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来传之跨海斩长鲸》十二郎君

6、第六章

　　来此人姓魏名青羽，世居洛阳，三年前曾赴长安考取功名，却因生性清高自诩，不愿攀权附贵，因此空有一身才华，却不曾得个一官半职。从此之后，魏青羽对考取功名心灰意冷，与其与那些官场中的欺世盗名之辈虚与委蛇，不如寄情于山水之间，游遍大好河山。

　　两年后，他又回到了故乡洛阳，却听说了以前不曾听说的一桩奇事。说是近几月来洛阳城郊无故冒出一股泉水，刚开始附近的村民并不当一回事儿，但是那股泉水越冒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小湖，因为这泉水在桃花村附近，因此当地人称之为桃花潭。

　　这对桃花村不能不说是一件好事。桃花潭出现的时候，正是桃花村冬季井干之时。村民苦于找不到水喝，才想到村外的那眼泉水，取来饮用之后，发现那泉水竟甘甜清冽，村民莫不欣喜若狂，就是附近其他村子的村民，也慕名来取这泉水。

　　可是好景不长，此地竟又出现了一桩怪事。自从村民开始饮用桃花潭泉水后不过十几日，竟都浑身发热，皮肤上更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甚是可怕，有那身子弱的，就一命呜呼了。原来尚算生气勃勃的一个村子，不多时日竟变成了一个死村。此事甚至惊动了官府，洛阳令不知派了多少人去调查这件事，却都无功而返。最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村民更是传说为神鬼作怪，不但不敢再饮桃花潭水，还要献给桃花潭中的神祗很多贡品，请求他饶恕村民的冒犯。

　　魏青羽本就好奇心颇重，是个好玩儿的人，自打听了这个故事，便决定去那桃花潭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的料到却碰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此人名叫梁萱，是魏青羽在书院读书时的同窗，因为二人性格颇和，遂结为挚友。二人却是在魏青羽赴京应考不成周游各地之后渐渐失去了联系。梁萱是因为到外地探亲，路过此地时，见当地百姓颇受这潭水之苦。他不信鬼神之说，只道是有恶人作怪，因此前来一探究竟。

　　可是，当魏青羽和梁萱一道去探那桃花潭源头的时候，梁萱却莫名其妙的病倒了，其症状与当初那些喝了潭水的村民竟是一模一样。魏青羽开始觉得事情未必像自己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裴东来听后，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神色，只是道：“难倒你就不怕把命也折在那里？”

　　魏青羽道：“可梁萱乃是在下的朋友，天下哪有自己走了却把朋友扔在一边的道理。”

　　裴东来道：“那你大可以自己去寻，找我做什么？若是你能抓到魁首，说不定能在功劳簿上记上一笔，功名自是也不用考了。”

　　魏青羽面露苦笑：“大人莫要再嘲笑我了。这事儿哪里是我一个人就能办到的，我真真是一筹莫展。不过前两日却有一个形容古怪的老头对我说起一人，便是到洛阳办案的名为裴东来的大理寺司直。‘你若去找他，他必定愿意帮你。’——那老头是这么说的。否则我也没有那个胆子来叨扰大人。”

　　裴东来暗道：“这么大的事洛阳令为何不报，不知是未放在心上，还是怕上面怪罪下来，吃罪不起，因而隐瞒。”这么一想，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可是他却对魏青羽道：“那梁萱你的朋友，却不是我的。我为何要助你一臂之力？”

　　魏青羽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人若是不愿，我便在这里给大人磕头了。”说罢，魏青羽双膝一弯，就要跪倒在地。

　　跪到半路，他却被扶住了。抬头，正对上那位大人含笑的脸：“你总是这么随便给人下跪么？”

　　魏青羽大窘，但他知道，裴东来既然这么说，那么便是应许了。

　　裴东来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翌日清晨，他便收拾了东西，向洛阳众官员告辞，说是回京复命，实则是同魏青羽一起往那古怪水潭去了。

　　那日晚上，他已经在洛阳城外的一户人家中见到了梁萱。看到躺在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人，裴东来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

　　“那时候阿萱病的不轻，实在受不住舟车劳顿，我只得先把他安排在这里。”魏青羽叹息道：“是我这个朋友对不住他。”

　　裴东来伸出手指在梁萱鼻下探了探，又翻了翻眼睑，转身对魏青羽道：“若是我们动作够快，你的这位朋友说不定还有救。”

　　魏青羽大喜过望：“大人是说，阿萱这病能治得好？”

　　裴东来道：“他又未曾生病，哪里来的治好这一说。”

　　魏青羽心中猛地一沉：“大人的意思……这不是病……难道是毒？”

　　裴东来沉声道：“不错。这正是中了百日红的征兆，全身高热，遍布红疹，就算是身强力壮的，也撑不过百日。”

　　“事不宜迟，我们明日走一趟。”

　　“去哪儿？”

　　裴东来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当然是去找下毒的人要解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