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来传之跨海斩长鲸》十二郎君

33、匹马戍凉州（22） 裴东来得了

　　裴东来得了谈瀛洲的许诺，便回去了。刚进了门，便看到张清在四处找他，逢人便问：“见到裴大人没有？”

　　一个人拽住张清，指了指门口：“大人在那儿呢。”

　　裴东来逆着光走过去，到教张清蓦然想起那个月夜来，便有些失神。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大人，有个人说他认得那东西，属下便把他带过来了。”

　　裴东来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消息：“带我去见见他。”

　　那个自称见过这银质徽章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体态微胖，细眉毛，小眼睛，塌鼻梁，五官没有一处称得上是可取的地方，可这人一开口便是一副惯于寻花问柳的浪荡子的口气，胡言乱语起来。

　　裴东来很是怀疑这人到底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因为他一直到现在都在说他在云水阁又看上了什么姑娘，而那个姑娘有多么美。

　　张清看到裴东来不甚耐烦的样子，当即喝道：“我们大人是问你这个徽章到底是谁的东西，你不说见过么？”

　　那人觉得张清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面色有些不豫：“我确实见过，这可是实打实的真话。”

　　张清道：“既然你见过，那就快些说出来。”

　　这中年男人也不知是愚蠢还是胆子大，全然没把张清的话听进去，摆摆手道：“我这不就快讲到了么。”接着又大谈特谈他在云水阁的艳遇。

　　裴东来知道这人不把他的话全都倒出来是不会罢休的，便示意张清不要再打断他，倒是极有耐心的听了下去。

　　最后那人把满腹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且对裴东来这个老实的听众十分满意，腆着肚子走了。

　　裴东来对这个男人也很满意，他虽然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无用的话，但是他说的有用的话却立了一功，抵消了他过于啰嗦的过错。

　　裴东来虽然从未去过云水阁，却也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凉州城第二大的销金窟并不是徒有虚名，那里的姑娘们又软又娇，并不十分逊色于玉楼春，且与宫晚照那样的美人比起来，云水阁的姑娘们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一些，自然也从男人们的钱袋里勾走了不少银子。

　　这啰嗦的男人便是云水阁的常客，因为有些银子，便包下了一位叫做柔腰的美貌娇娘，专服侍他一人。不料大约三个多月前，他再次来到云水阁的时候，却被告知另一个男人找上了柔腰，现在就和她在房里。

　　他听了这话，勃然大怒，可是老鸨总是只认得银子的，怎奈他还拿不出比他的对手更多的钱财去贿赂鸨母，只能气哼哼的离开了。

　　不过这人大多是有着好奇心的，他的好奇心驱使他要去看个究竟。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的不上道。

　　云水阁很是对不起它的名字，既没有云，也没有谁，甚至半点幽静的气氛也全无，花红柳绿，莺声燕语好不热闹。这倒是帮了这男人一个大忙，不然凭他这样的身材，想悄悄潜到人家的闺房处，可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怎样他终于到了柔腰的门口，里面果然是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开始很是气愤，想要不理智的冲进去给那个横刀夺爱的小子一个教训，却全然没有想过若是对方是个彪形大汉，凭他的本事想全身而退却是很难。

　　不过他很快就由愤怒变成了高兴。因为他听到房中的二人似乎吵了起来，显然谈的不是很愉快。他趴在门上想听个究竟，但是里面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清楚，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他还没走多远，便听到哐当一声响，回头一看却是柔腰闺房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穿紫袍作中原打扮的胡人壮汉来，他不禁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贸然闯进去——他显然是在拳脚上没有任何优势的。

　　而这枚银质的徽章，便挂在这壮汉的皮带上。

　　这人很是自豪于他过人的记忆力。裴东来要他说说那徽章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他竟说的分毫不差，可见是真的见过。

　　“那九头怪鸟任谁见过都忘不了，谁会把这不吉利的东西挂在身上，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的。”

　　裴东来没告诉他这个所谓的情敌可能已经身死魂灭了，不然恐怕这啰里啰嗦的人又要发一番感慨。

　　待那个男人走远了，裴东来把这雕着九头鸟的银徽章在手中抛来抛去，对张清道：“走罢，去云水阁一趟。”

　　云水阁的老板娘正在房中打着算盘，盘算着今日能有多少银子进账。不料一个伙计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板娘正想问怎么了，那伙计快步走到老板娘身旁附耳说道：“官府的人来了。”

　　老板娘心中一喜，难道老天开眼，我这云水阁也终于可以压那玉楼春一头了？

　　因为这云水阁一直很少有官家贵人光顾，所以一直没办法在声明上超过玉楼春。虽说两家一直相安无事，且赚的银子都够多，不过人的攀比心大概总是没有尽头的，于是这老板娘听到这“官”字，并未想到别的，而是心道——终于有那官府的老爷慧眼识珠了。

　　那伙计见着老板娘脸上并未现出紧张的神色，又道：“他们说是要来问些事情，账房正在下面同他们周旋呢。”

　　老板娘这才听出不对来，登时由喜转惊，想到自己平日还算安分守己，但是开着这么大一个欢场，也不免有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找上身来，因此有些心虚。但是官府来的人不敢怠慢，便也整理了衣裙，拿出平日最妩媚的笑容，确认自己没有什么破绽后，便一点那报信伙计的脑袋，嗔道：“还不快下楼，怠慢了大官人，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袅袅婷婷的下了楼，看到裴东来同张清站在庭中间，心道真是可惜，这么个俊俏公子竟然不是来寻乐子的。

　　裴东来和张清见下来一个半老徐娘，浓妆艳抹，便知道这大概就是云水阁的主人了。

　　“哟，什么风把两位大人吹到这儿来了。”

　　裴东来并不理会老板娘的调笑：“我们是为一件杀人案而来，还希望夫人好好配合一下。”

　　“什么！杀人？”老板娘大吃一惊。

　　张清上前一步道：“裴大人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要多说废话。”

　　那老板娘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正是，这凶手若是早日捉到，我们也好安心，我一定知无不言。”心想这杀人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因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裴东来给张清使了个眼色，张清便拿出一卷画轴出来，拉开一看，正是根据那中年男子所言画的紫袍胡人肖像。

　　“见过这人么？”

　　那老板娘仔细的看了看，皱着眉摇摇头：“回大人的话，这时间过得太久了些，我实在是不大想得起来了。”

　　裴东来知道她是不愿惹祸上身，方才极力否认，便道：“我听你这儿的一个客人说，他在此地见过这人，要不要我要人找他过来，你们不妨就当面对质一下。”

　　老板娘一听，便知道自己抵赖不成了，反而灿然一笑：“好罢，大人还真是英明。我确实见过此人，不过这说来话长，两位要不要进来坐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我是存稿箱，主人在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