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匹马戍凉州(18) 仵作谈瀛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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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头还没上中天，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了，还是要找裴司马，不过上次是个俊俏少年，这次却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张清纵使满腹疑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禀告了裴东来。裴东来却没有像上次一样露出颇为疑惑的神色，这些天一直略带疲惫的脸上头一次显出精神一振的样子：“是么？快请他进来！”
张清刚要去，又被裴东来叫住：“叫两个人把停尸房打开，一会儿我过去。”
张清更加摸不到头脑，不过这次的杀人案过后，他对裴东来愈加佩服，至少他很少见到有人能在那样快速的诡异的利爪下全身而退——这说明裴大人不光有智慧，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所以，裴大人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张清请那个中年男人进了来。看司马大人的表情，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不过这个重要的人却是十足的惹人厌烦。他面上的神情倨傲，仿佛谁不看在眼里，就算张清恭恭敬敬的同他说话，他连个白眼也不肯给。
停尸房可不是个好地方，里面臭气熏天不说，连熏香也不让点，仿佛要将这尸臭气诏告天下似的。因为熏香会掩住尸体的腐臭气息，而不同的尸体，不同的死法，腐臭气息也有不同，或许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这也是裴东来的命令，他进停尸房向来是从不离身的香薰球也不带的。若是司马大人都不在乎的话，那么这些差役就更没有理由不去忍受了。
张清领着那鼻孔朝天的男人到了停尸房，裴东来已经在那等着了。
“王兄。”裴东来朝着那男人拱了拱手，那个人却只哼了一声作为回答，裴东来却也不生气，依旧疏远而客气的道：“劳烦王兄了。”
张清似乎从裴大人这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热诚的期盼，却看不出这人浑身上下有哪里是能让裴东来期盼的地方。
那些差役们看着这个“王兄”施施然走进了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像是一个常客，心里都嘀咕起来，却没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大概因为裴东来在这里是有些威严的。
那姓王的男人走到了木沙已经僵硬的尸体边，放下手上一直拎着的小包袱，小心翼翼的打了开来，里面露出了一个小一些的皮包袱。差役们不明所以的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人敢说话。
最后男人终于拿出了一个更小一些的皮包，像是一个小小的匣子，上面还钉着一颗华美的银扣。与这人粗犷的面容不同的是，他的手指分外的纤长优雅，他就用这纤长优雅的手指解开了那颗银扣，皮包“咔哒”一声打了开来，里面竟然是一排共十余把刀，看上去俱是纯银打造，最大的不过一掌长，最小的只有一根手指大么大，精巧极了。
张清大惊失色：“大人，这……”他询问的望向裴东来。疑案中的死者，只要尸体在官府手里，就必须由官府的仵作来验尸，可是这来历不明的人竟然要向着木沙的尸身动手了，裴东来却并没有出声阻止。
张清当然知道裴东来是不会阻止的，因为这人很显然是裴大人的熟识，且是裴大人请来的。他的品级比裴东来低上许多，是裴东来的手下，可是他仍是凉州府的差役，不是裴东来的差役，因此他必须问个明白。
其他人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因为他们也知道，这具尸身除了凉州府的仵作，是不许别的人来碰的。
他们的目光都射向了裴东来，裴东来才像是想起来这事情的不对劲。不过他的解释却很合情合理，很快便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因为木沙的死太过非同寻常，因此裴东来怀疑这是巫术在作祟。恰巧他认得一个对苗蛊颇有研究的仵作，便是这位“王兄”了。
众人回忆起那晚的凶险，都不得不承认裴东来的猜测合情合理，再加上那人拿出了官府的牒文，便更是深信无疑。
裴东来解释清楚后，便称这位经验丰富的仵作喜静，遂把人都请了出去。差役们守着停尸房紧闭着的门，还在不住的议论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裴大人如此青睐有加。
终于屋内只剩他们两个，裴东来笑道：“谈老板，可以开始了罢。”
谈瀛洲把银质的小刀一件件拿出来，整齐的放好：“裴公子健忘的毛病还没好？我似乎记得，很久以前我便要你不要如此生疏了。”
裴东来似乎很是艰难地，从牙缝里面挤出了“瀛洲”二字，谈瀛洲似乎颇为满意，连用刀划开死尸的胸膛时，面上都带着笑意，看得裴东来毛骨悚然。
此刻谈瀛洲却没有心思管裴东来如何了，他手中刀若游龙，剥皮拆骨，不多时便从中拿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东西：“你看。”
裴东来伸手要接，却被谈瀛洲晃了个空：“小心，你不要碰它。”
裴东来蓦的停住了，探过头去，却见那玩意儿嗖的一下钻入了谈瀛洲食指的皮肤中，在下面不停的蠕动着，隔着薄薄的皮肤也能感觉到它的不安分。
不过一会的功夫，它又从谈瀛洲的手腕那儿钻了出来。“活的？”裴东来抬头看向谈瀛洲，他正在把那黑色的东西小心而谨慎的装入一个小小的琉璃瓶中。
看着那小东西在五色斑斓的袖珍宝瓶中撒泼打滚，谈瀛洲面上带了些怜爱的神色：“这个人他确实中了起死回生蛊。”他看也不看被他大卸八块的可怜的木沙一眼，专心的盯着那蛊虫，像是盯着什么宝贝，“这蛊虫珍贵稀有的很，也不知是何人竟有这样的能耐，弄到这蛊虫不说，随随便便就用在了这五大三粗的俗人身上。”
裴东来摸了摸下巴：“难道他还想着有一天把这蛊虫收回来？”
谈瀛洲笑着把那琉璃瓶子贴身收好：“不管这下蛊的人怎么想，这宝贝现在是我的了。”
“不过。”他转而又道：“这人虽然被下了蛊，但他却不是因为这蛊虫而死的。而且若是此人已经中了蛊，又有什么必要去摆那长生不死的法阵呢？他的性命还不是一样掌握在它的主人的手中。”
裴东来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是，既然这蛊虫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此人却死得不干不净，拖泥带水，看来真的是被两伙人控制了，不过一伙人要更高明，更长远些。”他突然换了话题，指了指躺在木头架子上的尸体，“他还有用么？
谈瀛洲摆手道：“埋了罢。“
裴东来推开门，叫了人进来把尸体抬了出去，便送谈瀛洲出了门。
谈瀛洲正了正贴在唇上面的胡子，又恢复了刚进门的那种讨厌的自大神态。及至门口，谈瀛洲却把裴东来拉住了，神情颇为凝重：“你的对手可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这次若是你再出什么事，我也不一定救得了你了。”
裴东来不以为然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不管这是一个多么邪恶的组织，我也不管这个组织的首领是个多么强大的人，我定然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谈瀛洲道：“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你也没命了。”
“虽身死而不悔。”裴东来从不发表长篇大论，但他的话却让谈瀛洲登时哑口无言了。
半晌他放弃似的长叹一声：“好罢，既然如此，有什么需要便来找我，总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匹马戍凉州(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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