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匹马戍凉州（20） 墙下人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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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差役说完便看向宫晚照，只见她又重新倚在榻上，拔下了钗子，散了头发，做了个要休息的样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裴大人，快些去罢。”
她只听得一声模糊的“告辞”，便见裴东来一阵风一样卷走了。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强烈，裴东来不适的眯起了眼睛。他不再是一介布衣，自然不能日日用面纱蒙着面，好在他白日里并不大用得着出门，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近些日子自己顶着太阳出门的时候似乎多了些，裴东来心里这么想着，转身问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差役：“有伞么？”
那差役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大人管他要这东西，便摇了摇头。裴东来被太阳晒得难受，犹如猫爪挠心，心想回去后一定让他们弄一把纸伞，以备不时之需。
不及到那墙塌了的地方，裴东来便远远看见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待走近了仔细一望，原来是一些人在那里烧纸钱，摆香烛。而张清就抱着手臂在一边观望着。
裴东来也不顾日头的威力，几步上前，喝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些烧纸钱的人虽大多不认得司马大人，不过看到一个眉毛头发全是白得几近透明的人不耐烦的朝着他们呼呼喝喝，也都下了一跳，很快便跳散开来。
“这是做什么呢！”裴东来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就像是在望着一个穷凶极恶的凶犯。
张清支支吾吾的答道：“他们说这里死人太多，阴气太重，要烧些香烛驱一驱邪气……”他偷偷瞥了一眼裴东来带着十足煞气的眼神，不敢再说下去了。
裴东来看都不看这些还燃着青烟的东西：“你就看着他们在这儿烧？”
张清哑口无言，半晌方道：“属下想着这些日子死了这好些人，怎么说也有些不对，驱一驱说不定……”
裴东来手一挥：“纸钱是烧给鬼神的，若是真的有邪性的妖物在作祟，它又怎么只会受你这点好处。”他撩起袍子大步从烧了一半的香上迈了过去，“我听说有人骨露了出来，在哪儿？”
张清领着裴东来到了那处坍倒的土墙下，一堆白花花的人骨散在外面，几个差役在那儿守着，一旁还站着个哆哆嗦嗦的老头儿。
张清一指那老头儿：“这墙便是这老头家的后院的院墙。”又对老头道：“这是我们司马大人。”
那老头并不知道“司马”是什么，不过被称做大人的，肯定是个官，看这差役对他恭恭敬敬的样子，还一定是个大官。因此他更加的惶恐，更加的语无伦次起来。
饶是这样，裴东来还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这老头的儿子是在南方做买卖的，挣了些钱，便托人带给老父。老头得了钱，便想到院墙很久没有修葺了，已是破败不堪，半夜警察有鸡鸣狗盗之徒偷偷前襟来，试图弄点东西出去。虽然都被及时发现并乱棍打走，但是主人年纪大了，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便动了心思把这院墙好好修整一下。
于是老头便请了邻居帮忙，可不料这一锄头刚刨下去，便听到一阵咔咔的声音。众人听了，也不甚在意，都道是这院墙大抵不行了，难免有些砖石落下来，只需小心些便是。
于是这第二锄便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这下可不要紧，年久失修的破墙顿时颓然倒地了。碎石很快被清了开，一个眼见的人看到地上有一块白花花的东西，想到街上那些个说书的先生讲起的有人因为从地下挖出前朝宝藏发了横财的故事，顿时起了贪念，心想这好事终于也轮到我了。于是那人趁别人不注意，悄悄的在一边刨了起来，待把那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徽章样的东西。那人左看右看，又放在嘴中咬了咬，确定是一块银子，顿时大喜过望。
若是他此时收手，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不过人的贪念总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得了一点好处，便想着要更大的。不过这次被挖出来的就不再是银子，也不是废铜烂铁，而是一堆堆的骨头。
那人吓得魂不附体，旁人听了他的惨叫，都奔过来看，也都变成了一副德行。有那胆子大些的，镇定下来后便去报了官。
裴东来道用手遮着直射下来的阳光：“怎么知道是人骨？”
张清道：“已经叫人来验过了，确实是人的骨头。”
裴东来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几把锄头：“接着刨，都刨出来。”
那老头不过是想修葺一下院墙，却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事情，又被凶神恶煞的问了一场话，早就体力不支，非得要人扶着才能站立。裴东来看他这个样子，便叫那老头早早回去了。
差役们刨了好一会儿，才把所有的骨头挖出来，拼出了十一大小不一具尸体，大多都成了白骨，只有几具上面还连着腐肉，若是没有眼花的话，裴东来甚至在上面看到了钻进钻出的几只蛆虫。
裴东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隔着它拿起一具尸体的胫骨，叫住了一边的仵作：“你，来看看这人的伤口，他是不是被勒死的？”
那仵作结果胫骨看了又看，点头道：“大人，这人的确是被勒死的。看这骨头上有一个细小的痕迹，应该是什么东西勒住死者脖子的时候造成的。能把骨头勒出印子，这力气足以致人于死地。”
张清在一旁道：“大人，会不会这人是被人用别的方法杀死的，勒痕只是一个假象，像把我们引往别处？”
裴东来抬头：“这些谁教你的？”
张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自己琢磨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裴东来把这骨头放回原处，又转身去查看别的尸骨：“你琢磨的很好，不过这人确实是被勒死的。”
他拿起另块胫骨：“这个人也是。因为若是要制造假象，他用不着费那么大的力气做一个连骨头上都清晰可见的勒痕，除非此人心思缜密到了非常人的地步。”
裴东来仔仔细细的查看着每一块骨头上的每一个可能存在的伤痕，连那些腐肉未落的也没有放过，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拍拍手站起来：“把这些都抬回去，看来今日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匹马戍凉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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