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匹马戍凉州（14） 七星阵 ...
-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凉州城内一片白色的肃杀。天高皇帝远，百姓们不知见过多少朝代更迭，多少黄帝死去，又有多少新皇登基，对此已然麻木了，只有拿无知的孩童好奇的问着母亲，为何要戴上这白纱。
官府中的人更是各怀着心思，纷纷揣测着新的一朝，谁能平步青云，谁又能跌若齑粉。裴东来自是也担心着，但是他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父亲。
皇上一死，这权利自然都握在了皇后手中，谁人不晓得那新扶上去的小皇帝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由皇后牵着的木偶。那些平日里惯会阿谀奉承的，尽管没多少真心，也都多多少少的升了官，发了财，那些平日里言辞激烈反对皇后的，他们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裴东来知道父亲从不参与党派争斗，可是君心难测，说不准这不支持也不反对的，在武后的心中就等同于作对。
来到凉州已经快五年了，裴东来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回到长安。好几个夜里，他都提起笔来，希望武后能准许自己回长安省亲，奏折每每写到一半，却都半途而废。直到桌上写废的奏折堆成了小山，裴东来终于下了决心，把所有的纸都烧掉了，从此再不想回长安的事。
毕竟他知道，凉州司马这个官位是武后给的，他此时不做，若是有小人再添油加醋一番，便如同打武后的脸，非但帮不了父亲，反而会惹上麻烦。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念之间，自己再回到长安，便是物是人非。
裴东来刚升起这一点愁绪，便被一件事情打断了。
凉州城出了人命，还不只是一条。
裴东来还没到那命案发生的地方，便闻到一股腐尸的恶臭。围在旁边的差役俱都捂着鼻子，有的已经忍不住呕了出来。裴东来却像没事人一样，径自走到那些尸体旁边，蹲下身细细查看起来。
也不能怪那些差役娇生惯养，实在是这些人的死状太过于可怖。死者有七人，俱为年约三十余岁的壮年男性，面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似乎临死前他们曾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却不料下一秒便丢了性命。
“这是一个图腾”围观的人中有一个声音道。
“谈瀛洲？”裴东来站起身来，便很快在嘈杂的人群中寻到了那人。他风姿灼灼的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惯常的白衣，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就好似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堆可怖的死尸，而是什么有趣的杂耍。
裴东来知他是看热闹来了，也没时间同他寒暄，一刀见血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尸体看上去是被凌乱地抛置在这儿，实际上是一个图腾？”
谈瀛洲暗道裴东来果真不是个徒有虚名的人，若是前任凉州刺史还在，这案子不知何时才能破，可是裴东来一眼便看出来此处非是那凶手杀人的地方，而只是一个抛尸之所。
谈瀛洲虚虚一指：“这是个七芒星的形状。这七个死者正好是七芒星的七翼。”他冷笑一声，“看来这凶手倒是很想长命百岁，不过为了他能长生不老，别人可活不成了。”
“七芒星？”裴东来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不由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那是岭南的一种巫术，人们用它来做法，可保自己长生不老。不过要想成功，必须有活物作为祭品，牛羊皆可，但都不如用活人生祭来的好，就是残忍了些，因此并没什么人敢轻易尝试，毕竟一旦被发现了，杀人在哪里都是重罪。”谈瀛洲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没想到凉州距岭南何止千里之遥，竟也有这种事发生。”
这时候一个叫张清的人走了过来，他是这些差役的头头。“裴大人。”他冲着裴东来一拱手，看也没看旁边的谈瀛洲，“那些死者的家人已经来认尸了。”他指着一边哭哭啼啼的一众男男女女们，“可还是有三人寻不到他们的亲戚，怎么办？”
裴东来点点头：“很好，不要让他们去碰那些尸身。”
裴东来发现张清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立马去办，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张清犹豫道：“毕竟他们是死者的亲人，不要他们带走尸身去办后事么？万一那些人闹起来又如何是好？”
裴东来望着那些跪在地上悲戚痛苦的人们，沉声道：“你告诉他们，要是想自己的家人瞑目，便照我们说的去办罢。”
“我不会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的。”
谈瀛洲对裴东来道：“这个阵法七天方能有个结果，这些人不过死了两日，也就是说还有五天。”
裴东来点点头：“不错。这凶手定然会过来这里，他要确保他的阵法没有人动过。若是这阵法被我们破坏了，他便要再取七个人的性命。”
那边厢张清领着人好不容易把那些死者的家人都劝了回去，人们围观了半日，见没什么好戏可看，便渐渐地散去了。
谈瀛洲问：“要帮忙么？”
裴东来摇摇头：“你已经帮了。”
裴东来命几个差役日夜守在那儿，便带着其他人回去了。孙策见裴东来走了进来，依旧是冷冷的表情，张迁也还是改不了那冷嘲热讽的脾气，似笑非笑道：“怎么样，裴大人？凶手找出来了么？”
裴东来也不理他，径自带人走了进去。他还有天罗地网要布，哪里有心情去搭理别人。张迁最是看不惯他冷冰冰的样子，因此嘟嘟囔囔个没完，却自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地闭嘴了嘴。
张清关了门，走到裴东来身边：“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些差役中，张清资格最老，也跟着几任刺史办了不少案子，却从未见过向裴东来这样清明冷静的人，办起案子来有条有理，丝丝入扣，不由心生几分佩服之情。
裴东来在桌前站定了，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似乎不紧不慢的样子，片刻后轻轻吐出一个字：“等。”
“等？”
“不错。”裴东来长出一口气：“我大约知道真凶是谁，但我们并没有充分的理由去抓人，只能等他自投罗网。”
裴东来并没有告诉张清他在围观的人中看到了谁，他又是为何怀疑那个人便是凶犯的。因为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他并不愿把没有把握的事情说与别人知道。
就这样，裴东来不眠不休了两日，其间只让人把热水和吃食送了进来。张清很是焦急，更让他难过的还是裴东来面上的倦容。两日了，一点消息也没有，难道说他们都猜错了？
这个想法让他一阵紧张，裴东来比他更紧张。不能再出人命了，若是那人要比自己想的聪明的话，那也只要放手一搏了。
第三日，夕阳已经映红了半边的天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夜半三更，门“嘎吱”响了一声，张清水淋淋的闯了进来，他一手扶着门框，一边气喘吁吁道：“大人……有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匹马戍凉州（14）
，还差 