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来传之跨海斩长鲸》十二郎君

7、第七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裴东来和魏青羽当然不是来杀人放火的，他们只是来找一个人，一个不曾放火却实实在在兵不血刃的杀了人的人。

　　当魏青羽引着裴东来到了那桃花潭边时，那些已经腐烂的祭品还摆在那里，黄纸依旧四散纷飞，只是又多了几柱冒着青烟的香，像是不久前刚刚有人来过。

　　魏青羽道：“这潭子与我那日所见并无二致，怕是看不出什么蹊跷。”

　　裴东来蹲下身来，盯着那堆祭品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凭空从地下冒出泉水本就蹊跷，既是泉水从地下冒出，为何如今竟会成了一潭死水。难道真的是鬼神作祟？”

　　魏青羽当然不知道这其中这种种因由，否则他也不必去找裴东来了。

　　当然，裴东来也非是在问魏青羽。他只是在心中寻一个答案，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突然裴东来站起身，对魏青羽道：“你说的不错，若是站在这里便能发现什么，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枉死。我们还是往前走走看罢。”说罢策马向西奔去，魏青羽也紧紧跟上。

　　那村子的西边是片荒原，暮色四合，看起来竟有肃杀的味道。

　　裴东来勒紧了马缰，黑马阿白此时已是一匹老马，长途奔袭让它有些疲累。此刻得了主人的命令，便放缓了脚步，悠哉的前行着。

　　突然，阿白停下了。

　　“大人怎么不走了？”魏青羽一直跟在裴东来后面，此刻见他停下，便问道。

　　裴东来回过头来，魏青羽看到他面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这马不肯向前了。”

　　说话间，魏青羽的坐骑也一声嘶鸣，高高地扬起前蹄，魏青羽一个趔趄，摔下马来。而阿白则像得了呼应一样，也不住的嘶鸣起来。

　　此时已月上中天，荒无人烟的原野上只有两匹受惊了的马儿的叫声，凄厉悲凉。

　　魏青羽觉得颇慎得慌，不由道：“大人，我看这……“

　　话音未落，便被裴东来按到身边低矮的草丛中，紧紧掩住了口。魏青羽不敢再说话，他的后背抵着裴东来灼热的胸膛，寂静中只能听到那胸膛中传来的杂乱的心跳声。

　　马儿没了缰绳的牵制，平日定要撒了欢儿似的跑，此刻却像定住了似的，除了不断的嘶鸣，狂乱的跺着蹄子，没有任何动作。

　　远方渐渐散来一阵鱼腥之气，平地上竟然生出一团诡异的东西，远远看去像是黑漆漆的浓雾，却又渐渐变为槁木的颜色。

　　若不是嘴还被裴东来捂着，魏青羽就要高声惊叫起来。

　　他知道此刻裴东来并不比他镇定，因为那只捂住他嘴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若有人见到这般景象还能处之泰然，不是傻子便是世外高人。

　　可惜他们两者都不是。他们只能委身在这堆杂草里不做声的看着，片刻不敢探出头来。

　　那古里古怪的东西漂浮了一会儿，竟兀自向他们这边过来。直至半路，又猛的掉头飘走。裴东来和魏青羽这才站起身来，拂掉了粘在身上的草叶。

　　那两匹马儿随着这古怪的一团的离去，也渐渐安静下来。裴东来走过去牵了缰绳，也不说话，翻身上马，朝着那怪物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魏青羽一时犹豫的功夫，裴东来连影子也没了。他咬咬牙，上马后对着马臀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那马儿吃痛，撩起蹄子朝着前方狂奔起来。

　　不知跑了多少时候，他见到了裴东来的黑马，却没有见到马的主人。

　　裴东来策马前行了很久，渐渐地便要追上那怪物。那怪物行至半途却倏地变了方向，向着东南方飞驰而去，不多时便钻入了一处凭空出现的密林中。裴东来并不多做打算，把马留在了林边，跟着那怪物的踪迹只身钻入林中。

　　魏青羽也跟着进去。他本以为一时间不会遇得到裴东来，却不曾料到不多时便见到了那个白发青年。

　　裴东来听到脚步声，猛一回头，见是魏青羽，放松了表情，笑道：“看来，我们似乎被拦住了。”

　　魏青羽点点头。夜色中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只瞬间握住了刀柄的手，在看清来人后悄悄的又松开了。不知怎的魏青羽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定下神来，顺了裴东来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一块巨石矗立在这密林深处，竟似一座小山般。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块山一样的石头竟被有着小儿手臂粗的树藤紧紧勒住。

　　裴东来饶有兴趣的伸出手，以指轻轻击打着黝黑坚硬的石壁。突然他抽出刀来，把那些寻常难见的粗壮藤蔓砍了个七零八落。

　　若是平日，魏青羽该惊异的应是这刀的锋利无匹，不过现在，他已经无心去想些别的了，因为在他面前，有一件更加难以解释的事情——随着破乱的藤蔓落在地上，那藤下的巨石也显出了一丝裂痕，接着就像是被火燎伤的皮肤渐渐剥落似的，那巨岩在他们面前生生掉了一层，露出了一扇门。

　　没错，虽然那东西看似一块丑陋粗鄙的石头，却实实在在的也是一扇门。

　　裴东来伸手一推，竟然毫不费力便推开了。

　　裴东来道：“不管是谁，要么是欢迎我们，要么便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若是前者便好，若是后者，这地方少不了又会多出两缕亡魂。”他问魏青羽：“你怕么？”

　　魏青羽道：“若我说怕，大人会怎样？”

　　裴东来道：“自然是拽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