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狄仁杰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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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一个月，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便成全了裴安。那时还没有人知道这道圣旨将会改变什么，于裴东来，于大理寺，甚至于这个帝国。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着裴东来为大理寺评事，官从八品下，即日上任。
裴东来双手恭恭敬敬接过圣旨，虽然这个官位来的有点不明不白。可是在长安，很多事情你只需接受，不需问个明白，且最好不要明白。
裴安想到那日狄仁杰对他说的话，直觉让他认为这事定然同狄仁杰脱不了干系。他虽然不知道狄仁杰是出于什么理由，却不欲再深思下去。对这位大理寺正卿大人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也知道其为人的正直。儿子在他手下做事，自己倒是放心了不少。
仪凤元年的春末夏初，裴东来走进了大理寺。彼时始作俑者正在与武后玩双陆棋，棋子落下，武皇后微笑：“狄卿输了。”
狄仁杰道：“臣棋艺不精，倒是让娘娘见笑了。”
武后大笑起来：“狄卿，别人都说你为人耿直不阿，怎么在本宫面前却如此滑头。是别人看错你了，还是本宫看错你了？”
狄仁杰道：“娘娘看人的本领自然是一等一的。”
武后白皙娇美的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缓缓道：“既是狄卿输了，那么本宫可要讨个赌注回来，狄卿可不许耍赖。”
狄仁杰微笑：“娘娘可是要问臣为何举荐裴东来为大理寺评事。”
武后佯怒道：“狄卿难道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随即又道：“罢了，你总是那么聪明。那么你就说说你的理由罢。裴东来虽是尚书之子，不过本宫记得，你的父亲当年也是夔州长史，你的祖父更是太宗一朝的尚书左丞，你却是因为明经及第才做了汴州判佐。”
狄仁杰道：“伯乐相马，伯乐又不是只有一个。”
武后道：“这么说狄卿认为自己是伯乐了？”
狄仁杰但笑不语。
武后有些不高兴，尽管她是这个帝国权力最高的女人，但是这个人却不怕她，在她面前总好似藏着掖着些什么，令人捉摸不透。
武后不喜欢这种掌握不住的感觉，但她并不会追问下去，那样有失一国之母的风度。狄仁杰大概就是知道这点才敢如此嚣张吧，武后想。
裴东来在大理寺的日子颇为清闲。每日便是寻一些大唐律法细细研读，若是人手不够也偶尔同大理寺司直领了鱼符与敕书，出使州府，受理疑案。
大理寺似乎远没有裴东来想象的那样充满诡谲与阴森的味道，它在长安城幢幢华丽的楼宇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院落，有些像他年少时练武的古刹，院落后面也有一片小小的树林。练武还是裴东来为自己安排的早课。他不用上朝，每日的朝会是父亲那样的官员方能参与的，他这样的品级，连觐见天颜的机会也没有。
日日天还未亮，裴东来便出现在林中，晨光未现，只有刀影纵横交错。这把刀名为寒江，是当年那个和尚送给他的。每当刀刃擦过枝叶的时候，裴东来总会恍然觉得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改变。
两年来，裴东来很少见到狄仁杰。他并不知道自己进到大理寺的因缘。因此当他发现在身后唤他的人是狄仁杰时，他实在是有些惊讶。
裴东来把刀插入刀鞘，走过来：“大人。”
“疏议中，狱官若与囚金刃，该如何？”这是狄仁杰对裴东来说的第一句话。
裴东来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回答道：“诸以金刃及他物，可以自杀即解脱，而与囚者，仗一百。若囚犯以金刃逃亡、自伤、伤人，徒一年。自杀，杀人者，徒两年。若流罪以上囚犯因此而逃亡，虽无杀伤，亦准此。囚犯已逃，若能自己逮捕或由他人逮捕，或囚犯自首以及死亡，各减一等。即子孙以可解脱之物与祖父母、父母，奴婢与主，罪亦同。”
狄仁杰点点头：“若典狱官收受囚犯财物，应处以何种惩罚？”“克扣囚犯衣食应处以何种惩罚？”“若疑犯犯有不在诉状之上的罪行，应作何定夺？”……
裴东来也一一作答。只有他自己知道，看似气定神闲的背后，握着刀柄的手心已经有了些许湿意。
狄仁杰看了一眼裴东来：“你在练刀？”
裴东来望向手中的刀：“这是我师傅的寒江，现在是我的了。”
狄仁杰又问道：“那你就说说，断案和你练刀有什么相同之处。”
“手快，心狠，刀准。”当狄仁杰问到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答案就好像已经盘旋在他的脑中很长时间似的，喷薄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狄仁杰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东来，你需要明白的事情还很多，不过你这句话至少还证明这两年你不曾荒废时间。”
狄仁杰又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裴东来道：“本来有，现在又没了。”
狄仁杰一向喜欢聪明人，这与其说是一种好感，不如说是一种惺惺相惜——那种彼此明了对方想法的感觉常常让他激动万分乃至于不能自已。
现在他就有这种感觉。本来狄仁杰是想解释一下为何一个没有任何功名在身的年轻人能够踏入大理寺的门，此刻却也没这个必要了。
狄仁杰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若是非说有看错的地方，那也是太小看裴家公子了。这个年轻人有的也许不仅仅是勇气和古道热肠而已。
最后，狄仁杰借走了裴东来的刀。
裴东来把刀交到狄仁杰的手上之时，有些踟蹰。他不习惯没有刀的日子。自从六年前他的手碰到那薄薄的钢刃，那一刻他似乎有了一种感觉——这把刀已经在他的血脉之中了。
不过他更想看看狄仁杰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