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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某日裴安下朝之时,被一人拦住,此人正是大理寺卿狄仁杰。裴安与狄仁杰一为大理寺卿,一为工部尚书,虽同朝为官,却自认平日并无什么交集,不知这位大人今日找上自己所为何事,但是面上仍挤出笑容。

      “不知怀英兄找裴某……”

      “狄某是来恭喜裴大人的。”

      裴安更加摸不着头脑,思前想后也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值得狄仁杰特意来道声喜的,便问道:“却不知在下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值得狄大人恭喜?”

      “哈哈,也没什么,就是上元节的时候,在庙会上巧遇贵公子,见到贵公子少年英雄,古道热肠。生子如此,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却是受用,但是听在裴安耳里,便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他暗暗思忖,莫非儿子又闯了祸而自己不知道?于是便打了个哈哈,急急回府找儿子问个究竟去了。

      可是回府之后,既找不到儿子,也看不到儿子钟爱的那匹黑马,便知道儿子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长叹一声,但愿他不要又惹出什么事来才好。可是裴大人的希望又落空了,因为不一会儿,便有家仆满头大汗地跑来,高喊:“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出事儿啦。”

      裴安怒道:“什么事情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家仆忙道:“还不是公子爷,他、他与沈大人家的公子打起来啦!”

      裴安闻言大吃一惊,儿子虽然性子比较古怪,却也知道轻重。况且沈家公子虽风评不好,但平日与儿子素无来往,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说来话长,在裴安尚是工部侍郎的时候,一日裴东来陪着信佛的母亲去寺庙还愿,遇见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那和尚本是恹恹的卧在路边,见到裴府的一行人,却猛然站了起来,上前拉住裴东来的袖子不放,“徒弟”“徒弟”的一叠声叫着。

      裴东来那时年纪尚小,加上身子也不好,一时竟挣扎不开。裴夫人怕儿子吃亏,忙叫家丁把那疯和尚赶走。众家丁上前对那和尚拳打脚踢,那和尚却也不还手,径自呵呵傻笑着,不断念叨着“骨骼清奇,是个材料啊,不习武真是可惜了。”

      裴夫人听了更是认定这和尚得了失心疯,不欲与他多做计较,便命家丁住手,趁着天色还早打道回府了。

      没想到裴东来却对这疯和尚的疯话上了心,翌日便一个人躲开众人偷偷去了那寺庙。这日裴安和夫人遍寻不见独子,正焦头烂额之时,却见一家仆回报说公子找到了,就在昨日那寺院中。夫人大吃一惊道:“莫不是那疯和尚?”

      夫人将事情源源本本都与裴安说了,裴安带人赶到那寺院之时,却见儿子已经认了那和尚做师傅了。裴安一见,想到自己和夫人急了这一整天,这小子却在这里拜什么劳什子的师傅,更是怒火攻心,也顾不得什么体统,破口大骂起来。那和尚却笑嘻嘻道:“裴侍郎,任你再骂,裴公子却已经向我行了大礼,礼既成,你也是个读书人,不会教儿子说话不算话罢。”

      裴东来一直任父亲责骂着,并不作声,此刻却开口道:“父亲,是我自己愿意拜师习武的。自打我出生便患上怪病,这些年来让您和母亲为我担足了心,这些儿子都记着呢。儿子习武不是为了别的,但凡我身子再强健一点,也不至于让您和母亲如此……”裴东来有些说不下去,双膝一弯便跪在裴安面前。

      裴安因儿子平日少言寡语,却不知儿子心有所苦,小小年纪,竟觉得自己拖累了父母,顿时大怮,最后只得无可奈何道:“也罢,这次便遂了你的意罢。”

      那寺院的后山的一小片林子便成了裴东来每日习武的地方。裴安夫妇只道儿子身子是一日强过一日,心下大为安慰,对那疯和尚也由不以为然变为毕恭毕敬,视若恩人。就连太医李肃也颇感惊讶,对裴安笑道:“看来小公子已经不需要在下的方子了。”

      只有裴东来自己知道,这个同多年前一样惨白病态的躯壳里,早已经不是同一个魂魄了。

      终于有一日,当裴东来再次来到那个他七年来已经熟悉万分的树林之时,却看到和尚负手站在那儿,不复往日疯癫的样子,背影肃杀而萧索。裴东来从未见过师傅的这似乎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竟然一时间失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尚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裴东来在自己的身后。

      “这些树,都是当年我亲手种下的。”和尚转身对裴东来道。他看见裴东来难以置信的样子,笑道:“难怪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自己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

      “你是来向我告别的么?”裴东来问。和尚并没有直接回答:“你看这些树也已经看了七年,这其中的妙处想必你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他顿了一下,又道:“就像你明白我必须离开了那样明白。”

      裴东来没有问和尚,遇见他之前的十多年在做什么,以后又要往哪里去。他在拜师那天就知道这个和尚不是一个凡人,是这个人把旧的裴东来杀死,让新的裴东来活过来。这样的人总有地方可去的,他们从不安于呆在同一个地方。

      和尚走后,裴东来依旧日日到那个他七年来一直到的地方,做他七年来一直做的事情,就好像那和尚不曾离开一样。

      这日裴东来正在从寺院回家的路上,突然听见一阵喧哗之声,他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因这嚎叫之声过于凄厉,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只见一个富家公子正命家丁痛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前面曾讲到,裴公子虽然性格孤僻,却好打抱不平,见几个高壮的男人欺负一个孩子,便抓起一把沙子,撒了过去。因这手法是带了内力的,打在几个家丁身上,便令家丁叫苦不迭,方才解了这个孩子的围。

      那欺负人的富家公子不高兴了,叫道:“是哪个臭小子多管闲事,有种的就给我出来。”裴东来见此人是臭名昭著的沈家少爷,本不欲理他,但是听那人的叫嚣越来越过分,也是年少气盛,便站出来道:“不知这孩子怎么惹到你了,要下这样的狠手。”

      沈公子一看,黑衣黑马,帽檐上是黑色的面纱,露出的肌肤却像雪也似的白,不是裴尚书的公子还是谁?要是一般的人知道是裴公子早就夹着尾巴走了,可这沈公子仗着父亲的官职,早就胡作非为惯了,因此也不害怕,吊儿郎当道:“原来是裴少爷。这小猢狲偷了我的钱,我不过是教训他一下而已。”

      “我看着孩子不过是拿了你几两银子,沈公子家里恐怕还不差这几个钱。得饶人处且饶人,沈公子就给裴某一个面子,放了他吧。”

      “哦?原来裴公子想打抱不平?哼,一个白子还出来得瑟。”那沈公子脸上满是倨傲的神色,走到裴东来面前,手却慢慢摸上了裴东来身边那匹黑马。“裴老弟,我给你个建议,明哲保身,你带着你的马离开,怎么样?否则的话就别怪大哥我了。”

      沈公子话音未落,便觉得一阵风拂过,脸上一痛,原来是被打了一个耳光。沈公子又羞又怒,捂着红肿的脸颊“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裴东来一脸厌恶的看着他:“少拿你的脏手碰我的马。”说罢,转身牵过马,“阿白,我们走。”

      沈公子见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竟然被叫做“阿白”,不禁想笑,但是却感到一阵疼痛,这才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在裴东来这白毛小子手下失了面子,感到一阵懊恼,忙叫道:“你站住!兄弟们,给我上,别让这小子跑了,给我好好的教训他!”

      结果自是不用说,沈少爷只能边留下一句“走着瞧”,边带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家丁走了,围观的人早就散去,那被救的小乞丐也不知去向。

      回到尚书府,拴好自己的马,裴东来推开门,不出所料的见到父亲坐在大堂之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自己。

      “逆子,看你做的什么好事,还不给我跪下!”看着儿子痛快的跪下,裴安的气倒是消了不少。

      “你说说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却总给我惹事,现在又把沈大人的公子给打了,你叫我怎么说你好啊!”

      “那是他该打。”

      “你!”裴安差点没气晕过去,“你还不认错!”

      “儿子错了。”裴东来认错认得倒是痛快。他向来不和父亲顶嘴,自从裴夫人去世后更是如此,裴安让他认错他便认,可是却依旧我行我素。

      裴安长叹一声,他这个尚书大人拿自己的儿子却是毫无办法。他挥挥手:“这事情的经过我也不想知道了,就算沈公子做了什么,也不至如此,你叫为父日后在朝堂上有何面目去见沈大人。再说,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又叫我有何面目去见你过世的母亲呢?”看到跪在地上的儿子苍白的脸色,想到自己去世多年的妻子,裴安突然感到一阵疲惫,遇到狄仁杰的事也没说。

      “算了,你去罢,以后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裴东来听到父亲的话,从地上站起来,也看不出来表情,径自回房去了。看到儿子挺直的背影,裴安叹了口气,心道这孩子身子倒是强健了,可是性子却让人更加的捉摸不透。最好能在朝中为裴东来找个差事,说不定倒能免得他整日惹是生非。

      裴安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机会竟会来的这么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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