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狄仁杰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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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拿到了裴东来的刀，去找了一个人。
此人名陆公完，乃宫廷刀匠。不过，狄仁杰认得他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闲散的打铁人。狄仁杰的佩刀是他亲手打造的，并取名为凭风。多年之后，当他和狄仁杰于宫中再相见之时，陆公完又亲手为凭风制了一枚莲花环首。
陆公完见到狄仁杰这个老朋友，面上却没有半分高兴的神色：“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狄仁杰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陆兄，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陆公完冷笑道：“别人我不知，你狄仁杰却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狄仁杰笑道：“知我者，陆公完也。不过我这事却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陆公完抬头望了一眼：“莫不是这日头打西边出来了，狄仁杰竟然会有好事想到我。”
狄仁杰面露苦笑：“陆兄千万别这么说。”随即又道，“这次绝对是好事。”
“什么好事？”陆公完将信将疑。
狄仁杰故作神秘道：“你看了便知。”
陆公完嗤笑的表情却在见到狄仁杰从身后拿出的东西的那一刻凝固了。他的嘴唇微微的哆嗦起来，眼角的皱纹似乎变得更深了，他迫不及待地用颤抖的双手接过狄仁杰手里的刀，语气里有着不可抑制的狂喜。
狄仁杰得意道：“我说的没错吧。”
陆公完不住点头道：“狄仁杰啊，你可算做了件好事情啊。”
他抽刀出鞘，立时觉得寒气逼人。陆公完抚摸着寒江的刀脊，就像是风流公子们抚摸着女人的葇夷。
“这铜蚀暗花的纹路，刀脊九厘……看来就是它。”他喃念着一些教人听不懂的话，突然间抬起头问道：“你可知这把刀是一把宝刀？”
狄仁杰奇道：“我自是知道这把刀是把宝刀，不然也不会拿来给你瞧。”
陆公完道：“看来你却是不知道此刀的来历。”
狄仁杰道：“我自认看人的本事不错，看刀的本事却不如你。不过看你的神情，便也能知道这刀怕是比我认为的要好上太多，难道还是件古物不成？”
陆公完道：“你可说句公道话。若是你看刀的本事但凡比我强上一星半点，你就早应该把这刀的主人杀了，然后据为己有。”看到狄仁杰吃惊的神情，陆公完又道：“后赵石勒以五百金造一刀，用工万人，头尖，长三尺六寸，铭曰建平。”
狄仁杰点头：“建平刀我倒是知道，可这刀刀长不足三尺，可见不是建平。”
陆公完道：“不为人知的是，当年石勒造了不止这一把刀。其二是用其一的余料造的。建平刀便是此刀的余料。”
狄仁杰大吃一惊：“竟有此事！这故事应不是你编来哄我的罢。”
陆公完怒道：“我哄你作甚！就连你的刀，也是我照着此刀的样式锻造的，只是刀脊略厚，又加了兽头吞口。不过当年因此刀身短、刃薄，曾被认为是废品，幸而精钢料足，足够再制一把，若非这样，这世上怎会有建平。可惜那块精钢的精华已经用了大半，建平于此终不及此刀。不过那些工匠怎敢把此事禀告石勒，这源头便如此被埋没下来。”
“那这近柄处的铜蚀暗花又是怎么一回事？”
“买椟还珠。石勒得了建平，便把此刀赏给了有功的监造。监造便找那近万匠人中的一人刻了这纹，本意喻皇恩浩荡，可那工匠深知此刀价值，用尽平生绝学刻了这花纹。期望百年之后有认识的这沧海遗珠。我自诩爱刀成痴，期望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传说之物，没料到却落到了你手里。”
狄仁杰沉思道：“说不定我真的该听你的建议。”
陆公完道：“什么建议？”
“把这刀的主人杀了，把这刀据为己有。”
陆公完道：“这么说来这刀的主人并不是你，而且你也认得这刀的主人。”
狄仁杰道：“不错。我找你来，是为了请你给此刀也上一个同我一样的环首。”
陆公完笑道：“你们大理寺又进新人了？”说罢想起什么，惊道：“这刀是那新进的小子的！”
狄仁杰点点头。陆公完道：“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过看来那小子也不知道此刀来历，不过是误打误撞得了这宝贝。只是不知此人可配得上此刀？”
狄仁杰收了一向挂在脸上的顽笑表情：“他一定要用这把刀。”
陆公完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定然不是个凡人了。这刀虽是好刀，可这刀鞘却着实配不上它。唉，几百年风霜，原来的刀鞘定然早已化为尘土。现在这个大概是胡乱安上的。不如我再为此刀做一个新刀鞘，也算是了却了一个心愿。”
狄仁杰喜道：“那自然好。”
当裴东来再次见到他的寒江的时候，看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莲花图案，心中有种讲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官员在调入大理寺之时，都会随着官服配发佩刀。
可是交到裴东来手中的却只有官服，没有佩刀。
他不是不曾疑惑过，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句：“你需要佩刀么？”
这让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气愤，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语气里充满着的浓浓的不屑。他想争辩，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争辩的理由。因为制式么？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律法是规定必须给自己配刀的。
裴东来到大理寺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未有人认为他是大理寺的人，尽管他领着大理寺评事的俸禄，穿着大理寺评事的官服。裴东来这个人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两年来裴东来再也没有向谁提起过这事儿，就好像一个没有佩刀的人再正常不过了一样。
这一来微词更多。有人向狄仁杰提起，说本以为裴东来至少还是个有血性的人，没想到性格如此软弱可欺，大人莫不是看走眼了罢。狄仁杰却只是微笑。
那个精钢打制的莲花像是一个烙印，在裴东来的手心灼烧着。现在他的刀带着这个环首，被狄仁杰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怎么样？“狄仁杰笑着问。
裴东来一抱拳：“多谢大人。”
狄仁杰道：“谢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不是你应得的？”
裴东来道：“我指的不是环首。”他比着配银色饰纹，裹黑色鲛鱼皮的木制刀鞘。
狄仁杰笑道：“一个人需要一把配得上他的刀，一把刀自然也要一个配得上它的刀鞘。你说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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