

　　裴东来一掌向此处挥去，那地上的石板竟硬生生的破了一个大洞。他一见之下，大吃一惊。原来裴东来的师傅虽是和尚，所学却是以外家功夫为主，习武之人虽有几分内力，但是对于能否击破石板，他仍是没有什么把握，刚才那一击权是试探，没想到竟然得手。不过让他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件事，而是那石板之下，竟有一条地下山泉，因此虽其他地方都坚硬无匹，但是唯有此处的泥土被水流冲开，那本应盖在泥土上的石板也被这水流冲刷而变薄。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一路上裴东来几次本应必死无疑，却又绝处逢生。他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从那洞口纵身一跃，跳进了湍急的地下水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候，裴东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远远离开了那个牢笼。他本戴在头上的帽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水留给冲走了，白发散落下来，垂在肩上。裴东来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绑在头上，把头发扎成一束。他站起来，水从他的身上流下，他的衣服上沾着一些泥土，头发也不像从前那样一丝不苟的梳着，他从来没有这样落魄过，但是他的心头却是一片清明。无论是谁，在刚刚从生死门走过的时候，都会有不一样的心境的。

　　正午的太阳很烈，裴东来不禁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但见四周群山环绕，树木葱茏，已经全然不是他以前去过的地方了。原来不知不觉间，那水流竟将他冲出了几十里之外，越过这山，便过了洛阳地界。

　　这个时候要往哪里去，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后退的话，也许自己就会从这陷阱中脱身，回到长安过自己的太平日子，但是裴东来已被这几天的奇遇激起了好奇之心，更何况这样回去的话，也有负魏青羽所托。虽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魏青羽，但是却并没有证据说明魏青羽与巨石窟中的神秘人是同一伙，那么他就仍然要履行自己的诺言。

　　裴东来见把自己冲到这里来的水流竟然是流向那山里的，于是他便决定沿着这水流上山，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这么想着，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没走几步，就真的发现了一件东西。待他走近，仔细一看，那件东西竟是一个人！那人脸向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破破烂烂，已经不成样子，看似竟与死人无异。裴东来几步过去，伸手把那人翻过，惊得他倒退一步，赫然是在那石洞中神秘失踪的魏青羽！

　　魏青羽悠悠醒转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一小堆篝火忽明忽灭的燃着，一个白发青年背倚着一棵树，守着那堆火苗，专注地望着手里摆弄着的一把匕首，好像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裴东来听到魏青羽呻吟，转过头去：“醒了？”

　　魏青羽想点头，整个身子却僵住了似的不听使唤。

　　裴东来也不等魏青羽回答，自顾自道：“本来应该给你弄点吃的，可这儿什么都没有。倒是有几只鸟，不过没有弓箭，也不能耐它们何。”

　　魏青羽歇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方开口道：“大人可知这是哪儿？”

　　裴东来道：“有话便直说罢。”

　　魏青羽道：“这里便是龙门山。”

　　“龙门山？”裴东来想起年少时读过的《洛阳志》，抬眼望向山上那灯火阑珊之处。“若此处真的是龙门山，那边定是龙门寺了。”

　　然后裴东来便不再说话，也不问魏青羽为何会突然失踪，失踪后又去了哪里。

　　到底是魏青羽先沉不住气，问道：“大人怎么不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知道这儿便是龙门山。”

　　裴东来道：“你想说时，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又何必问你。”

　　魏青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不想说。”

　　裴东来道：“现在难道不是魏兄想说的时候？”

　　魏青羽听到此话，顿时哑口无言，苦笑道：“大人果然高明，谁遇到这么离奇的事，都很难隐瞒住不同他人讲，更何况隐瞒这事儿对自己并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